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之后,蘇越就開始上課了,他課業(yè)其實不多,但是中文系就是這樣,寫的東西不多,要看的東西,卻是要花費很多時間和心力的,他每天晚上都會熬夜,蘇越也不覺得累,他只是習慣性的看上了一本書,就停不下來,就算熬夜也要看完。
梁禹城變成貓的時間也是晚上,就一直看到這小孩挑燈夜讀,梁禹城自己是個上學時候不怎么用功的性格,學習只要是沒有退后,他就不會去刻意的努力,也因為他腦子聰明,記性好,成績倒也是說得過去,考了個自己喜歡的大學讀了自己向往的專業(yè)。
梁禹城看了眼時間,差不多都要一點了,蘇越還靠在小沙發(fā)里看書,他最近買了《解憂雜貨店》,剛剛看就停不下來了,他穿了淺灰色寬松的褲子,褲腳有些長,略微卷起,露出了深藏在棉襪里略顯蒼白的雙腳。
梁禹城蹲在地上,從貓眼里看到的世界都是一片灰色,他只覺得蘇越這小孩瘦的可憐,腳踝都是細細的,感覺一捏就會碎了。
梁禹城踱步過去,輕輕一跳,就落在了沙發(fā)一側,蘇越側頭看向他,小貓?zhí)痤^,伸出爪子,按住了蘇越看的書頁,蘇越眨了眨眼,“怎么了?”
小貓叫了一聲,蘇越抬起手想要摸他的腦袋,卻被他跳了下去躲開了,蘇越打了個哈切,他看向墻壁上的鐘,發(fā)現已經一點多了,蘇越合上書,放在茶幾上,他從沙發(fā)上起來,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了,一下子站起來,小腿便很麻,蘇越皺著眉,不舒服的揉捏著小腿,他站不穩(wěn),只能重新坐回去,等著小腿回血。
梁禹城看他終于是有睡覺的意思了,貓尾巴甩了甩,他等著蘇越回房,自己也跑回了小貓窩里,之前蘇越去超市采購的時候,還買了個毛球給他,導購說小貓最喜歡玩這種玩具了,梁禹城看到占了自己大半位置的毛球,伸出爪子,趁著蘇越上床的功夫,把毛球給扔遠了。
到十一月份的時候,天氣就逐漸變冷了,先是下了一個星期的雨,而后氣溫便一下子降了下來,是快要入冬的預兆了,蘇越身體不好,在這個關口就開始發(fā)熱感冒了起來。
他生病起來就很麻煩了,因為本身身體不好,服用著一些藥物,他發(fā)燒了也是不能隨便吃那些退燒藥的,大部分時間,只能多喝熱水,躺在床上休息,慢慢養(yǎng)著,讓身體好起來。
往日都是有李慧娟照顧他的,但如今一個人在外,蘇越便自己和輔導員請了病假,回到家里時,他人已經快要虛脫了,額頭上都是冷汗,暈眩的不行,蘇越在門上靠著,大喘著氣,他用手撐著腰,走到臥室里,脫了鞋就鉆到了被子里,他覺得冷,揪緊被子,往身上蓋著。
他昏昏沉沉的睡著,身上的被子蓋的嚴實,他卻還是覺得冷,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出了一層汗,額頭粘糊糊的,耷拉在額面上,十分不舒爽。
蘇越閉著眼,只覺得躺著脖子酸疼,但是又醒不來,身上好像被沉沉的重物壓著,他喉嚨里發(fā)出難過的嗚咽,只覺得難受又掙脫不開。
梁禹城從貓的身體里醒來,就愣了一下,房間昏暗潮冷,蘇越是怕冷的,以往這個時候,房間里定然是開著暖氣,他會開著燈,裹著厚厚的毛毯蜷在沙發(fā)里看書,梁禹城都習慣了,這會兒不在這里,梁禹城就呆了呆,他想著這小孩是不是出去玩了。
梁禹城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又走到臥室門前,臥室的門虛掩著,他用爪子推了兩下,門被輕輕推開,小貓從小縫里輕松的鉆了進去。
臥室里也是幽暗的,窗簾拉的不嚴實,外面下著雨,但還是有些微弱的光透入屋內,梁禹城抬起頭,便能看到床上睡著的蘇越,他跳到床尾,走到床頭,低頭看著蘇越。
蘇越蓋著厚重的被子,緊蹙眉頭,他似乎是做了噩夢,額頭上都是汗,喉嚨里還發(fā)出嗚咽聲,梁禹城湊近了些,便能聽到蘇越發(fā)出的細碎的聲音,他夢到了自己的父母。
梁禹城一開始以為蘇越是在做噩夢,可過了一會兒,他發(fā)現了蘇越的不對勁,蘇越蓋了厚被子還瑟瑟發(fā)抖,額頭上又出虛汗,明顯是發(fā)熱了。
他現在若是人就可以直接來照顧他了,可他現在是只貓,梁禹城心里焦灼,又深感無力,就在這時,蘇越家的門鈴響了。
梁禹城愣了一下,立刻抬頭,看向蘇越,躺在床上的男孩動了一下,他發(fā)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慢慢從床上掙扎著起來,蘇越半瞇著眼,身上出了汗,衣服都粘在了身上,他扯了扯背上的衣服,慢騰騰的從床上下來,還踉蹌了一下,才拖著棉拖去開門,梁禹城也緊跟著他,跑到了門口。
站在門外的是高玖,蘇越愣了一下,他頭疼欲裂,想不起來自己是否認識眼前這個人,高玖待他開門口便垂眼看向蹲在他身邊的小貓,梁禹城和他對視,只是短短幾秒,高玖便抬起頭,只是下一秒,蘇越便一頭栽了下來。
蘇越覺得頭疼的厲害,他眼前一片黑,身上很冷,耳邊也是嗡嗡作響,他蜷縮著身子,抖了一下,身上就覺的一沉,而后四肢逐漸溫暖,蘇越深深吸了口氣,他睡的踏實些了,才漸漸舒展開眉頭。
蘇越再次醒來,是在醫(yī)院的病房里,他睜開眼,先是愣了一下,房間內光線明亮柔和,蘇越微微瞇起眼,側過頭便看到,坐在一旁沙發(fā)上的男人。
梁禹城低頭看著平板,他穿著煙灰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圩?,眉頭微蹙,蘇越醒來時發(fā)出了些響動,他便抬起了頭,朝他這里看去,見蘇越醒了,梁禹城就站了起來,走到蘇越床前,“你醒了,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叫醫(yī)生過來吧?!?br/>
蘇越想要叫住他,但是梁禹城已經按了旁邊的呼叫鈴,醫(yī)生很快就過來了,蘇越住的是單人病房,醫(yī)生和護士一起過來,梁禹城退到一邊,看著醫(yī)生給蘇越檢查身體和詢問,男孩臉色很蒼白,嘴唇透著淡淡的紫,看上去十分脆弱,醫(yī)生問他什么,他便回答什么,似乎已經經歷了很多次這般的問答,梁禹城看著他,心里涌現出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