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無奈地拽了拽被他爸爸緊緊抱住的大腿,奈何力道太小,到底掙不過已經(jīng)成年的魔族,并沒有能夠順利解救自己的大腿。他嘆了口氣,解釋道:“爸爸,這并不是我自己決定的,這是祭司占卜出來的結(jié)果。我必須要去海波里恩?!?br/>
“嚶嚶嚶,胡說八道!我只不過是趁你媽不在,偷偷讓他給你占占你的魔后在哪里,怎么就變成非得去海波里恩不可了呢?那里可是人類的地盤啊,個頭比山還高,還長著四排牙齒的人類的地盤?。《嗫膳掳?!祭司那個傻瓜,她肯定是弄錯了……”
“……爸爸,人類的外形和我們很相似,平均體型比我們還要小一些,只不過比精靈稍大而已?!睔W文又嘆了口氣,“還有,德尼祭司的預(yù)言從來沒有錯過,爸爸你還是你還是不要再說她的壞話了,聽說她也很擅長詛咒……”
被兒子教育,魔王陛下的臉漲得通紅,他一怒之下不小心說出了實話:“啊呸!你就這樣突然走了,你媽回來不是非得揍死我不可!”
歐文:→_→。
“而且她要是知道我還偷偷讓祭司給你占卜……”魔王忍不住抖了一下,“兒子啊,你就忍心看見你爹的尸骨嗎?”
歐文的動作稍稍一僵。
占卜這件事,非到萬不得已本來是不可以使用的。畢竟逆天改命,這件事已經(jīng)觸及了世界運轉(zhuǎn)的根本法則,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誰都不知道稍微一點點變化會導(dǎo)致怎么樣的后果。
奈何他母親一走,魔王爸爸就徹底玩瘋了,竟然覺得占卜一下未來姻緣只是件小事而已,非要德尼祭司來給他占卜。魔王的命令是至高無上的,德尼夫人雖然一臉鄙視,但還是用水晶球看了幾眼。誰知這一看不得了,竟然算出了“魔王之血就此終結(jié),艾斯危在旦夕”這一結(jié)果。
德尼夫人大驚,不得已又看了幾眼。剛看完,她臉上的皺紋就因為魔法消耗過多而多了好幾條,要知道祭司女士可是很在意自己的美貌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消耗掉她用來保持青春的魔力。
“足以終結(jié)艾斯的勇者已經(jīng)誕生了,”當(dāng)時,德尼夫人憐憫地看著他,“他將操縱著世界上最強(qiáng)大、最神秘的魔法,永遠(yuǎn)結(jié)束魔族最強(qiáng)大的血脈的傳承。”
那是歐文第一次看到父親臉上露出嚴(yán)肅的神情。
“沒有辦法改變這個結(jié)局嗎?”魔王問。
德尼夫人閉上眼睛,因魔力衰竭而顯得枯槁的手指指向南方,道:“勇者將會出現(xiàn)在那個方向,他在年少時便已經(jīng)顯露出非凡的才能……他將在帝國的心臟經(jīng)受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并在那里集結(jié)到宿命的同伴,踏上北征的道路。只有讓魔王之子提早切入他們的命運,盡快將命運之線重新打亂,才能改變決定好的結(jié)局。不過……”
德尼夫人猛地睜開眼,她皺起眉頭。
“水晶球里的畫面太模糊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嘶……怎么這個畫面,不太像是廝殺呢……”
難以忍受德尼夫人慢吞吞地的語氣,魔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說清楚點!那個勇者出生多久了?男的女的?穿得什么衣服?”
德尼夫人被晃得大怒,右手凝起魔法糊了魔王一臉冰渣。
“你以為預(yù)言和畫像一樣清晰的嗎?我能看清楚幾個人影在晃已經(jīng)是天賦異稟了好嗎!嫌不清楚你自己看去!”
說完,德尼夫人就被氣走了。魔王陛下當(dāng)然也不可能真的自己去看。雖然魔王是所有魔族中魔力最強(qiáng)的,可預(yù)言的魔法卻極其特殊,只有魔族中的極少數(shù)人可能擁有這種天賦,而且大多很弱,弱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預(yù)言的地步,偶爾會有“這件事好像以前做夢夢到過”這種感覺的程度而已。像德尼祭司這樣,能夠自由地控制“看到”和“不看到”的預(yù)言者,是幾百年里才會出現(xiàn)一兩個的。
同時,到今天為止,德尼夫人的預(yù)言還從未出過錯。
那么,能夠終結(jié)艾斯的,到底是怎么樣的人呢?
歐文再次低頭看著他父親,使出渾身的勁硬是把大腿拔了出來,道:“不要鬧了,爸爸。我要走了,德尼夫人說越早切入他們的命運越好,我不能讓艾斯終結(jié)在我手上?!?br/>
“唉,歐文……果然還是阻止不了你為了我們的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命運嗎,真不愧是我的親兒子。”終于,魔王的臉上露出哀傷的神情,“想當(dāng)年你爸也是如此熱血,這才迷倒了你媽……不對,我不是想說這個……前往海波里恩的道路如此艱難,所有的人類都會想要殺掉魔族,你萬萬不能暴露身份。來,兒子,你戴上這個。這是我早就預(yù)料到有這么一天,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br/>
說著,魔王將一副鏡片極厚的眼鏡掛在了歐文的眼前。
“爸爸,這是……?”
“這是眼鏡,用來隱藏你的身份。別看它這么厚,其實是平光鏡,沒有度數(shù)的。這本書上說,只要戴上這樣一副眼鏡,不管多帥多俊美的人都會立刻變得平平無奇。你到了海波里恩以后,一定要隱藏好自己,千萬不要讓自己變成人群的中心,千萬不要招蜂引蝶,所以你絕對不能看起來太帥。我知道這個任務(wù)對你來說有點難,畢竟你長得實在太像我……”
歐文不習(xí)慣地扶了扶架在鼻梁上沉重的眼鏡,皺起眉頭,隔著鏡片看向魔王爸爸不知從哪里取出來的一本很厚的書,問道:“這本書是什么?”話說這個眼鏡真的可以隱藏身份嗎?
魔王嚴(yán)肅地舉起那本厚書,道:“這是從你母親房間里搜出來的,好像是民間現(xiàn)在比較流行的讀物,每個月兩期……里面都是圖畫什么的,的確很簡單易懂呢。既然是你媽喜歡看得東西,那肯定是很有用處的?!?br/>
歐文湊近花花綠綠的封面,好不容易才看清上面那個字體花哨到難以辨認(rèn)的書名。
《一起戀愛吧~★》
“……”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魔王鄭重地拍拍兒子的肩膀,道:“你要加油啊,魔族的命運,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
……
……
“火龍一般會生活在哪里?”
“有、有熔巖流過的……溫度在一百度以上的火山地帶……還、還有……最、最好附近有礦、礦山,金屬礦之類的……”
“對付魔族的話最好使用哪一種類型的魔法?為什么?”
“可、可以燃燒起來的、溫度高的魔法,因、因為……因為魔族常年生活在極、極寒地區(qū),所以……所以特別擅長使用冷凍、冰寒的魔法,也特別不擅長對付高、高溫……”
“重劍士一般在勇者隊伍里擔(dān)任什么職務(wù)?”
“擔(dān)、擔(dān)任……擔(dān)任……”
菲莉亞使勁拉長脖子,想要看清楚哥哥在母親背后給她打得手勢,然而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她急得快要哭了。
母親今天好像特別生氣,從吃好晚飯以后開始慣例考試,到現(xiàn)在……菲莉亞看了眼墻上的鐘,指針已經(jīng)快要滑到九點鐘了。
好困,好想睡……
“重劍士相當(dāng)于勇者隊伍里的盾牌!是守護(hù)者的位置!已經(jīng)多少遍了,你怎么連這么簡單的東西都記不?。 绷_格朗夫人暴怒,“馬上就要考試了,這樣下去你怎么考得上冬波利學(xué)院!隔壁的波士太太不知道找了什么后門,她家的洛蒂和索恩都要送去王城的勇者學(xué)校了!如果你連冬波利都考不上的話,將來只能和你哥哥一樣待在這個破爛的小鎮(zhèn)里,一輩子賣面包!”
聽到那么直白的嫌棄的話,一直在后面給菲莉亞打手勢作弊的馬丁尷尬地笑了笑,不過神情依舊十分溫柔。
菲莉亞低下頭,難過地絞著手指。
并不是她不想學(xué),可是真的記不住啊……那些問題聽起來都很耳熟,似乎羅格朗夫人早已在她耳邊嘀咕過無數(shù)次,可是分不清楚就是分不清楚。特別是現(xiàn)在她太想睡了,回想起來就更加困難。
幸好羅格朗太太今天沒有問她魔法的類別,那個菲莉亞真是一點都說不明白。
看著女兒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羅格朗夫人愈發(fā)恨鐵不成鋼。
其實真的不能怪她著急,今天隔壁的波士太太不知怎么的得知了羅格朗先生替菲莉亞報名的是冬波利學(xué)院,于是特地過來嘲笑他們。
冬波利學(xué)院的地理位置雖然也在王國之心地區(qū),可是卻不在繁華的王城,反而是地靠山林和雪原,幾乎是整個王國之心最偏僻的地方。盡管羅格朗先生的信里說冬波利是帝國最好的三所勇者學(xué)校之一,可依舊不能打消羅格朗夫人心中的芥蒂。
這么偏僻的學(xué)校,怎么可能比得上王城里的勇者學(xué)院?
羅格朗先生還說什么“要不是正好有一位大人物愿意幫忙的話,還未必能及時替菲莉亞報上名”,信中的語氣十分喜悅,可在羅格朗夫人看來,她那個傻丈夫一定是又被人用花言巧語騙了。她也沒有要求高到非要讓菲莉亞上皇室直屬的帝國勇者學(xué)校的地步,可也不能讓女兒去這種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學(xué)校呀?
羅格朗夫人并沒有意識到她所知道名字的學(xué)校其實只有一所帝國勇者學(xué)校,她只是難過得嘆了口氣。
現(xiàn)在再寄信讓羅格朗先生改報其他學(xué)校也遲了,但愿她丈夫還沒有傻到只報了一所學(xué)校沒有備選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