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點了一支煙,看著它燃著,又按滅。
良久才說:“身體上的控制,只是表層的剝奪,心靈上的控制,才是你無法憑借一己之力掙脫的,你需要有人幫你?!?br/>
“嗯。”
“可是要利用他,你愿意嗎?”
“嗯。”
季先生挑了下眉頭,“你是個自我的人?!?br/>
“……嗯?!?br/>
“但自我沒什么不好的。”
顧夏其實很自私,當(dāng)年一腔熱情揮灑在秦堯之身上是,后來決定離開他亦是,在對愛情的堅定和現(xiàn)實生活的碰撞她首先選擇了愛她自己。
她親手放棄的人,自然不會奢望破鏡重圓。從重逢開始,每一步的感情進展,都是她和季先生一起設(shè)下的套。
這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一見鐘情過的人,再見仍會傾心,更何況她給過他那么深的情感體驗,愛也是,恨亦然。
秦堯之為她解決家世,解決人身自由,但是其實這些都是附加價值。
最重要的,她想利用他帶給她的感官和心靈沖擊,解開陸北加之于她的心的枷鎖。
秦堯之做的很棒,過于好了。好到就在半天前,她還在沉溺于秦堯之給她編織的愛情夢境里,險些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回歸正途,她的美夢,應(yīng)該醒過來了。
帶著目的的謊言的土壤,永遠(yuǎn)無法滋生出潔白如羔羊的愛情。
這一夜漫長得仿佛永遠(yuǎn)都不會結(jié)束。
“堯之,這里。”
沈聞博前段時間在國外,一回國就趕上了馮家的這場聚會,他還震驚于秦堯之什么時候有了未婚妻,沙龍結(jié)束后,轉(zhuǎn)頭就接到了秦堯之的電話。
秦堯之可不常找人喝酒,沈聞博的車當(dāng)即就掉了頭,一句話都沒多問就來了。
沙龍上認(rèn)出了顧夏并且知道她跟秦堯之關(guān)系曖昧的人,說少也不少,沈聞博恰好就是其中一個。作為見證了顧夏在兩個男人中間游移的人,沈聞博對顧夏并沒有什么好印象。
可是看見秦堯之沉著臉,一杯接一杯,想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勢,沈聞博又替他難受,有點惱恨顧夏不知好歹。
“你跟顧夏……我還以為你們沒有聯(lián)系了?!?br/>
他對其中的內(nèi)情并不詳知,畢竟他還得顧著陸北那邊的情況,自從陸父死后,陸北接任了路遠(yuǎn)酒店集團,陸北就一直在找合適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托管公司,為了幫助他,沈聞博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幫忙,這次出國也是聽說了一個有名的集團的經(jīng)理人卸任,所以才想去看看能不能請他回國。
秦堯之轉(zhuǎn)著酒杯,神色深沉,“不知已經(jīng)有很多人以為,顧夏是我的女朋友了嗎?”
“是有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可是我以為那只是謠言……可是我忘記了,如果不是你的授意,誰敢隨意編排你。”沈聞博搖頭嘆息,“那馮淺又是怎么回事?堯之,我看不懂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堯之仰頭喝光了杯中的酒,良久都沒說話。
沈聞博心里憋著一口氣,“說來也可笑,我們認(rèn)識十多年了,我自認(rèn)比較了解你,可是當(dāng)年你跟顧夏交往的事,也是你回國后你主動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我其實很好奇……你們是怎么做到滴水不漏的?”
秦堯之沒有知己。
沈聞博心知肚明,自己充其量是占了兩家有交情、認(rèn)識久的原因,甚至他們初中、高中、大學(xué)都是同一個,才算得上是個能跟秦堯之說得上話的人。
秦堯之擁有一切,也擁有孤單。
他從小就智商卓絕,卻性格冷淡,獨來獨往慣了,同齡人都在上大學(xué)的年紀(jì),他已經(jīng)早早修完了學(xué)分,進入父親的公司,主導(dǎo)了幾次融資,將瀕臨破產(chǎn)的企業(yè)轉(zhuǎn)危為安。哪怕后來家里出了事,被迫遠(yuǎn)走國外,依舊可以在幾年后卷土重來。
天選男主的經(jīng)歷也不過如此了。
這樣一個住在神壇上的男人,連想一下他跟女人牽手都覺得是褻瀆,竟然在眾人的眼皮底下,跟顧夏偷偷交往了兩年。
顧夏——沈聞博努力回憶。
她長得漂亮,所以在學(xué)校很有名氣,甚至模糊的印象中,她是有幾分驕矜明媚的,神采飛揚,像六月盛夏的驕陽,熠熠生輝。
除此之外,乏善可陳,只能說是個優(yōu)秀的普通人。為什么秦堯之喜歡,陸北也喜歡?
他一個人絮絮叨叨半天,秦堯之卻一句話都不附和。
沈聞博泄氣地說:“兩個女人,你到底要怎么選?”
秦堯之喉結(jié)微動,“訂婚,是有原因的?!?br/>
有,但是不愿意說,沈聞博懂,他的優(yōu)點之一就是從不多問。
“那你現(xiàn)在想怎么辦。”
秦堯之抿唇不語。
“你不會是那種左擁右抱的人吧……那你還不如……把她讓給陸北?!鄙蚵劜╇y得說了一句真心話,“你在國外這五年,陸北幫了我很多,你是我的朋友不假,但是同時,我也愿意為了陸北做一切的事。”
秦堯之的酒杯重重地擱在桌面上,一臉陰翳,堅定地說:“不可能?!?br/>
理由無論找了多少,不過就是一個放不下。
“你曾經(jīng)說,你們分手是因為性格不合,這話聽起來就是在騙人,但是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鄙蚵劜┤f分費解,“可是你在國外這五年,沒她不也行嗎?怎么一回國,還就放不下手了呢?”
“五年……人有多少個五年?!?br/>
秦堯之喃喃自語,他的視線落在遠(yuǎn)處,沒有焦點,像陷進了一場旖旎的幻境里,自拔不得,愈加深陷。
“我在國外這些年,也做過春夢,可夢里都是她。”
沈聞博無語。
“那你不去找她,還跟我在這里喝酒?顧夏那個女人,哪怕我對她不怎么了解,我都知道,她絕對不會因為金錢或者你多優(yōu)秀,就甘愿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鄙蚵劜┩蝗坏纱笱劬Γ桓辈豢伤甲h的表情,“你該不會是,不敢面對她吧?!?br/>
秦堯之緊抿唇,今天晚上,如果跪下來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他會。
可是他知道,無論他做什么都是徒勞。
電話響了起來,明知不可能是顧夏,秦堯之還是瞬間接了起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