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鄙蚯绯庍B忙擺擺手:“被人看到不好,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些?!?br/>
賀祈年沉默片刻,不知想些什么,還是答應(yīng)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晴硯不知怎么,就覺得一下子冷清了起來。
環(huán)顧四周,阮氏和沈索香還沒來,她坐在里間百無聊賴地等著。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沈晴硯發(fā)覺身上蓋了條薄毯,腦子迷迷糊糊,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睡著了。
周圍空無一人,沈晴硯心中空落落的。
想著也不知道阮氏和沈索香回來了沒有,便去了趟前廳。
掌柜的正在盤賬,見她醒了,忙道:“小姐,您醒啦?!?br/>
“今天店里太忙了,實在沒能顧得上您,剛剛看您睡著了,所以蓋了條毯子給您?!?br/>
掌柜的解釋完這一切,這才小心翼翼地補充,“夫人同二小姐還未回來?!?br/>
怎么弄的這么晚?沈晴硯雖然心中困惑,但面上不顯,淡淡道:“讓人從酒樓帶些飯菜回來。”
一秒記?。瑁簦簦?//m.et
沒過多久,店小二就帶來了不少飯菜,熱氣騰騰,讓人食指大動。
沈晴硯也是真餓了,很快就吃了起來。還沒吃幾口,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動靜,原來是阮氏和沈索香回來了,倒真是趕巧了。
這二人親親熱熱,看著倒像是已經(jīng)心無芥蒂,化解了隔閡。
沈晴硯看她們兩手空空,忍不住發(fā)問:“母親和姐姐這么晚才回來,沒買什么東西嗎?”
“已經(jīng)買了很多,我們兩個人實在拿不過來,所以就先讓馬車送回去了?!比钍洗葠鄣匦α诵?。
沈索香想到今天花了阮氏不少錢就覺得十分痛快,原本難看的臉色也好轉(zhuǎn)了許多。
沈晴硯不動聲色地觀察這二人的相處,暗自揣度,今天也算得上是破財消災(zāi)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把飯吃了吧,我讓人點了些酒菜,等會兒再去逛一逛燈會。”沈晴硯讓店小二給他們布上碗筷。
阮氏點頭,和沈索香一同坐下。兩飯席間,沈索香也是有說有笑,夾菜布菜,哄得阮氏高高興興,看著倒真像是母慈女孝的一家人。
然而風(fēng)平浪靜之下,沈晴硯完全沒有料到,還有一場好戲等著自己來看。
沈晴硯倒是對阮氏和沈索香的話題沒什么興趣,吃完飯后興致缺缺地坐在一邊喝著解膩的茶水。
為了哄著沈老夫人,阮氏今天也算是下了血本,沈索香也不像往常那樣傲慢無禮,甚至還親親熱熱地叫她母親,只是一直不太愿意搭理沈晴硯。
沈晴硯自然也不愿意搭理她,繼續(xù)啜飲茶水,默默等待著沈安年過來。
茶水喝了半盞,可怎么也不見沈安年的人影。
沈晴硯皺眉,就在這時,阮氏也有些困惑地開口:“安年那孩子去哪里了?怎么還不來?”
想到自己這個見色忘友的哥哥,沈晴硯暗暗嫌棄了他一把,但還是笑笑說:“今天是女兒節(jié),游船才是重頭戲,哥哥說不定是不知道我們在布店,打算在碼頭等我們呢?!?br/>
秦淑慎今天肯定要去游船,沈安年怎么可能不借此機會和她在一起賞月談心呢?
他那點小心思,沈晴硯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的也是,要不我們直接就去碼頭吧?!比钍习l(fā)了話。
沈索香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很快就展顏一笑,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啊好啊,我剛好也想去那里湊熱鬧呢。
你要是去晚了,只怕看不到好景色,不如現(xiàn)在就去一趟吧?!?br/>
沈晴硯把她的這番小動作盡收眼底,眼神中掠過了一抹嘲諷。
她對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記憶猶新,她可以害他一次,但絕對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三個人快步趕到碼頭,果真見到人群已經(jīng)熙熙攘攘。
四處燈火通明,不少富家小姐戴著面紗,正偷偷看著附近的男兒郎。沈索香也不例外,她一邊借著和阮氏說話的由頭,一面偷瞄著附近的幾個男子。
沈晴硯規(guī)規(guī)矩矩,既不像別的女子一般大聲談笑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也不會故意讓風(fēng)撩起面紗露出如花嬌顏,于人群之中煢煢孑立。
“娘,你看,哥哥就在那里?!鄙蚯绯幪嵝阎钍稀?br/>
三人朝著她指的方向抬頭,正巧看到沈安年和秦淑慎一同走過來。
平時粗枝大葉的沈安年,小心翼翼地搭了手給她過臺階,還時不時提醒著那女子要注意腳下,千萬不要摔倒,怎么能不叫阮氏大跌眼界。
這還是他那個魯莽毛躁的兒子嗎?
男人俊朗好大,女子溫婉可人,郎才女貌,看著倒像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沈晴硯面上一抹笑意,靜靜望著兩人,眼神中滿是真心實意的祝福。
這一輩子,有情人終于能夠得成眷屬。
可不知為何,眼前的場景讓她聯(lián)想起溫流婉那如癲似狂的聲音,讓她渾身發(fā)冷。
“沈家已經(jīng)成了絕戶了!”
哪日日夜夜在她夢魘之中輪回演繹的畫面,一想到就讓她骨頭里冒出寒意。
回想起上一世,兄長和嫂嫂兩情繾綣,最后卻還是天人永隔。
嫂嫂一人帶大他們唯一的孩子,那孩子不負眾望,立志光宗耀祖,重新光復(fù)沈家,可偏偏落得跟他父親一樣身死邊疆的下場……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沈晴硯恨得一雙眼幾乎都快滴出血來,她恨不得一個個親手手刃那些仇人。
閉了閉眼,沈晴硯在心中暗自勸說自己不要因為這些事情隨意動怒,她必須保持冷靜的頭腦,這樣才能一步步展開復(fù)仇大計!
這樣想著,沈晴硯平靜了許多,她跟著阮氏走上前去,意味深長地望向他們。
沈安年此時也抬起頭,正巧對上了自家妹妹那雙含笑的杏眼,自然還有旁邊沒什么表情的自家娘親。
他后背一涼,但還是帶著秦淑慎向前走去介紹說:“這是我的母親,娘,這是秦家小姐秦淑慎?!?br/>
秦淑慎這時才發(fā)現(xiàn)一個溫婉的婦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嘴角含笑,眉梢眼角和沈晴硯、沈安年均有相似之處。
她微微屈膝行禮:“沈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