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古院夕陽現(xiàn),暮色四合何處安……”每逢午夜,悠遠(yuǎn)的歌聲反復(fù)無常,折磨著墨鈺的每一處神經(jīng),使它們不禁繃緊?!捌鋵?,有時,我有這樣的感覺,你和我很像,一副對什么都淡然的樣子,以及……你的身世……”九夢離別之時所說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我到底是誰,為什么沒有父母……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成為了這世界的一員?!庇刑嗔钏苫蟮膯栴},在之前幾乎淡化的時候,又漸漸膨脹,直到此刻的爆發(fā)。
“前生劫,今生緣,水相連,玉球現(xiàn)……”咒語一般的陰聲徘徊屋子里,那一瞬間,墨鈺眼前浮現(xiàn)出一座山寺。那是一個黃昏,夕陽西下,寺內(nèi)寺外都披上了一層無力昏黃的光,寺內(nèi)極靜,寺外人來人往,總有一種不安全感盤旋,總有一處荒涼在等待。
那處荒涼,似乎只為他而存在,等待他的到來。
由于一直以來被夢境牽絆,墨鈺終于無法坐住,請假一周四處打聽尋找那夢境中的寺院。
夕陽已西下,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終于找到了夢境中的山寺,墨鈺猛然抬頭看著天色,才恍然想起夢境中的那句詩:“古寺古院夕陽現(xiàn),暮色四合何處安。”而此刻,與那句詩很接近,就在這不經(jīng)意間。
巧合么?
這是墨鈺頭一次一個人來這么遠(yuǎn)的地方,他只覺得,是那山寺吸引著他有了獨(dú)行這時而隱時而現(xiàn)的詭異地方的勇氣。而此刻的墨鈺也顧不得這些瑣碎的巧合與細(xì)節(jié),也不管天色已晚,像被什么控制似的,徑直朝寺院走去。
分明已是暮色四合,寺院中的光線卻比較亮,墨鈺猛然抬頭,凝望仿佛被鮮血染紅的天邊,只見夕陽依舊掛山頭,白云靜止,仿佛身處一副畫中,卻有風(fēng)吹草動,仿佛身處虛幻的環(huán)境中,卻有觸碰到墻壁時的透心涼,仿佛身處夢境中,現(xiàn)在與過去的記憶卻又格外清晰,毫無夢與現(xiàn)實的縫合處可追尋。
整個山寺都看似普普通通,只有一個陰暗狹窄的門縫引起了墨鈺的注意,墨鈺直直盯著那門縫,挪動著腳步,那黑暗的門縫在眼前漸大。
墨鈺盯著門縫半晌,謹(jǐn)慎地伸出手與觸碰那神秘的門,不料門縫里突然傳出“呼~”的怪聲,還未觸碰到門,緊接著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墨鈺忙收手,狂風(fēng)已猛烈地沖過來,墨鈺恍然大悟,又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風(fēng)?”風(fēng)卷飛沙,愈發(fā)猛烈,墨鈺用胳膊擋住臉一步步艱難地前行,風(fēng)沙吹得他難以睜開雙眼。
風(fēng)聲止,墨鈺睜開眼,似乎不知不覺間已走進(jìn)那個門,只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住的他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眼前,像塞北大漠,一片黃沙。
夕陽西下,風(fēng)聲再起,只是沒有之前的猛烈?;叵雱偛爬呛堪愕娘L(fēng)聲,墨鈺還是覺著不可思議。
墨鈺踏著腳下的黃沙逆風(fēng)而行,行至一破舊的屋前,墨鈺一步步地走近,只見屋外屋內(nèi)蛛網(wǎng)殘破,地上橫七豎八是一些陶罐碎片和木屑,目光在四周來回掃動,最終停駐在一排巨大的魚骨和一骷髏頭上。
這魚骨……這種魚骨,只有海上才有,這里……曾是海?墨鈺很快將目光從那角落撤離,走出了那被壓抑沉悶裝滿的屋子。
“咚!咚……”熟悉的聲音引得墨鈺回頭,只見一球狀物滾到他腳邊,不知為何,他又突然想起了九夢……
為什么,為什么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會找上我,我……到底是誰……墨鈺隨手撿起球,捧在懷里,下一秒,佇立原地的他,心猛然一驚,手觸電般地猛烈一顫,卻無法放開那球,雙手仿佛已被拿球牢牢吸住,他感到一陣寒流通過他的雙手涌向他的腦海。
下一秒,一堆堆立體的畫面竄向他腦海,他猛然松開手,球滾落地上,眼神空洞的他像被抽去了“魄”一般,無力地倒地,在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暈眩中昏死過去。
在分不清天與地的世界里,他聽到了那隱隱約約的聲音,仿佛有人在念《詩經(jīng)》,那幾句太熟悉,隨著那聲音,不少已變得陌生的畫面在他腦海漸漸清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遙遠(yuǎn)的三千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