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琛一面偷笑一面假正經(jīng)地走進(jìn)薛府。前幾日剛剛與薛府薛老長談成功獲得短暫的居住權(quán),如今還抱得美人歸,如今怎么想怎么開心,怎么想怎么得意。
李鶴岑見這梁琛模樣不大對勁。瞧他一進(jìn)門就暗自搗鼓著什么東西,還默不作聲的,八成是廢了。而且跟了他整整四年了,咋就沒瞅見他這么開心呢?
于是這小子偷偷進(jìn)了門,貓在暗處看梁琛在雕著啥玩意。“不,梁琛,你干哈呢?”過了一會,李鶴岑忍不住了,趕緊跑過去端詳那被梁琛雕琢的銀器,左看看右看看沒明白是什么東西,接著問道,“這啥。俊
“好好說話!绷鸿“琢四凶右谎。李鶴岑凌亂了一剎,繼而恢復(fù)了正常畫風(fēng):“琛哥,你一進(jìn)門就在雕這個東西,可是送給我妹妹的?”
對嘛,這才是古風(fēng)小說應(yīng)該有的問法,叫你一股大碴子味兒上來那個土!笆!绷鸿炱鹨慌缘牡叮^續(xù)刻著花紋。“可這匕首她也不一定喜歡啊,我說你追姑娘能不能送……”
“她答應(yīng)我當(dāng)梁王正妃了!绷鸿⊥敌,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繼而梁琛抬頭,問道:“你剛才說追姑娘應(yīng)該送什么?”“啊,那個,簪子。”李鶴岑微微一笑,“南城萱婺店里的簪子是盛傾最好的一家!
梁琛放下刀:“是了,應(yīng)該給夫人買些簪子。”瞧宋玥嵐平日里忙著刺殺這刺殺那的,也沒什么時間在她的發(fā)型上下功夫,如今她做了梁王正妃,應(yīng)該好生打扮自己才是。
“誒,琛哥,還沒說完呢!”李鶴岑掰著手指數(shù)著,“姑娘家的脂粉什么的多了去了,你要不要挨個看看?”梁琛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把單子拿出。
李鶴岑從袖口抽出一卷冊子,那冊子展開,像是飛瀑一樣從一個九尺男兒的手中滑下,直直停在了梁琛腳下。梁琛微微皺眉,認(rèn)真端詳著那冊子上難以辨認(rèn)的小字,驀地點評道:“字真丑。”
李鶴岑舔了舔唇:“琛哥,你甭管它好不好看,一個姑娘家嫁妝,什么亂七八糟的三金六銀,能直直鋪下可多!
梁琛凝著一個店鋪看了許久。
“琛哥,看啥呢?”
梁琛搖了搖頭,繼而問道:“剛才說到哪了?”
“哦,正說著三金六銀的事兒!崩铤Q岑趕忙補(bǔ)充道,“說這三金六銀吧,挨個算下來可比這單子上的多!”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么多東西,一個姑娘家用得完嗎?”
李鶴岑沒有料到梁琛能說出來這么智障的話,險些以為他破了產(chǎn):“琛哥,你不會連這些都買不了吧?”
梁琛微微搖頭,否認(rèn)道:“不是,而是阿闌一向喜歡就簡,我擔(dān)心這么多東西她不喜歡!
“哪有姑娘家不愛打扮的,說白了就是生活所迫而已?磥砦颐妹迷谌~蓁那里沒少受苦,都不愿意打扮自己了!崩铤Q岑表示莫名其妙。
“叫嫂子!绷鸿±渎曁嵝,“別以為你是她哥哥我就要管你叫哥!
“是是是,”李鶴岑唯唯諾諾點頭,“琛哥,既然有錢一聲令下去叫他們買就完了唄,要不然我?guī)湍,來人……!?br/>
“誒!绷鸿√种棺∷ㄔ诤韲笛劾锏呐叵八麄冑I得東西我怕夫人不喜歡,看著也不算太多東西,不如我親自去買吧!
“不成!你給一個姑娘家買東西成什么了,還不如讓她自己買!”李鶴岑慌忙攔住,“琛哥,你尋摸尋摸哈,江湖上你仇家多了去了,你平日深居簡出,此次出行極其危險……”
“我哪是什么草包,夫人開心便是了!绷鸿w攏好了器具,揮揮手,“走吧,出去給夫人買東西。”李鶴岑短暫性懵圈:“琛哥,深更半夜咱上哪給我妹妹,啊不是,我嫂子買東西啊!
“原來他們不開一個通宵嗎?”梁琛瞥了一眼單子,“這么多店家,先從哪里開始買?”“這是要看嫂子啊,嫂子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看著她的喜好買!
“我何時那么吝嗇了,如果她不喜歡便丟掉,不過這單子中的東西,我全都要!绷鸿〕檫^那冊子過來,看了一會才問道,“螺子黛是什么?”
李鶴岑撓了撓頭:“好像是涂到眼睛上的!
“那胭脂呢?”
“說是能讓唇和臉更加紅潤。”
梁琛皺眉:“那為何會有很多買胭脂的店鋪列在這冊子里?”
“琛哥,你這就不懂了!崩铤Q岑嘗試與梁琛套近乎,“那胭脂色號不一樣,效果也不一樣。老婦人要用暗鴉散,婦女要用薔薇淚……”
“那你說阿闌喜歡什么?”梁琛打斷他的話,若有所思道。
“阿闌……阿不,嫂子,嫂子……嫂子可能喜歡鮫人鴻吧,近日城里很紅火的。”李鶴岑也跟著嘀咕,“卿羽應(yīng)該也喜歡!
“卿羽?”梁琛挑眉。
“是,薛家小姐!崩铤Q岑趕忙轉(zhuǎn)移話題,“琛哥,明日我們便一齊去吧。”
“好!绷鸿↑c頭應(yīng)允。
“說來明天可有的我們忙活了,光是花鈿的紅火樣式在這個冊子中就載著百十來種,除此之外還有妝粉、額黃、畫眉……”
梁琛聽著頭疼,但還是問了下去:“還有什么?”
“光妝粉的分類普遍就有米粉鉛粉紫粉珠粉宮粉珍珠粉干粉水銀粉粉水檀粉養(yǎng)顏粉爽身粉香粉……”李鶴岑深吸一口氣,“琛哥你等等我,喘不上氣了……”
“在那之后呢?”梁琛聽得有些生無可戀。
“之后店家還創(chuàng)新出來了百十來種,市面上流行的就有十幾種……”李鶴岑激動地搓搓手,“琛哥,再給你舉個例子?”
“大可不必。妝粉之外,還有什么是樣式居多的?”
“眉粉啊!”
“分多少種?”
“石黛黃色眉黛螺子黛銅黛青雀頭黛畫眉墨……”
“行了,明日看著買些回去,余下的教給傭人辦吧!绷鸿〈驍嗬铤Q岑的喋喋不休,著實覺得力不從心,慌忙擺了擺手,繼而好奇道,“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婦道人家用的東西的?”
“啊,那個,卿羽對這方面很有興趣,在妝粉一面還頗有造詣,故而我向著那些個賣妝飾品的婦人們打聽打聽,學(xué)了不少,把這滿城紅火的東西都記下來了!崩铤Q岑嘿嘿一笑。
“原來如此!绷鸿∥⑽Ⅻc頭,“罷了,你也隨著那些個傭人去買吧,權(quán)當(dāng)是送給你了!
“真的假的?!”李鶴岑眼睛一亮,繼而傻傻笑道,“琛哥,要不然……你讓我順道把聘禮給辦了?”
“你覺得需要多少錢?”梁琛尋思那錢留著也是留著,堆起來能養(yǎng)著宋玥嵐八輩子,便道,“若你手頭實在緊張,便是如此吧!
“琛哥大方!”李鶴岑帶頭鼓掌。
好像四下也沒有其他人。
尷尬。
二人陷入了一陣清冷中。
“琛哥不好奇我和薛家大小姐的事嗎?”李鶴岑先忍不住了,率先問道。
梁琛只覺得莫名其妙:“你們的事情與我何干?而且岔開話題的人是你,怎么拉回話題的人也是你?”
“琛哥給個面子!”李鶴岑給他作了一個眼示。
梁琛為他的死傲嬌感到迷惑,但還是乖乖問了:“你和薛家大小姐怎么回事?”
李鶴岑“嘿嘿”一笑,繼而道:“這得從前日說起!
前日是梁琛與薛府談判的日子。二人一齊談了三個時辰,李鶴岑閑著無聊,便在薛府閑逛。忽見那花園鳥語花香,思來自己有著馭鳥之術(shù),便摘了葉葉子,吹了起來。
霎時仿若風(fēng)起,眾鳥爭先恐后奔來,仿若投林歸家之既。“小姐,你千萬小心,那李鶴岑常年以剛愎自用著稱,想來不會給您什么好臉色!币慌月愤^花園的侍女在小姐附近嘀咕。
正值春花凋零之際,每逢此時,薛卿羽心中總有一種寂寥之感。她提著點心向著花叢中窺望,見一君子風(fēng)華四周,有眾鳥盤旋,仿若百鳥朝鳳,好不熱鬧。
“你倒真把自己想象的挺俊。”梁琛淡淡點評。
“不是,琛哥,真的是這樣,不管了,接著聽!”李鶴岑擺擺手道。
薛卿羽轉(zhuǎn)身令侍女回去,繼續(xù)看著那彩羽盤旋,如癡如醉。一曲終了,那落花中的翩翩公子走來,道:“姑娘可喜歡?”
薛卿羽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喜歡。公子可是吹給我看的?”
“并不。只是瞧著那鳥兒仟仟甚是好看,想即興吹奏一曲罷了!薄肮媚锶羰窍矚g,再給姑娘奏多久都沒有關(guān)系!彼麑χ郎睾鸵恍。
“那便多謝公子了!毖η溆鸷现积R笑了!矮I(xiàn)丑了!
繼而那仙音奏出,鳥鳴悠悠,盤旋于薛卿羽四周,銜花啄草,好不熱鬧。那男子隱在落花之中,風(fēng)起掠過他的發(fā)梢。雙眸是深蘊著的溫情,嘴唇勾起一個極其優(yōu)雅的弧度。藍(lán)衣如水,紫帶若夜。
良久,那曲才悠悠停下。
“姑娘手中拿的可是西村最負(fù)盛名的桂花糕?”一樹花繁之下,他逗著鳥兒,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是,方才剛剛捂熱,準(zhǔn)備給他送去!毖η溆鹞⑽⑿辛艘粋躬禮。
“姑娘是來找何人的?”李鶴岑玩夠了鳥,才走向薛卿羽,側(cè)頭微笑。
“是了,竟把正主忘了。”薛卿羽拍了一下頭,然后溫柔地笑,“抱歉,公子,我還要找李公子道謝,今日幸會!
“那李公子可是李家李鶴岑?”李鶴岑心生趣意,問道。
“正是!
“姑娘芳名?”
“薛卿羽!彼D(zhuǎn)身要離開,卻被李鶴岑拉入懷里。
“姑娘,正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