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楚云凰的支持,蘇陌用藥倒也大膽了許多。
為了確定瘟疫的毒性,蘇陌取了那個患病男孩的血,嘗試分解出血液中的毒性成分,同時根據(jù)癥狀擬出藥方。
帶著煎好的藥走到關(guān)著小男孩的房間,守在門口的男孩母親立刻站起來,滿眼希冀地看向蘇陌,“已經(jīng)研制出治療瘟疫的藥了?”
“沒有,這只是一次嘗試?!碧K陌沒打算隱瞞,她需要眼前這位婦人做好最壞的心理準(zhǔn)備,而不是給她希望再親手碾碎。
婦人登時愣住,“試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沒把握?”
“是。”蘇陌面色冷然,如實道:“目前我只接觸到你兒子一個疫病的病人,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有辦法確保這藥一定會有效,不過如果你兒子能夠配合試藥,我就一定能夠研制出治療的藥物,到時候?qū)⒕认滤懈腥疚烈叩臒o辜百姓。”
婦人看了看海棠手中的湯藥,身側(cè)的手掌緊緊攥拳,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那這藥吃完如果不能治療瘟疫,會對我兒子的身體造成傷害嗎?”
婦人的目光炙熱,充斥著擔(dān)心與疼惜,顯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受到任何傷害。
海棠本以為蘇陌會一先哄騙過婦人,確保男孩配合試藥。然而蘇陌神情坦然,沒有絲毫隱瞞。
“會。畢竟是藥三分毒。”蘇陌淡淡抬眸, 冷言提醒道:“不過你們還有的選嗎?你兒子如果不接受試藥,那就只有等著病重而死?!?br/>
見婦人還在猶豫,蘇陌輕哧了一聲,“我要是你,冒險搏一搏總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強(qiáng)?!?br/>
婦人仍是遲遲未決,蘇陌不再等待,直接帶著海棠 推門而入。
“不要!”
隨著一聲尖叫,婦人突然攔在了她面前,眼圈通紅地懇求著蘇陌:“再給我兩天時間!我們一定配合你試藥,求求你。”
蘇陌臉色沉下來,“兩天時間, 他隨時都可能會突然病情加重。”
婦人依舊懇求著,作勢要給蘇陌跪下。
蘇陌閉上眼,別開頭,壓下胸口的惱意, “也罷,你的孩子,你這個做母親的都不著急,我又何必做惡人。
言落,蘇陌轉(zhuǎn)身離開房間, 她能理解婦人的愛子心切,可眼下男孩只有這一條活路。
她并未看見,在她離開之后, 婦人走到床榻前,緊緊握住了小男孩的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她口中喃喃道:“孩子,娘不會讓有事的。”
回到房內(nèi),海棠猶豫了一下問道:“小姐,你真的不管那個孩子了?”
“當(dāng)娘的都不肯冒險,我總不能強(qiáng)迫他們吧?”蘇陌的言語中都夾雜著惱意。
海棠噤了聲,不敢再多言。
正欲退出去,卻聽蘇陌冷聲吩咐道:“派人盯著那個孩子,一旦他病情加重,不管什么時辰,都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br/>
海棠腳步微頓了一下,低頭輕笑起來。
蘇陌冷臉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我笑小姐你嘴硬心軟,口上說著不管,可惜你還是惦記著那個孩子。就像當(dāng)初明知道我背叛了你,還將我娘接到別院治病?!?br/>
蘇陌冷哼:“我可沒那么多慈悲心腸,我只是想找出能夠解決瘟疫的藥物罷了?!?br/>
只是說這句話時,她的眸光閃爍了一下,明顯的口是心非。
深夜, 蘇陌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她夢見瘟疫已經(jīng)蔓延到京城,她身邊的海棠和紅果都被感染,可她卻束手無策。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她猛然從夢中驚醒,定了定神,冷聲問道:“何事?”
“小姐,你快去看看那孩子的母親吧!出事了!”
聽到海棠急促的喊聲,蘇陌心中隱隱生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當(dāng)她帶好自制的防護(hù)口罩來到那間房,只見那婦人面色慘白的躺在地上,渾身都在抽搐。
蘇陌當(dāng)即施針,暫時緩解了她的抽搐。經(jīng)過一番檢查,得到一個讓她驚愕的事實。
這婦人也感染了瘟疫?!
蘇陌怒視門口盯著的那些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進(jìn)入這間房間嗎?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門口看守的人畏畏縮縮的跪下,確是只字不言。
這時,婦人拉住了蘇陌的手,低啞的聲音解釋道:“不怪他們,是我自己要求的?,F(xiàn)在我也是病人了,你可以讓我來試藥?!?br/>
蘇陌這才得知,婦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兒子受到傷害和痛苦,所以這一整日都與這孩子同吃同住,甚至同飲一杯水,就只是為了感染上疫病。
蘇陌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只是一瞬的心疼,而后凝聲對海棠吩咐:“去煎藥!”
事已至此,她只有盡快研制出解決瘟疫的藥物,才算沒有辜負(fù)婦人的慈母之心。
然而,那碗藥湯灌下去,婦人的情況并未好轉(zhuǎn),且面露痛苦,蘇陌知定然是有藥材不對。
她迅速施針,逼著婦人吐出了胃里殘留的藥液,并給她喝下了與剛才的湯藥相解的藥物。
看到婦人沉沉睡去,蘇陌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才發(fā)現(xiàn)那些圍觀的難民已經(jīng)被蘇陌的醫(yī)術(shù)驚住了。
“原來蘇小姐不僅膽識過人,醫(yī)術(shù)也驚人!”
“咱們這群人可都是蘇小姐救的!”
對于這些難民的吹捧,蘇陌卻無半分喜色。
她冷漠地穿過人群回到房中,將房門緊閉。
圍觀的眾人都傻了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問海棠:“海棠姑娘,我是剛剛說錯了什么話嗎?”
“沒有?!焙L膽n心地看向蘇陌緊閉的房門,“我們小姐是自責(zé)沒有配對藥。”
一夜的挑翻看醫(yī)書,在次日清晨,蘇陌恍然驚覺。
她改了其中一味藥,將藥方遞給青楓,“去找太子要這幾味藥!”
青楓卻并沒有接過藥方,而是拱手稟報道:“殿下現(xiàn)在不在晉城,不過殿下早就提前為您布下了新的藥方,所有珍貴藥材都在藥房里,任由小姐使用?!?br/>
“太子殿下不在京城?”蘇陌瞳眸一震,“難道他去了彬州?”
若楚云凰真的去了彬州,那在她研制出能夠抵抗瘟疫的藥物之前,楚云凰隨時都可能會有危險,這無疑是主動送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