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佳皇走到“天命”地鐵站時,看見了樸鷲和扒了摸。
衛(wèi)佳皇奇道:“你們從岳夏那里打聽到消息了?”
扒了摸搖頭:“正要從你嘴里得到結果。”
衛(wèi)佳皇便把天命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扒了摸嘆道:“果然如神童所料,這就是沖著你來的。不過你也夠胡來的,真把你打死了怎么辦?”
衛(wèi)佳皇搖頭:“那一刻我是真有點不想活了?!?br/>
說完就看見樸鷲準備說話,一陣頭痛,倒也懶得去阻止,熟料樸鷲說:“下午去散心吧,我買了三張球票,請你們去看場宋朝聯(lián)賽。核心抗拒么?”
“那倒沒有。硬要說的話,這世界的職業(yè)聯(lián)賽現(xiàn)場啥樣,我還蠻好奇的?!?br/>
見著核心安然無恙歸來,扒了摸他們還是很開心的,吃午飯的時候樸鷲竟然和扒了摸搶著埋單,就快扭打起來,都不準對方完成二維碼掃描,衛(wèi)佳皇準備取現(xiàn)鈔,又被兩人按住,扒了摸倒還罷了,樸鷲也這幅造型,實在讓衛(wèi)佳皇不適應。
回到球賽上來,衛(wèi)佳皇有點奇怪:“怎么安排周五下午打?好多不是還在上班么?”
扒了摸白他一眼:“那是你沒問球票價格,這不是普通工薪階層負擔得起的。”
樸鷲拿的是四等票,一人5800蹴幣。衛(wèi)佳皇苦笑道:“你們腦子燒了么?你們不知道舊世界安娜卡列尼娜的球票是送的么?網(wǎng)上自己搶而已。”
樸鷲說了三個字,衛(wèi)佳皇就閉嘴了。
“我錢多?!?br/>
隔了會,衛(wèi)佳皇開始催:“你們不著急么?三點半的球,還要開到市河壩去,搞得贏不?”
“不急,主場在福都體育中心。”
舊世界里,自打福都沒了中超球隊,福都體育中心就逐漸淪為演唱會舉辦地,李習朋啊,劍公啊,六日地啊,木英出啊,吉木侖啊,柴據(jù)瑯啊,火輪少女啊,眾多天王天團天后福都開唱首選,足球的用途被拋到爪哇國了,在這個世界難道要恢復本來面目?
路上,樸鷲繼續(xù)給衛(wèi)佳皇上課:”這個世界,足球場是上流人云集的地方,哪怕他們不喜歡,也會強自讓自己呆在這里,顯示自己愛好高尚。比如今天這個主場比賽,敢說你們80%大企業(yè)的高層都有來到現(xiàn)場?!?br/>
福都體育中心就在眼前。外觀上看,一切照舊,并沒有昨天那足球公園諸多酷炫的設置,是個老老實實的體育場。衛(wèi)佳皇不自禁想起了中學時代和15中交替在體育場當球童的時光。那時五山都盛隊很帶動了一股全民瘋狂的節(jié)奏,叫做黃色節(jié)奏,因為主場球衣是黃色的。
剪了票,進了球場內部,衛(wèi)佳皇還沒來得及進行情懷殺,就被震住了:這是,蒲團?
上去摸了摸,有點軟和,滿場的座椅改成了蒲團!
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問樸鷲:“上流達人買了高價球票,然后在這跪著看?”
扒了摸嘆道:“不然咧?人家又沒要求我們跪,是自己下賤,一會球員進場,自覺自愿就在蒲團上跪好了。公平的說,改蒲團還算人性化呢?!?br/>
衛(wèi)佳皇覺得不可理喻:“你們知道還來找不自在?”
扒了摸大義凜然地說:“你都抑郁得自尋死路,為了陪你散心,我們責無旁貸!”
樸鷲問扒總:“你不乘著沒開場,多坐會?”
衛(wèi)佳皇三人進去的時候,體育場已經(jīng)坐得七七八八,場內氣氛全無,安靜異常,像是一場古典音樂會的觀眾入場式。衛(wèi)佳皇這么體驗下來,覺得上流人士云集可能還真所言非虛,如此含蓄斯文還算是足球比賽的主場么?
衛(wèi)佳皇提出一個隱患:“要一直這么跪著,很容易失去重心摔下去,稍有連鎖反應,造成的惡果不會低于互相踩踏吧?”
看球這種事,樸鷲也是初哥,唯一的老司機扒了摸指點道:“你往前探,對,再往前一點!”
衛(wèi)佳皇說再伸出整個身子都會被丟出去,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手不能再探,去路上阻隔了快透明的氣墻,感覺觸感上不強烈,但想用勁突破,卻紋絲不動。整個人干脆站起來,手也舉到最高,朝前直走到貼到墻面,感覺靠臂展無法丈量氣墻高度的極限,前排的人有覺察轉過身來笑道:“放心,安全得很!到時候專心膜拜就是,絕對掉不下來?!?br/>
衛(wèi)佳皇借著測試氣墻的功夫,吸引了周遭多人注意,他也利用別人注目的時候觀察別人,感覺都不像是球迷,都有些像是來完成任務的。
恰在此時,球場dj說話了,聲音悠揚富有磁性:“觀眾朋友們好!大家期待已久的角逐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的英雄,安娜卡列尼娜的將士們已經(jīng)在球員通道里了,讓他們聽到發(fā)自我們內心的吶喊,大家跟我一起來,安娜卡列尼娜——”
全場齊呼“安娜卡列尼娜!”聲響是夠了,但覺得缺乏力度。
dj接:“將來者無情碾壓!”
“將來者無情碾壓!”
衛(wèi)佳皇忖道:搞的書面語,又啰嗦,一點殺氣沒有。
以前喊話,是把接下來要打的隊依次念一遍,每念一個隊,下面就叫“踩扁”,哪像現(xiàn)在這樣軟綿綿的復讀。
這時就見扒了摸站了起來,周圍也有狀況相若的,突兀地站起,卻沒有后面的人叫坐下。
衛(wèi)佳皇就問:“你要干嘛?”
“難受,心超級躁動,我坐不下去了,想跪!我超想跪!”
衛(wèi)佳皇有點惱火了:“不準跪!”
扒了摸根本不理他,不假思索就跪在蒲團上。樸鷲嘆道:“飽漢不知餓漢饑。那可不是一般的躁動,用耐性和決心就能克服的,發(fā)自肺腑最真實迫切的需求,耽誤了下跪的時間,運氣不好會出人命的!”
這是宋朝聯(lián)賽第五輪的一場比賽,安娜卡列尼娜的對手是文琴不群隊,當下宋朝聯(lián)賽的領頭羊,而安娜卡列尼娜在諸強中位列中下游,算是宋朝聯(lián)賽的魚腩。
觀眾低聲說話的功夫,雙方球員開始進場,定力強勁的樸鷲撐到這個時候,也開始如坐針氈,就在某個節(jié)點,突然站起,表情痛苦得就像大便呼之欲出,三下五除二干凈利落在蒲團上也跪好了。
衛(wèi)佳皇不自禁想到了舊世界的安娜卡列尼娜,雖然平素不大關心中國足球,到底這個隊是五山省在中甲的獨苗,時不時地會被推送相關動態(tài)。在瀕臨東帝汶慘案的時候聽說已經(jīng)窮得揭不開鍋,隨時會瓦解,球員平時私人開銷主要靠花唄,諾大的食堂只供應兩三人的飯食,大家靠著對足球的熱情過活,球員們還非常接地氣地去參加各種野球比賽掙點零花錢,甚至干脆有個安娜卡列尼娜二隊參加各種草根比賽說好了都是半素人,打到后來一軍的主力隊員越來越多。
對比當下,可謂冰火兩重天?,F(xiàn)在安娜卡列尼娜的比賽,你得花大價錢跪著看。衛(wèi)佳皇在這當中是唯一一個坐著的,正在怡然自得,dj又開始搞事了:“全體起立!唱龍之隊隊歌!”
于是大家也都不跪了,衛(wèi)佳皇萬般無奈只得隨大流站起。別說這歌還挺洗腦,其實沒聽幾遍,大致都能唱了,前面一直做著口型,被左近的人盯得難受,到了副歌,被迫也唱出聲來:“啊~啊——王者榮耀的龍之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