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雅芝，葉堇的心里仍在回味這個名字，他怎么可以忘記，當年她下嫁魚青山的時候只是一名醫(yī)科大的學生，之后休學一年生了菜菜，想著想著不自覺的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那個小東西在干什么？
“喂？你找誰？”接電話的是菜菜，有些稚嫩的聲音。
“我找魚菜?！?br/>
“我就是，你是誰？”
“我是壞蛋，魚菜想沒想他?！?br/>
“很想！壞蛋有沒有想魚菜？”
“很想...”葉堇拿著電話同另一邊的小娃娃慢聊著，剛進家門的魚菜來不及脫衣服的同葉堇講起電話，另一邊的魚白細心的幫自己的小妹妹脫著厚重的外套，豎起耳朵聽著兩人沒有營養(yǎng)的話題。
賴雅芝最后進的家門，看著兄妹倆坐到一起，看著菜菜聊電話的神情就可以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眼神示意魚白看好菜菜，進了房間換衣服。
“菜菜，你讓哥哥接一下電話好不好？”魚白等到小媽進屋，迫不及待的央求自己的好妹妹。
“你要說什么？”有點小小不情愿，卻非常疼愛大哥的菜菜，把手中緊握的電話轉交給魚白。
“魚白？”
“是啊，師傅，期末成績出來了，您能帶我走不？一直沒好意思問你?！濒~白大大咧咧道。
“初三去山西，也許回不來了，你去不去？”葉堇恍然，當時答應了魚白要帶他出去見識見識，壞笑的嚇唬道。
“去！去！”魚白把嘴都要裂到后腦勺的大叫，讓話筒對面的葉堇暗翻了一個白眼。
“讓你小媽接電話?！?br/>
魚白抓起電話分機飛奔著到賴雅芝房間門口輕敲，等著那一聲溫柔的請進。
“小媽?！濒~白賊頭賊腦的探進半個身子，看著坐在床邊安靜看書的賴雅芝。
“小白？”賴雅芝把手中厚厚的經濟縱橫放下，摘下架在鼻梁的無框眼鏡，看著自己的繼子。
“師傅有事和您說。”諂媚的把手中的分機雙手遞上，討好的原地不動，發(fā)亮的眼睛努力的眨啊眨，扮演著溫順的小綿羊。
“什么事?！?br/>
“賴姨，讓小白和我去山西怎么樣？”葉堇的聲音輕笑的從話筒中傳出。
“為什么？”高深的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仿佛一個理由就可以同意，又恍若什么理由都說服不了她。
“因為他是魚青山的兒子。”
賴雅芝沉默的拿著話筒，如果葉堇在場會發(fā)現(xiàn)她有那么點同意，又或者是動搖，可惜旁邊傻傻站著的魚白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道行太低的他大氣都不敢喘的看著小媽精致到無可匹敵的容貌絲毫未察。
“駁回?！崩涞脑捳Z說出，魚白炙熱的小心臟瞬間冰冰涼。
“去你親家那里，危險系數(shù)不大?！?br/>
“......”
“讓他代你看看菜菜的丈夫。”
“......”
“好吧！其實是趙家門太高，我想帶著他進去容易點?！?br/>
“還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辟囇胖ズ粑行┘贝俚纳钗艘豢跉狻?br/>
“真的讓我說？”葉堇坐在椅子上手中流暢的玩著一元硬幣，不斷在他的指縫間翻滾。
“恩?！?br/>
“菜菜的父親是誰？”
賴雅芝手指泛白的抓著電話，沒有說話的瞪大眼睛，站在一邊的魚白膽戰(zhàn)心驚的發(fā)現(xiàn)小媽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燒穿。
“如果我說，我要殺了那個男人，你同意嗎？”葉堇手速越來越快的翻轉，手上出現(xiàn)虛影般不見硬幣，變幻莫測。
“菜菜姓魚?！痹捦仓惺茄胖ヅ袂謇涞穆曇?，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響起，讓葉堇的嘴角勾起，手指捏住彈在空中的錢幣，彎曲變形。
“后天上午十二點前讓魚白出現(xiàn)在太原機場。還有....賴姨真是好冷淡?！?br/>
賴雅芝掛斷電話，嘴角突然牽動出一絲笑意，看著眼前的少年，當年自己也是這么大才發(fā)現(xiàn)世界有多殘忍。
“我會幫你定機票，后天去太原，到了那里記得幫我揍一個人?！?br/>
“知道了小媽，誰??？”魚白看著不動安如山的賴雅芝，心里默念不會是師傅吧？我那能打得過他。
“趙贏正?！?br/>
“他誰??？”
“一個將來要搶你妹妹的混蛋?！辟囇胖フf完這句話，拿起床頭的大磚頭接著開始看起來，魚白知道這是下驅逐令了。
心里不斷默念，趙嬴政？他以為他是始皇帝嗎？充滿戰(zhàn)斗意志的他，揮舞了幾下手中的繡花拳頭，算是和這個素未蒙面的家伙結下仇了。
同一時間，一個長相普通的男孩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憨厚的他帶著副小小的黑框眼鏡，水靈靈的長睫毛被他結結實實的隱藏起來，穿著一身老頭子最為鐘愛的長衫，橫看徐志摩近看像胡適，別說這股復古的風情，和他正在為之按摩的老太太倒是像兩口子。
穿著一身典型的喜慶貴氣的大紅唐裝，好像江總書記有一次同幾國會談穿的紅色唐裝一模一樣，精致的老花眼鏡，一絲不茍的白發(fā)盤在腦后，精氣神同臉上的皺紋顯然成反比，有一種無可匹敵的銳氣，沒有常見的暮氣沉沉，更沒有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陰森恐怖，最像大宅門里的白二奶奶那般，精明又不失貴氣。
現(xiàn)在的她正眉開眼笑的同身后的長衫平庸男聊著天，聽著少年人講的大實話，“奶奶給我做的布鞋在學校里穿著暖和，您不知道杭州那邊都沒有人能做出那樣的款式。”嘴角含笑看起來溫吞的平庸男孝順的為老人放松著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顯然是習以為常的情形。
“你也別給你爹省錢，南方的天氣可不比山西，萬一凍壞了，可怎么整？”看了眼坐在下面不言不語的輕年女子不陰不陽道，“你爹的錢就是你的錢，你不用，也別讓別人遭禁了，多不值當。”
“您看您說的，”少年人敦厚的笑笑，“您給我做的鞋，還有姐給我做的衣服都夠用，要是真的有啥問題，我估摸著是熱到了?！币痪漭p巧的溜須拍馬，把老太太哄得是心花怒放，拍拍身后的手，站起只有一米六的身子，短小精煉的邁著小腳要回去給孫子納鞋底。
一男一女看著老太太利落的上了樓，彼此對視一眼撲哧都笑出聲。
女人喝了一口手上的清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你那張?zhí)旎▉y墜的嘴哄騙得暈頭轉向，你可是有媳婦的人?！庇嘁粞U裊的聲音，這個女人卻是趙心意。
“姐，我那么多媳婦，你說的是哪一個？不趁著年輕多拱幾車白菜，對不起你多年教導。”男子隨意的坐在老檀木椅子上大口喝起了上萬塊一兩的清茶，牛嚼牡丹不知憐惜。
“打??！我教你品香水，知格調，懂品味可不是為了讓你泡妞。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穿條褲子?！笨粗约业艿荛L衫下白花花的大腿，長長的毛發(fā)覆蓋，有些頭疼。
“還不是討奶奶歡心，她喜歡我穿這樣的古裝，我能有什么辦法。要不要看看我弟弟？”眼中含著壞笑作勢要撩起長長的下擺。
“讓我看看?！崩涞难凵褚u來，沒有絲毫慌亂的看著弟弟撩起的動作。
最后倒是這位做弟弟的放不開，挺直身體癱倒在椅子上，“你有沒有作為女人的自覺？”
“我是女人，也是你姐，你十歲前，你弟弟連同你都是我照顧，你叫囂個屁！”女人輕輕的把手中珍貴的青花瓷碗放下，擺動妙曼的身姿鄙夷的看了眼同母異父的弟弟。
“趙心意，你妹的！”
“趙贏正，來咬我??？”揮一揮衣袖，徒留長衫男獨自內流滿面。
葉堇面色僵硬的對著母親家的親戚笑容滿面，母親一共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除了大姨同自家最親近，其他關系也都不錯，畢竟在他們那群住在鄉(xiāng)下的親人來說，進了城住上樓房的妹妹是足夠讓他們仰視一生的存在。
從葉堇記事起，不管哪家發(fā)生什么大事小情都需要葉爸葉媽出面，遇到重大決定，沒有他們點頭，其他親戚說什么都沒用，作為村書記的葉爸，在他們看來比國家總書記更頂用。
葉爸得到這樣待遇的同時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幾位舅舅姨娘家的房子，每一間都是葉爸出力蓋成的，至于他們心里感不感激葉爸這樣的傻瓜就不得而知了。
大姨家同葉堇家最是親密，住在另外一個城市的他們家一共有三個孩子，最大的孩子同葉媽只差了幾歲，他家的女兒比葉堇大三歲，今年已經結婚生子，葉堇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就是原來小時候同自己關系不錯的外甥女。
拉著一個黑瘦的男孩，是她的初戀亦是她的丈夫，兩人笑容滿面的看著葉堇，拉著他熱情的說著話，本來寬敞的房子被幾十個人塞得滿滿當當，連拖鞋都成了搶手貨。
“葉堇，聽說你在北京過得不錯？”幾個小輩圍坐在一起，除了大姨家三個下一代，還有舅舅家的幾個小輩，同葉堇相差不大，卻都比他小一輩。
“還不錯?！比~堇笑著為他們幾人送上飲料，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這間屋子是除了葉藥的房間外最后的陣地，各個房間都放滿了或打麻將或玩撲克的大人們。
“你電腦什么牌子的？我怎么都不認識？”身為外甥女老公的黑瘦男，愛不釋手的擺弄著葉堇桌子上排放的三臺電腦，另外一個外甥女翻著葉堇的衣柜，看著里面款式別致的衣服，不時的在身上比劃。
這是掃蕩嗎？葉堇頭上的井字符號不斷跳動，卻又無可奈何。
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微笑，“蘋果的機器，是外國牌子。”看著早已自動打開的電腦，推到自己手上，一雙期待的眼睛，尼瑪！還想知道我密碼！
“我們出去吃飯好不好？”葉堇滑動了幾下把頁面打開，反正里面真正機密的東西亦有密碼，指點出幾個游戲給外甥女婿，提議道。
“一會兒不就開飯了？”都不為所動的幾人，繼續(xù)翻動著葉堇的東西。
大舅家的一個孩子發(fā)現(xiàn)葉堇抽屜里居然放著一個播放器，不問自取的拿在手中擺弄，不時用臟臟的手觸碰。
葉堇覺得自己要瘋了！“出去吃吧！我請你們吃燒烤怎么樣？”面帶微笑的提議。
“你真的要請，我們就去！”已經懷孕的女人顯然是被挑起食欲，隨著葉堇起身，葉堇把正在不斷反動自己東西的小鬼拉開，拿出里面放著的皮夾，厚厚的一打錢出現(xiàn)在眾人眼里，花花綠綠少說有幾千塊，幾個都沒有固定工作的年輕人看著皮夾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唾液，葉堇環(huán)顧了下四周，修長好看的食指捏住皮夾放進外衣口袋。
“可以走了嗎？”
連一直翻動電腦的外甥女婿都被葉堇的動作吸引，痛快的放下手上的東西隨著他離開，浩浩蕩蕩的七八個人同葉堇離開，最后一個離開屋子的葉堇把自己的屋子反鎖，微笑的飛快穿上鞋子，同葉媽打了聲招呼，招待這群晚輩去也。
葉藥始終在房間沒有出來過，這么一大群人顯然讓他覺得有點跌份，自始至終都隔離在自己的世界里。
同葉藥不同的葉堇知道，這樣的親戚也有質樸的一面，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葉家又不是什么豪門，有幾個愛占便宜的親戚又有何不可？至少在態(tài)度上他們是真誠的。真誠的想要就要，想拿就拿。
葉藥，你的世界里有人嗎？
葉堇在關上門的瞬間看著葉藥緊閉的房門，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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