“你還不知道?”醫(yī)生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白肖抿了抿唇,思索了半天都沒有任何線索,疑問道,“知道什么?”
醫(yī)生定著眼神看了白肖良久,語氣中的有明顯的喜悅,“你的片子顯示,腫瘤已經(jīng)不見了,對比之前的數(shù)據(jù),可以判定,你現(xiàn)在完全脫離了病危期,下午你可能就要離開這里的觀察室了?!?br/>
醫(yī)生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不是對病人的同情,也不是對病人最后的善意的笑。
而是真正的,為病人由衷的感到喜悅的笑容。
“離開?!”
白肖驚愕的合不攏嘴,眼神里有明顯的不可置信!連連搖頭,臉色變的凝重。
如果這個醫(yī)生說的謊言更實際一點,恐怕他還會信。
現(xiàn)在這般,太假了。
假的他無法去相信,也更加確認了自己病情加重的事實。
因為這是醫(yī)生對病人的,“善意的謊言”——
“你不必騙我?!卑仔ぢ燥@沉重的嗓音中夾雜著絕望,看著醫(yī)生的深黑色的眸里,不見半分從前的光。
醫(yī)生深深的看了眼白肖,“你跟我來?!?br/>
幾個小時后以后,白肖從檢測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張白色的單子。
上面密密麻麻標記著身體各項數(shù)據(jù),其中一項最醒目的紅色數(shù)據(jù),相比之前的低破安全指標,現(xiàn)在已經(jīng)堪堪恢復正常。
這在醫(yī)學史上,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白肖眼神凝在數(shù)據(jù)單上良久,深呼吸一口氣,一瞬間,腦海里想到了許多。
醫(yī)生的話再明顯不過,這不是正常的恢復,除非有T-2O的療效,才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達到如此效果。
但是T-2O?!是………言時嫵嗎?
細節(jié)往往起到?jīng)Q定性的作用,白肖突然想到了言時嫵給自己每天定時定點做的粥,除了粥,其他的菜式都換過,唯獨粥沒有,
并且言時嫵每次都讓他盡量喝完,唯一能解釋通的只有如此……
言時嫵被白肖一通急匆匆的電話叫到了醫(yī)院,一進門,腳剛邁進去一步,就頓在了原地。
看著白肖手里拿著的單子和表情,言時嫵挑了挑眉,眸間閃過一絲訝異。
語氣似是輕松,看著白肖淺淺的笑,“在看什么呢?”
“T-2O,是你嗎?”
言時嫵沒有說話,纖細的手輕輕挽了一下額間的發(fā)別在耳后,唇角笑了笑,“為什么這么說?我可沒有那么神通廣大的本事?!?br/>
白肖目光停在言時嫵的臉上,細潤如脂,粉光若膩,面色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美艷的不可方物。
偏偏是這樣一個小人兒,此刻面對他的質(zhì)問,面頰上卻毫無任何波瀾。
平淡的宛若在敘說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樣,甚至還在否認。
白肖只覺得喉中苦的發(fā)澀,像是火燒一樣燃的心灼。
眼角有輕微的濕潤,白肖看著眼前臉上掛著甜笑的女孩兒,心臟的位置撲通撲通的跳動,仿佛要跳出來般,讓人心顫。
她還不承認是她?
言時嫵察覺到白肖的異樣,心中有一絲不妙的預感。
不會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
走上前,言時嫵輕輕把數(shù)據(jù)單從白肖修長的手骨中抽離出來,低頭只看了幾個字,就被白肖重新奪了回去。
“我的腫瘤這些天的治療已經(jīng)好了很多,可能不需要再繼續(xù)住院了?!?br/>
言時嫵微微一愣,反應過來點點頭應道,“這是好事啊,只要你身體恢復健康,好好的活著就好,恢復的快說明你身體素質(zhì)好,沒有什么的。”
“醫(yī)生說是因為T-2O,但不知道是誰?!?br/>
白肖穿著一身病服,臉頰蒼白俊逸卻不文弱,淡淡的眼神透著劍一般的銳利,緊緊鎖住言時嫵的眸不放。
言時嫵擺弄桌子的手頓了一下,“T-2O你不是一直在尋找嗎?現(xiàn)在只要恢復健康,不必糾結(jié)那些事。”
她還不承認?
白肖眼神中突然有些慍怒,冷著臉質(zhì)問,“你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言時嫵聞言有些慌亂,頭也不回向外走,“我去買杯水……”
袖子被身后的男人拽住,看似清瘦的身影,卻有著言時嫵捍不動的力氣,“為什么不承認?你在怕什么?”
言時嫵一動不動,因為男人戳破了那層被她一直隱藏的秘密,粥里的秘密。
她每天都在給他的粥里放了一些T-2O的藥量,堅持了一周左右的時間。
她想過會被發(fā)現(xiàn),但卻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這樣快,更沒有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不想讓任何知道T-2O的事情,她不敢,因為這是一條命,她怕有太多的麻煩。
比起被人感激,她寧愿不要這些,她救他,歸根結(jié)底是因為那個男人——楚云霆。
白肖是楚云霆很看好的表弟,僅此而已。
因為她的目的并不純粹,所以言時嫵打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告訴白肖的想法。
她甚至打算好了讓這個秘密,一輩子爛在肚子里的想法。
白肖站起身,看著眼前的言時嫵,單薄的病服下面,此刻因為有了T-2O的治療,病情已經(jīng)漸漸恢復走向好轉(zhuǎn)。
他甚至很少可以這樣獨自一人長時間呆在房間里,早在言時嫵從天天來,再到后期隔時間來,他就發(fā)現(xiàn)了異樣,只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減少來的次數(shù),居然是因為他的病情正在漸漸恢復。
她是怎么找到T-2O的?又是通過什么渠道獲得這種藥物?她為什么愿意把這樣天價的T-2O用在他的身上?
她不心疼嗎,不……后悔嗎?
“我很高興?!?br/>
白肖牽住言時嫵衣服的一角不讓她離開,溫潤的眸中漸漸化開了內(nèi)心的柔軟,“為什么舍得把藥給我?”
白肖溫柔的詢問聲仿佛枷鎖套住言時嫵的身體,她很愧疚,因為她不是完全因為他,才愿意拿出這種藥的。
她有救他的心,可這顆心里到底還是摻雜了其他的因素。
她想要討好他,她愿意為此做任何事,哪怕是T-2O,一個可以換命的東西。
白母和楚云霆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白肖從背后突然環(huán)抱住言時嫵,眼神里盡是溫柔。
蒼白的臉頰上滴落一滴淚,染濕了女孩兒細弱的肩膀。
門前,男人的腳步猛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