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斯會把蘇詩誤認為是魔獸,其實是一個有理有據(jù)的推理過程,可以完美地解釋蘇詩的種種不合常理之處。
開始時,他確實認為眼前這個少女只是普通的善良女孩,所以在獲救后,他才會默默跟從,希望能護送她安全離開危機四伏的森林。
誤解開始于蘇詩主動踏上了地行龍的領(lǐng)地。
雖然明知道無法戰(zhàn)勝這種魔獸,但克斯覺得自己起碼可以吸引開地行龍的注意,救了他的少女只要趁著這個機會逃走就好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完全無法抗衡的強大對手,竟然抗不住少女的一招。她用一種比匕首長的細劍,只揮了揮就讓那只巨獸放棄了戰(zhàn)意,情愿臣服。
這種可怕的實力,配上她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當(dāng)時,巖崖狼克斯覺得十分不真實,再回想一下自己剛才魯莽地沖出來,企圖插.入完全不屬于自己的戰(zhàn)斗,他立即想到了逃走。
可是打敗了地行龍的少女,卻不理會想要效忠的魔獸。考慮到她的實力,也許她只是還看不上那只地行龍,可要是看不上地行龍,又為什么突然反悔,要抓住他……
后來他們遇上了人類,少女釋放出了可怕的威壓,使出了不知名的魔法,然后,她就像從那些人類身上汲取了需要的常識。連本來悅耳但未知的語言,也換成了大陸通用語。
像她這樣的年紀,身邊沒有簽約的契約魔獸,又對戰(zhàn)勝的魔獸不感興趣。會使用各種法術(shù),擁有可怕的威壓,以及和實力相稱的美貌。
如果這少女是人類,她的存在非常不合常理;如果她是一只傳說級別魔獸的幼崽,比如一只雌性巨龍……一切就有了合力的解釋。
可眼前的少女說自己是人類,真正強大的魔獸都非常自負,就算主動隱瞞身份,卻絕少會選擇使用謊言??怂拐读嗽S久,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人類的強者……為什么要救他幫他?其實就算蘇詩是魔獸,會得到她這樣的幫助,也完全出乎克斯的意料。在蘇詩找上菲利克斯之前,他就一點也猜不到她的意圖。
無法反抗,于是干脆隨便她。就算是想要出賣他打入人類世界也沒關(guān)系,因為如果沒有她把自己從陷阱里救出來,那么落到獵人手里,最后也還是會被帶來送給菲利克斯。
沒想到她竟然會威脅菲利克斯放自己自由,還以為少女是由于同為魔獸,看不慣他被人類主人殺掉……對克斯來說,魔獸會得到人類的善意,通常都是出于一個目的。
“如、如果您是人類的話,為什么要……要救我呢?是想要我的效忠,想要我做您的契約獸嗎?”
由于蘇詩那句“可……我真的是人”對克斯來說太匪夷所思,導(dǎo)致他有點思考不能,磕磕巴巴地直接把內(nèi)心里的疑問提了出來。
蘇詩對驚訝的少年笑了笑,在他震驚的這段時間,蘇姑娘已經(jīng)從被罵“不是人”的無語中解脫出來。聽到他的疑問,含著笑意微微地搖了搖頭。
“不,我并沒有這樣的打算……”
不等蘇詩繼續(xù)說下去,對面的年輕人臉上猛地漲紅了。雖然他那深色的皮膚使這種變化并不明顯,但以蘇詩對外界感官的敏銳,還是精準地察覺到他全身的體溫都在上升。
“對不起!”克斯死死垂下頭,大聲道歉。
直到被蘇詩拒絕,他才覺得到自己問出了多么愚蠢的問題。沒錯,救命恩人是個人類,人類施恩于魔獸時,通常都是希望能與他們順利地簽訂主仆契約。
可少女顯然沒理由這樣做。因為他自己……只是個毫無潛質(zhì)的廢物,混血的垃圾。把自己和眼前這個不需召喚獸就可以媲美巨龍的少女相提并論,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克斯為自己的自不量力感到無地自容。
活了幾百年的蘇詩少女大概也能看出克斯汪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揪了揪年輕人黑色的長發(fā)。
“克斯,抬起頭來,你不是已經(jīng)看出來了嗎?我與你們這里的人不同,我很喜歡你,可我不需要任何魔獸代替我戰(zhàn)斗?!?br/>
年輕人聽話地抬起頭。他從小在人類中長大,認為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變得強大,忠誠于主人,保護他,做他的利劍和盾牌——不管他的主人是誰,他都需要那樣一個人類做他存在的意義。
約納·菲利克斯否認了他的存在,但眼前的少女……在他危難時伸出援救的手,在他自慚形穢要逃開時捆著了他的腳,親口說她喜歡他。
克斯希望她可以成為自己的主人。
盡管當(dāng)菲利克斯說蘇詩大概只需要他做一只乖巧的寵物時,巖崖巨狼覺得那是對他的侮.辱。但親耳聽到蘇詩說出她不需要魔獸為她而戰(zhàn)時,他竟然還是冒出一絲突兀的期望。
她不是一直都把他帶在身邊嗎?還說過很喜歡他的……也許只是因為察覺到他的態(tài)度,為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才會拒絕他的效忠?
想到這里,克斯又低下頭,低聲說:“如果您需要我……不論是哪種需要,請告訴我您的名字,我愿意奉您為我永遠的主人?!?br/>
如果說這話時,眼前的生物能有一雙軟軟垂下的狗耳朵該有多好……喪尸的蘇少女詭異地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我叫蘇詩……”
一直單膝跪在蘇詩面前的年輕人仰起頭,綠色的眼睛里閃過純粹的喜悅,伸手牽住蘇詩的手指,含進嘴里用犬齒輕輕一咬。
普通的魔獸當(dāng)然不可能輕易傷害到元嬰修士??蓱z的汪汪用犬齒重重一咬,還是連破防都沒做到。
蘇詩:“………………”
就算克斯此時既沒有狗耳朵也沒有尾巴,蘇詩還是覺得自己看到了那只沮喪尷尬得想用爪子捂臉的汪汪。為了不傷害他的心靈,蘇姑娘忍住笑抽出自己的手指。
“算了,不急在一時,”蘇詩安慰地拍拍克斯的肩膀,“那個菲利克斯不是說想成為召喚師也需要資質(zhì)嗎?我能不能順利地簽訂契約獸還尚不可知,只要你的心對我忠誠,何必拘泥于形式。”
克斯仰起頭,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少女,不懂這算不算委婉的拒絕。雖然之前就知道自己與她相比有多弱小,但沒想到會連咬破她的皮膚交換血液都做不到……
雖然說接受了自己的寵物身份,其實他仍幻想著有一天,起碼可以和主人并肩戰(zhàn)斗的,可如今,這個夢想破滅了。
克斯克制了住翻涌的情緒,順著蘇詩的話點了點頭,重新托起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我的心永遠對您忠誠,我的主人?!?br/>
然后他松開那支表面看起來溫暖柔軟的手,垂下頭繼續(xù)最初的話題道:“主人,就算您是人類,最好也盡快離開這里。菲利克斯少爺一定已經(jīng)傳訊會本家,留在這里難免于他找來的援手起沖突?!?br/>
蘇詩:“………………”
這是怎樣一種執(zhí)著的精神。蘇詩揮了揮手,“別擔(dān)心這個?!彼蛩闼伎家幌略撛趺磶屯敉粼鲩L實力。蘇姑娘比較熟悉的,首先是人修,其次才是妖修。
既然汪汪同時有人和魔獸的血統(tǒng),這里的魔獸看起來和她熟悉的妖修又有多不同,蘇姑娘決定先把汪汪當(dāng)做記名弟子來看,指導(dǎo)他引氣入體筑基入道。
想到這里,她對克斯說:“不要跪著,去床上盤膝做好,我傳授你幾句口訣,照我說的做……”
盡管仍在擔(dān)心,不過因為蘇詩是在用命令的語氣說話,所以克斯習(xí)慣性地閉嘴服從。他的臉又紅起來,四肢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同手同腳地垂著頭坐在床邊,默默伸手解開衣服。
蘇詩本來正在思索哪本功法比較適合培養(yǎng)氣感,克斯的情況,大概可以算是練體的武者?但他還遠遠沒有摸到武者的巔峰……
認真思索的蘇姑娘一抬眼,發(fā)現(xiàn)自家的寵物像個入.洞.房的新娘子一樣,羞澀地垂首坐在床邊,已經(jīng)把上衣扣子完全解開,露出結(jié).實.精.壯的胸.膛。
蘇詩這一百年都沒這么頻繁地?zé)o語過。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垂頭看了看這個神奇的年輕人。他的膚色比她見過的所有普通人都要深,如果回到他們那里,即便是現(xiàn)在的人類形態(tài),也可以一眼看出不同。
……比如她從沒見過其他人類胸前那個會是藍紫色。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抱怨眼前這個孩子竟然會有成年人的心智!
如果按她熟識的規(guī)律化形,那還會有很多年心智如同幼童,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如果還像現(xiàn)在這樣好奇,就可以直接伸手摸一摸,而絕不會對他們單純的主仆關(guān)系產(chǎn)生任何影響。
哪會像現(xiàn)在……蘇詩在心里嘆了口氣,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只是將視線落在汪汪身上,這年輕人便緊張起來,羞澀地偷偷扭頭。
“要脫.掉.褲子嗎,主人?”這家伙還小聲地這樣問到。
蘇詩把手搭在寵物高溫僵硬的肩膀上,無奈地說:“不用,把腳放到床上,一會學(xué)我的樣子坐好,盤膝就是把膝蓋盤起來……我們今天不是要雙.修,不要緊張?!?br/>
克斯愣了一下,從蘇詩的語氣里察覺出自己多半會錯了意,露出剛才想要宣誓被拒絕、以及咬不破蘇詩手指時熟悉的、羞憤欲死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里還有一絲迷茫,顯然沒聽懂什么是“雙.修”。蘇詩不得不回憶了一下自己強搶來的記憶,順利地找到了克斯會誤會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汪汪對蘇4發(fā)動犬齒攻擊!
miss!
汪汪:無法破防好悲傷qaq
又多出好多地雷,渣作者炒雞感動,謝謝大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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