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冷月敏見有安綠山的衛(wèi)兵在商會前相邀札木合前去議事,以為與那討債的牛朋有關(guān),想起此事因自己而起,卻要一同前往,但被那衛(wèi)兵攔住,衛(wèi)兵說道:“我們家安城主只教請張武師前往,卻沒有請冷幫主,幫主請回。”
冷月敏待要與之計較,卻被札木合以手?jǐn)r住,他思索了一陣,向冷月敏說道:“安綠山乃是一城之主,如果他真的要對付我,且不著請我去一處客棧,只要派一百勁卒,將此團(tuán)團(tuán)圍住,你我插翅難飛。此次必是誠意相邀,既然不曾請你,你先回房去便罷?!?br/>
札木合兩世為人,且觀這城分為四門,每一門都有一名城主控制,就知道此處大有蹊蹺,隱約猜到安綠山叫他何事。但是卻不便與冷月敏言明,只是帶了哲別一人,就隨衛(wèi)兵前往。
那城郭畢竟不大,隨那衛(wèi)兵不過行了千把步,就到達(dá)一處屋宇,上書四個大字“朔方客棧”,下方兩扇紫檀紅門。衛(wèi)兵止下步伐,卻說:“安城主正在二樓候你,你二人獨自前往即可?!?br/>
札木合謝過衛(wèi)兵,就與哲別推開門扇,大步邁入。
進(jìn)得門來,前方本應(yīng)該是客棧柜臺,卻無一人,札木合正在吃驚。突然發(fā)現(xiàn)兩側(cè)的木椅之下,各坐四人,不由分說,一齊舉拳打來,觀其手法快捷,拳術(shù)簡單致命,無一不是軍中的招式,一招即可斃命。
札木合嘿嘿一笑,卻不去腰里拔刀,抬腿踩壞前方一張板凳,撿了兩條凳腿握在手中,卻來得及叮囑哲別一聲:“不要弄出人命?!本蜎_上前去,與左邊四人戰(zhàn)作一團(tuán)。
他初習(xí)了中級鞭術(shù),正要反復(fù)演練,且看這四人都是手腳麻利,腿腳精悍,隱隱然各自有接近青銅境界的實力,且手上帶有不下二十斤的青銅拳套,拳套上雕著五個狼牙,俱是精鋼鍛造,一旦擊中,非死即傷。偶有擊中凳腿,必是一片木渣。
此時卻見得札木合久練全真入門劍法的好處了,須知全真劍法的精髓,就是四兩撥千斤的道家平衡之術(shù)。不與之硬拼,而是苦練一對雙眼,一對雙耳,于電光火石之中將短人的招式分解,并一一循法漸破。
那拳術(shù)近身快捷,長槍刺出的時間可以擊出十拳。但也脫不開拳法精粹,就是那劈、崩、鉆、炮、橫五字,且這四人看來久經(jīng)戰(zhàn)陣,堅決沉穩(wěn),步正身硬,一拳打來,隱隱竟有烈馬襲來之勢。尋常人不待中拳,早已嚇得魂膽俱裂,心驚膽驚。
但是札木合是何中樣人,他新近習(xí)得鞭法,竟然與劍法一脈相隨,心中精元倒注,那凳腿在他手中虎虎生風(fēng),與拳套相撞時隱約有金石作響,竟似是兩根鐵棍了。且他心沉志堅,四人各各飛拳來襲,旁人眼中有幾十條拳影,札木合竟能一一辨識,將其擊回,斗了個難分難舍。
不過十?dāng)?shù)回合,那四人俱是雙手發(fā)麻,被這凳腳震得虎口出血,各自心內(nèi)驚嘆,不想這蠻子竟有如此強(qiáng)力。札木合見這幾人面有懼色,收回凳腳,跳上后方一處桌面,腳底猛踩桌面,竟然向前方呼的飛起。
他也是有心賣弄,在半空中向后翻個跟斗,足尖一個旋風(fēng)踢,擊中了前方的三人上身,要知道札木合本是力大,此時腳上穿著的又是北方常見的死牛皮硬底靴,尋常人面皮如何能敵,登時踢翻兩人,那沒被踢倒的踉踉蹌蹌后退了十?dāng)?shù)步,跌跌撞撞,終于倒地,以手扶臉,卻抹下一臉血跡。原來是牙齒被打掉了。
這人滿腔怒火,伸手就往脅下抽出一把厚背鋼刀,正要再揉身撲上,突然聽得樓上一陣鼓掌,就有一人笑道:“都請住手?!碑?dāng)下那八人齊齊停手,束手站到一旁。
札木合抬頭向上看時,卻見二樓有個肥大的身身體站在廊前,足足有三百多斤,壓得樓板吱吱坐想,只見他一邊拍手,一邊滿臉堆笑,那臉上的肉擠成一團(tuán),小眼睛都快看不到了。那胖子卻說:“不才正是這朔方城中的三城主,安綠山,卻請張壯士上樓來一敘?!?br/>
札木合便同哲別一同拾梯而上,那八人不再阻擋,均束手站在樓下,想是認(rèn)為二人不會對安綠山造成威脅,因此任他上樓。
札木合與哲別在這自稱是安綠山的胖子面前坐下,那胖子端起一壺酒,輕手給二人倒?jié)M,自己遙敬札木合一杯。札木合二話不說,一飲而盡。
安綠山驚到:“你竟不怕這酒中有毒?!?br/>
札木合哈哈大笑:“若是城主真要害我,放著這么多的箭手,衛(wèi)隊,剛剛在樓下我二人焉有性命,既然放我上來,定然是有要事相商?!?br/>
“不錯。”安綠山微微笑道:“就沖你這句話,那冷家的債務(wù)就一筆勾消。我就喜歡你這么懂味的年輕人。剛才我看你二人在樓下與我的八大護(hù)衛(wèi)相博,你們竟然略略進(jìn)入了青銅境界,不禁非常吃驚,什么時候青銅武者這樣不值錢,竟淪到一個小小的商會中去做武師討生活了。“
札木合見他以話相激,已知其意,拱手敬道:”我與這位兄弟都是在草原長大,并不熟識中原的江湖套路,這次冷幫主來我草原經(jīng)商,看我二人有一份蠻力,重金聘為武師。另外還和我約好,以后商會的所有生意我都有份分潤,許我三成分紅,這才加入商幫。且以我兄弟二人之力全力助她發(fā)展?!?br/>
札木合知道安綠山以話擠對,實是要拉攏自己,說出這一番話來,意思是想告訴安綠山,自己不僅僅是冷月敏商幫一名普通武師,而且還是股東。須知這天下有許多人寧為雞頭,不為鳳尾,許多人只要說出自己多少算個老板,都會覺得立刻身價倍增,有著無限的發(fā)展空間,和那些王候?qū)⑾嗫梢韵嗵岵⒄摗?br/>
安綠山聽到札木合這樣,卻也不便笑他,因為自己雖然場面夠大,但在這朔州城中,實在也不過是個老三,生死全在大城主的一念之間,若是有一天崩陷,一點也不比這商幫的武師好過。
他卻不再去想擠兌札木合,收歸自己門下的念頭。因為札木合的話告訴自己,并不會輕易地屈服于人,雖是武師,卻也算得半個老板。
安綠山思忖片刻,但卻換了一種商量的語氣,與札木合說道:”我讓手下請張武師到此,實在是想送一樁富貴給你,這城中我雖是城主,但。。。。“
安綠山話音未落,便被札木合打斷,他正有些惱火,卻不料札木合接下來的話更使他心驚,就如看透了他的內(nèi)心一般。
”安城主可是要我助你刺殺那趙構(gò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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