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小影去集市上買點米。家里沒米了。

    缸也已經(jīng)見底了。

    于是小影捏了捏扁扁的小錢包，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一些錢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幸好，還夠買米。

    小影跟爺爺說了一聲，就出了門。

    雖然街上依舊霧蒙蒙的。但是人們還是在來回穿梭。不時地聽到有人們在議論著什么。大概都是生活上瑣碎的事情?；蚴怯嘘P(guān)于這霾癥的事情。

    村子里有一條街無論什么時候都很熱鬧。因為這是村子的中心地帶。有著人們生活的必需品。鹽、油、粗糧、大米等等等等。

    “大娘，給你，我們這里的油可是上等的大豆磨出來的，味兒香，正宗！”

    大娘聽的他這么說，樂的合不攏嘴。

    “咱村的黑霧這么嚴(yán)重，嚇得我都不敢出門了。老擔(dān)心自己身體出什么問題，幸好吃的東西還都是放心的！”

    “大娘，放心好啦。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保證誠信買賣！”

    “好好?！贝竽锒抖端魉鞯哪贸鰝€小布包，抖抖索索的掏出錢來，她的視力不好，把錢數(shù)了又?jǐn)?shù)。賣油的中年人顯然是對這種情況見得多了，也不著急，樂呵呵的耐心等待著，約莫過了十幾秒，大娘才數(shù)好了錢，抖抖索索的把錢遞到他的手中。接過了油顫巍巍的住著拐杖走了。

    “大娘，慢走，下次還來！”

    “哎，哎，小伙子?！贝竽镖s忙回應(yīng)，腳下的步子不減，她走的實在太慢了，并不影響回答。

    待到大娘走的遠(yuǎn)了。中年人又獨自呆了一會，百無聊賴，嘟囔了一句：“黑霧總也不走，現(xiàn)在生意都冷清了?！?br/>
    賣油的中年人姓張，年紀(jì)不大，也就四十來歲，可是偏偏長得老氣橫秋，大家都叫他老張。

    “喂。李胖子！在鋪子里干啥呢？”他探出頭去喊著。

    “剁點肉餡，今晚上包餃子吃！”

    “喲，生活這么好，還包上餃子了。我這油都要賣不出去了。晚上我能過去蹭飯不？”他羨慕著。

    “嗨，還不是因為肉也賣不出去嘛，現(xiàn)在的生意不好做啊。你想蹭飯，就過來唄?！崩钆肿有睦镉魫灒瑥匿佔永锾匠鲱^來，看著對面朝著他喊話的老張。

    “哎，老張，霾這么大，你怎么還敢出來呀?！崩钆肿訂柕?。

    “那有什么辦法。霾來了。我們一家老小也得吃喝呀。日子還是得過呀。”老張說道?！皠e人出來不出來我不管，反正我得出來?！?br/>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看著別人也一樣該干嘛干嘛，下地，買菜，工作，做飯，溜達(dá)，閑聊，一樣沒少干，也沒看到出什么大事。要我說，得那個病的人沒準(zhǔn)就是身體有什么病灶隱藏著來，正好被這霾觸發(fā)了。你看我，現(xiàn)在一直健健康康的，也沒啥病呀?！?br/>
    “你可別亂說。這個病潛伏期長，發(fā)病都是突然的。今兒好好的。沒準(zhǔn)突然就不行了?！辟u大餅的春花也插了句嘴。

    “哎，你別咒我啊。就你烏鴉嘴，老子還得再活個一百年呢?！崩蠌埐桓闪恕?br/>
    大家哄得笑起來。街上總算有了一點熱鬧的氣氛。

    “反正，我覺得，在家里躲著，就是個孬種。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就這么點黑霧有啥好怕的。不就是比平常的霧黑點嘛?！?br/>
    大家笑完后，賣粗糧的劉嬸說道：“哎，你們知道嗎？咱們村頭的老晉現(xiàn)在就不敢出來了，現(xiàn)在天天躲屋子里面。”

    “怪不得老看不著他，上次他來買了好多東西呢。原來是儲備糧食呢。”春花補了一句。

    “其實這也不怪他，這個老晉也是怪可憐的，老婆因為得這個病死了。家里還有兩個兒子，怎么還能不小心點呢。他上次來我看著他也瘦了不少呢?！?br/>
    “哎?！?br/>
    一時間，大家都有點說不出話來。

    “咱們村里因為這個死的人，確實也不少了吧。”半晌，有人悶悶的問道。

    “不少啦。這些年怎么著……也得有三四十個了。更別說得病的，得病的還一大把呢。離得再遠(yuǎn)的，我還真不知道呢。”有人回答他。

    永寧村挺大的，所以，一般人都只能知道離著自己近的人的一些狀況。

    “說實話，有時候，這心里，還真有點怕。”老張說道。

    李胖子沉默了一下，接話：“我也有點發(fā)怵了，說心里不怕，整天這霾都擺在眼前了。想不看都不行。你看看遠(yuǎn)處的那山，就看著像個魔鬼在咆哮似的。有時候我都覺得，它們鉆進(jìn)了我賣的肉里面，隨時都準(zhǔn)備趁我不注意毒死我?！?br/>
    ……

    “咱們要不要搬走？”

    “對啊?，F(xiàn)在村子里面已經(jīng)有想要搬走的人了。要不咱們就跟著大部隊走?！?br/>
    “走？怎么走？老子長這么大就沒出過這個大山。再說，路上就安全了嗎？咱們村里通向外面的這條路啊，難走的很，聽說經(jīng)常還有泥石流啥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死路上了呢。我們一家老小的，三兒和我老婆又身體不好，萬一沒得上病在路上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誰說理去？”

    “就是，要說搬走我也得好好想想，住了一輩子，哪能說走就走呢。這都有感情呢。咱們這個大山，外人不能輕易進(jìn)來，咱們也沒法輕易走出去?！?br/>
    “老張，你走不走？”

    “這個……我得好好想想?！敝心昴腥艘紤]的事情總是很多。房子里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讓男人冷峻的臉色稍稍的放松了下來，然而，他的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要謹(jǐn)慎??！一家老小的命全在自己手里握著，男人忽然覺得壓力很大。

    他點燃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這時候，光棍大姚說道：“幸虧我沒什么負(fù)擔(dān)。我得趕緊趁這個時候走。咱們這里是呆不下去了。這幾天我都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那個病?！闭f完了，他就感覺喉嚨一陣不舒服，咳嗽了幾聲，趕緊喝了點水。

    “凈瞎說，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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