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楊家村。
楊果坐在家中院子的石凳上,對楊明確認說,“大家去收糧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今年的糧價上漲了?”
楊明回,“是,漲了五文錢。”
楊明的父親,也就是村長自覺身子不行了,派了兒子給楊果打下手,這不村民那里的消息都是他收集了再來傳遞的。
楊果想著關(guān)于朝廷局勢,不止他們楊家,其他家肯定也肯定都知道了,便有些果然如此地道,“五真是個不多不少的數(shù)字?!?br/>
朝廷現(xiàn)如今表面上是和平的,可是暗地里早已波濤洶涌,各個世家都在謀求更大權(quán)勢的同時,想要盡力保全自身。
糧價上漲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聽見楊果這番意味不明的話,楊明道,“我暗中問過城中買糧的百姓,他們雖然有些怨言,可是還是接受了,他們只以為今年的收成不好,才導致的糧價上漲?!?br/>
楊果沒有想到楊明看著憨憨的,竟然還能想到去暗中調(diào)查,笑著道,“不怪他們那樣想,畢竟五文是個不低也不高的數(shù)字,漲五文錢尚是他們能接受的漲幅?!?br/>
三皇子和太子為了儲位相爭,這是世家豪強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百姓們可是都不知道的啊。
她又意味不明說了一句,“要是再漲價那么一文兩文的,百姓就算再愚鈍,也該能嗅到風雨欲來的氣息了?!?br/>
五這個數(shù)字就是個中間值,低點還好,要是再漲,百姓們就知道是這天下要有些動蕩了。
可別小瞧了幾文錢,民以食為天,等百姓都吃不起飯的時候,就是天下開始動蕩的時候。
聽了楊果的話,楊明有些擔憂,“那,我們要不要也提醒百姓屯糧?”
楊果被問,并沒有著急回答。
想著楊明以后肯定要一直替她做事的,她也有心訓練一下他,“你覺得這天下糧食是無限的,還是有限的?”
楊明立刻回道,“要是勤勞加上年景好,糧食收成或許能多一些?”
無限和有限這兩個詞很容易理解,一個是沒有數(shù)字可以確定,另一個是可以確定。
楊明沒有讀過多少書,平日里除了幫村長爹傳話,就是在地里干活,對于糧食他還是有些見識的。
楊果,“就算每年的年景都好,每家也都很是勤勞,那收成是能多一些,可是多又能多多少呢?”
楊果看向楊明,等待他的回答。
楊果預料,現(xiàn)在的糧食收成也就一畝百來斤左右的水平,再多也就是一百二十多三十多斤,就比平均水平多了二三十斤。
果然,楊明不確定地回到,“二,二三十斤?”
“那現(xiàn)在是人人都能吃飽嗎?”
楊果這話就跟沒問一樣,不言而喻,之前的楊家村吃飯都吃不飽,這還是在南方糧食高產(chǎn)的南方,都吃不飽,其他地方呢。
楊明吞吞吐吐,“不,不能?!?br/>
楊果點點頭,“糧食漲價,城里那么多沒有地的百姓,他們一窩蜂屯糧,非但不能解除了災難,只會讓災難提前來到罷了?!?br/>
百姓搶糧,糧食夠還好,不夠就代表了肯定會造成混亂,三皇子與太子的僵持也會被放在明面上。
之所以僵持,不就是不想先動手,背了那“謀逆”之名,既然被百姓提前放在了明面上,那兩方那還僵持什么呢,肯定是直接開干了。
王朝動蕩往往帶著天災,天災人禍也就提前開始了。
他們提醒百姓屯糧,不僅不能解救百姓,相反還會讓百姓提前進入水深火熱的日子。
楊果,“我知道你有相幫百姓的心,可這世道蒼涼,我們楊家是有守衛(wèi)天下百姓之責,可是已經(jīng)淪落至此,哪還有那個能力去幫助全天下的百姓?!?br/>
沒有那個能力卻想著拯救蒼生不是不好,是太不現(xiàn)實了。
楊明被說得臉色通紅,低下頭,仿佛一顆霜打的茄子。
楊明,“我明白了,我以后不會想著去管全天下百姓了。”
楊果笑了,站起身,“也不是管不了,我們楊家還有機會,以后按著我說的走就好?!?br/>
要是不出意外,楊家不僅能走回原來的位置,還能拯救那些無辜的百姓。
只是,那些都還很遠。
楊果,“大家屯糧也不知道屯得怎么樣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吧?!?br/>
楊果這話是對著楊明說的。
人應該是被罵醒的,可別被罵得越來越懦弱了。
她的聲音仿佛充滿了能量,讓楊明一下抬起了頭,“你,你不嫌棄我笨嗎?”還讓他跟著一起去做事。
楊明被村長爹派到楊果身邊做事,說實話他是開心的,可是就在剛剛他覺得他似乎不配,看事情沒有一點遠見。
聽見楊明的話,楊果愣了一下,“你怎么會那么覺得呢,你這機靈勁,在族里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的了,也不是沒有你機靈的,只是?!?br/>
楊明聽著楊果的話,心一下哽住了,不知道她的只是是什么。
楊果歪頭,吐出幾個字,“只是,他們沒有你沉穩(wěn)啊。”
糧食漲價,沒有她的吩咐,楊明都能主動去暗中查探百姓的態(tài)度,從這件事還不能看出來他辦事能力嗎。
再則,他沉穩(wěn)這事,楊果從以前的相處就能看出來。
楊明是她副手的不二人選,她以后可能還會有其他副手,不過現(xiàn)在肯定是他是第一個了。
楊明聽得愣愣的,腦海里想的都是少族長楊果對他的夸獎,連人跟著走去了哪都不清楚。
直到,楊果,“叔,你們家地窖挖多大?”
這是楊果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走到了隔壁王大娘的家里,來到了后院,看大娘男人挖地窖。
楊明回過神來,站在楊果身后站得筆直。
王大娘男人脖子上掛著汗巾,抹了一把臉,笑瞇瞇地和楊果打招呼,“少族長?!?br/>
楊果點點頭。
王大娘男人,“挖兩個地窖,一個地窖長十尺,深夜二十尺。”
大周一尺約23.1厘米,十尺就是兩米多,二十尺就是四米多。
地窖橫截面邊長兩米多,深度四米多。
楊果聽完點點頭,從地窖體積,她就知道王大娘一家一定屯了許多糧,“那……”
她才剛開口,就有人匆匆忙忙來找了。
一個漢子氣喘吁吁跑進后院,“少族長,少族長不好了!”
漢子從祠堂跑到楊果家,知道她在隔壁又趕了過來。
楊果見他累得要緊,皺眉,問,“怎么了?”
漢子撐著膝蓋喘氣,道,“剛剛,剛剛俺從祠堂經(jīng)過,看見有個陌生男人好像從里面出來,俺想抓他來著,沒抓著!俺跟大家說了,大家都讓俺來找您!”
不說祠堂重地,怎么會有陌生人從里面出來,就說村里突然出現(xiàn)陌生人,就是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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