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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彤幾乎可以想象閔琛在那邊咬牙切齒的模樣,她翻了個身,迷糊著眼沒什么焦距的看著上方。
“我已經(jīng)跟群姨打過招呼了?!?br/>
“你壓根沒跟她說你在哪,我是問你死去哪了?”
江彤揉了揉眼,“我有必要向你交代行蹤嗎?”
“江彤!”他在那邊吼了聲,下一秒聲音又低了下去,“告訴我你在哪?”
“在哪你不需要管,你只要知道我在玩,并且是很安全的在玩就行了?!?br/>
安靜了會,他又問:“跟誰在一起?”
“你猜?”
閔琛呼吸微微重了些,“上次看見的那個男的?”
江彤手搭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嗯?!?br/>
有什么東西摔裂的聲音,他在那邊大聲道:“馬上給我滾回來!”
江彤把手機(jī)稍稍拿遠(yuǎn)了點(diǎn),“你要把我耳朵吼聾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
“知道了,我過幾天就會回去,不用擔(dān)心?!苯蝗桓筛傻倪至诉肿?,“閔琛,以后還是注意一下身份,既然想好了要跟阮玲繼續(xù)開始,那么尊重她一下?!?br/>
那邊又安靜下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最后直接顯示了通話結(jié)束。
江彤把手機(jī)扔在一邊,重新閉上眼,然而原本的昏昏欲睡突然消失不見,腦袋十分清醒。
躺了好一會,最終翻身而起,她走到窗戶旁打開朝外看,黑乎乎一片,路燈也零星少的可憐。
大堂燈亮著,投射到室外些許。
江彤披了件外套下樓,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身邊跟著兩孩子。
“阿姨,這附近有小店嗎?”
她抬起頭,可能對江彤剛從外回來,現(xiàn)在又要出去有點(diǎn)意外,“你要買什么?我讓阿鐵給你去買。”
十來歲的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看著。
江彤說:“不了,你跟我說一下方向,我自己去就行?!?br/>
她沒有堅(jiān)持,抬手往外一指,“小路右轉(zhuǎn)一直過去,第二根電線桿左轉(zhuǎn)到底就行。”
“謝謝!”
室外溫度很低,江彤縮了縮脖子,將衣服裹的更緊。
距離不算遠(yuǎn),小店里擺了兩張麻將桌,戰(zhàn)況激烈這個點(diǎn)還很熱鬧。
江彤買了包煙,叼了一根點(diǎn)上,深吸了好幾口,才又走回去。
晚上沒月亮,她抬頭看天,繁星滿天,還有清晰的銀河,這是城市里很難看到的景象。
接近住房時,江彤的一根煙抽到一半。
她打算在外站一會,等抽完再進(jìn)去。
江彤站在小道邊上,緊挨著的就是農(nóng)田,呼吸里是泥土濕潤的味道,算不上多好聞,但也不難受。旁邊很多雜草,草叢里發(fā)出清晰的昆蟲叫聲。
她在想剛才那些話是不是打擊到閔琛了,可她又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江彤重新拿了一根煙出來,對著煙嘴接上,繼續(xù)抽第二根。
把閔琛往外推不是第一次了,但總會有最后一次,江彤試著去想象末次的到來,或許就是剛才那個瞬間。
她輕輕蹙眉,彈了彈煙蒂,心底有股悶氣散不出來。
突然耳邊躥出一道人聲,“怎么出來了?”
江彤迅速轉(zhuǎn)頭,董時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身后,因?yàn)闆]什么光,所以就黑乎乎的一個身影,這個突兀的出現(xiàn),挺驚人。
看江彤沒反應(yīng),他說:“嚇到了?”
江彤愣愣的點(diǎn)頭,意識到他可能看不見,又說:“有點(diǎn),你怎么來了?”
“看你不在,所以出來看看?!彼暰€下滑,掃過江彤的指尖,“心情不好?”
“算不上,有點(diǎn)煩罷了?!苯f:“抽嗎?”
“不會?!?br/>
“好男人?!?br/>
董時笑了下,“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夸獎?!?br/>
“不客氣?!?br/>
董時站在她身邊,一起朝前看著,有風(fēng)穿過,隱隱的能看到草尖晃動。
江彤說:“有女朋友嗎?”
“你覺得呢?”
“應(yīng)該沒吧,不然我這么跟你出來還不被劈死?!?br/>
董時低低的笑出了聲,“確實(shí)沒有,單身很久了。你有嗎?”
“有啊,”江彤說,“我男人多了去了?!?br/>
指尖的紅光一閃一滅,董時看著她,“我不信?!?br/>
“呵?!苯畯椓藦棢熁遥安恍爬??!?br/>
外面冷,第二根抽完江彤也沒了興致,兩人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第二天很早便爬了起來,包車去之前規(guī)劃好的景點(diǎn),因?yàn)闀r間早,山坳里的霧氣還沒散,墨綠中繚繞著白絮。
等霧氣散了就是金燦燦的油菜花梯田,江彤不知道他們?nèi)サ木包c(diǎn)風(fēng)景如何,這一路看的很爽。
她拍了幾張照片發(fā)給林麗,對方壓根不知道她跟著董時跑婺源了。
林麗回消息:“你這是在哪瀟灑呢?”
“婺源?!?br/>
“之前沒聽你說呀,在跟閔兄浪漫嗎?”
江彤說:“朋友。”
“誰?。俊?br/>
江彤沒再搭理她。
過了好一會,林麗直接一個電話追了過來。
她說:“跟誰一塊玩呢?”
“你猜?!?br/>
“猜個屁,趕緊說?!?br/>
江彤看著滿眼的金黃,想了想,說:“董時。”
那會好一會沒反應(yīng),等有反應(yīng)的時候,江彤直接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
林麗咋咋呼呼的喊:“我靠,什么時候勾搭到一起的?你要不要這么牛逼?小孩都下手?!”
江彤說:“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br/>
“沒點(diǎn)事能一起旅游?別逗我了!”頓了頓,她在那邊奸笑道:“你要是真跟董時好了,你可得叫我一聲姐了?!?br/>
“想的有點(diǎn)遠(yuǎn)?!?br/>
林麗說:“你是不是故意氣閔兄呢?”
車窗開著,風(fēng)兜頭吹的時間長了開始有些冷,江彤把車窗關(guān)上,淡聲道:“沒有,我只是出門散散心。”
林麗知道這段時間江彤活的挺坑爹,便沒再繼續(xù)調(diào)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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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時是帶著畫具出來的,江彤幫他拎的畫筆盒。
不是節(jié)假日,人不算特別多。
董時選了地方,開始他的寫生。
江彤便在周圍逛著,山勢和徽派建筑的結(jié)合,放眼望去每個角度都可以是副水墨畫。
徐偉群每天都會來電話,江彤也會跟她聊這邊的見到的人文,至于閔琛,自那天后就沒來過消息。
江彤不知道他是被她給罵醒了,還是說自己想透徹了。
回去的前一天徐偉群說:“阮玲倒是好幾天沒來家里了。”
江彤說:“可能工作忙吧。”
徐偉群嘀咕:“也可能吵架了。”
江彤正把晾曬的衣服收進(jìn)來,她笑了笑,“這話聽著怎么您巴不得他們吵架呢?”
“那也不是,就覺得他們兩站一起吧有點(diǎn)不太和諧。”
江彤往床上一坐,左手朝后撐著床,她想了想,說:“我也這么覺得?!?br/>
徐偉群在那頭笑,“是吧,找媳婦還是得找個看過去和諧點(diǎn)的?!?br/>
江彤應(yīng)和了聲,又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她低頭看著屏幕,手指在上方來回的磨蹭,好一會似乎疲憊的嘆了口氣。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動車,到家是傍晚了,江彤沖了個澡,又睡了一覺,醒來天已經(jīng)黑了,她看時間,快接近十點(diǎn),這一覺睡的時間挺長。
江彤換了身衣服,拿上鑰匙,準(zhǔn)備出門找點(diǎn)吃的,她沒告訴他們自己回來了,準(zhǔn)備明天再去閔家。
不打算去多遠(yuǎn),所以穿的很隨意,腳上就套了雙棉拖鞋。
江彤埋著頭,慢騰騰走著。
接近小區(qū)大門時,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彤下意識回頭,只是還沒看清來人,手就被大力拽住了,狠狠往旁一甩,背部整個撞在了一旁的樹干了。
“臥槽!”江彤低罵了聲,驚魂未定的看向來人。
閔琛沉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江彤瞪著眼跟他對視,“你干嘛?”
“這幾天玩的怎么樣?”
江彤扯了扯自己手,沒掙脫出來,她蹙著眉,“還行,能先放開我嗎?”
閔琛無動于衷,復(fù)雜濃重的情緒在他眸底翻滾,“樂不思蜀了吧?我跟阮玲走一起是不是讓你松了口氣,終于可以擺脫我了?”
江彤說:“我沒這么想。”
閔琛大聲道:“可你就是這么做的!”
兩人死死對視著,擠壓在心底的各種心緒噴涌而出,互相糾纏撕裂。
江彤說:“那你想讓我怎么做?對著你歇斯底里不讓你跟她走嗎?”
閔?。骸澳銜幔俊?br/>
胸口明顯起伏著,江彤嘴唇緊抿,無力又矛盾的側(cè)過了頭。
這一逃避行為就像當(dāng)頭棒狠狠的砸在了閔琛頭上。
他眸底微微泛紅,凝視著江彤倔強(qiáng)又略顯蒼白的側(cè)臉,心里又疼又澀,他不知道自己為了這個女人到底放棄了什么,又到底放棄了多少。
閔琛非常不能不理解,為什么不管怎么做,江彤永遠(yuǎn)沒有絲毫猶豫的賴在原地,朝他走近一步就真的這么難嗎?
他太不甘心太悲憤太恨了,這種感覺在近幾年愈發(fā)頻繁的出來,然而每出現(xiàn)一次就疲憊加重一次。他不是沒血沒淚的機(jī)器人,他有正常的感官感情,當(dāng)疲憊到達(dá)一定高度的時候,也會試著想要放棄,真的放棄。
閔琛緩慢的松了手,朝后退了步,他深深的看著江彤,低聲說:“江彤,今天是最后一次,你考慮清楚?!?br/>
江彤微微抬頭看他,閔琛收起了激烈的情緒,變得平靜淡漠且陌生。
他一字一句清晰又果斷的說:“這是最后一次,也是我給自己最后的機(jī)會,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接受我?哪怕我下一秒就能為你死你是不是都不會回頭看一眼?”
閔琛的雙目漆黑,就那么寂靜,有冷漠的看著江彤,他不單單在逼江彤,他也在逼自己,最后一次逼自己。
江彤明顯的意識到今天可能是兩個人這輩子唯一的轉(zhuǎn)折點(diǎn)了,如果她點(diǎn)了這個頭,閔琛真的會頭也不回的離開,往后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閔琛吼道:“回答我啊,你只要說一個是,我現(xiàn)在立馬走人,這輩子要犯賤再回頭找你我立馬天打雷劈!”
江彤身子抖了抖,眼中一片慌亂,雙手死死的拽住衣擺,嘴唇微微蠕動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閔琛等著,時間慢慢過去,他眼中的光線漸漸消弭下來,最后剩下一片死寂。
他突然笑了笑,點(diǎn)著頭,“好,那就這樣吧!”
閔琛朝后退了步,隨后轉(zhuǎn)身朝外走去,一步緊接著一步,沒有猶豫,沒有回頭,招了一輛車走了。
江彤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半晌后有些脫力的蹲到了地上,鬧了這么一出,肚子也不覺得餓了。
回想著方才閔琛離開時的背影,那道好像怎么喊都不會再回頭的背影……
江彤后知后覺的捂了捂胸口,感覺有些難受。
她毫不懷疑今天閔琛話中的可信度,過了今晚,可能這輩子真的就這樣了。
手上都是冷汗,她拿出手機(jī)看時間,已經(jīng)十點(diǎn)半,這個點(diǎn)閔琛能去哪?
肯定是去找阮玲了,大晚上孤身男女會發(fā)生什么……
江彤目光閃爍著,表情矛盾又糾結(jié),她盯著手機(jī)屏幕,黑了就按亮,就這么一直到近十一點(diǎn),終于將電話撥了出去。
然而閔琛沒有接電話,江彤連著打了好幾個,都沒有反應(yīng)。
這是第一次,閔琛不接她電話,肯定是故意的。
“媽的!”江彤罵了一聲,焦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