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皺了皺眉,這二成紅利可是不少,雖說現(xiàn)下臨陽縣不為景氣,但只要沒了高昂的米價,假以時日流失的人流量還是會回來的。
“掌柜的意下如何?”有道是強扭的瓜不甜,施嫣然自是不想強迫掌柜的為她謀事。
“這事我可以應下,至于這抽取二成紅利便免了。”說到底,這事還是他賭輸在先,他有義務去履行賭約。
于這點,施嫣然沒有強求,她深知現(xiàn)下說再多只會適得其反,掌柜的不要到時她偷著給便是。
落定主意,施嫣然沒再說話,執(zhí)起筷子繼續(xù)用食,而被他們忽略在旁的秦旭已然放下了碗筷。
用完晚食,施嫣然上樓沐浴,故意在房間里兜兜轉轉,不時的站在窗外給樓下盯梢的人提醒她就住在這間。
直到掌柜的關了門熄了燈,她才套回女裝到隔壁躺下,而秦旭則是跟著藏身于房內守著她。
臨近子時時分,輕巧的撬門聲從隔壁房傳來,秦旭睜開眼,來到床頭前搖醒施嫣然。
兩人豎起耳朵聽了會,秦旭將手里握著的茶杯擲向墻面,進而掉落在地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潛入屋里的兩名黑衣人頓時一驚,連忙將床上的東西連帶著棉被裹起,縱身躍出了客棧往著河岸方向奔去。
伴隨著他們的離去,秦旭亦是翻窗跟了上去,輕易的就在兩名黑衣人面前暴露。
一看后頭有人追趕而來,兩名黑衣人均加快了速度。
而被拋在后頭的秦旭則有意放水的保持著一定距離,將近河岸之時他才提速追了上去。
眼見雙方距離被縮短,兩名黑衣人卻一反常態(tài)的停下,將肩上扛著的棉被一個丟在地上,緊跟著像是觸發(fā)了什么信號一般,四周涌出了數十名黑衣人。
見狀,秦旭心頭一震,剛要撤走便被一道異常熟悉的聲音打斷,“既然來了又何必著急著走?!?br/>
他聞聲望去,只見葛舟揚在一干衙役的簇擁下從暗處現(xiàn)身,火光映襯下的臉面有著一覽無余的嘲諷。
秦旭冷若冰霜的眸子自葛舟揚身上轉過,沉聲一問:“邱堂華呢?”
葛舟揚森森笑道:“你們主仆二人不是很聰明么?怎么會想不到邱堂華現(xiàn)下何處?”
秦旭握著劍柄的手一緊,不想再作耽誤的揮舞著劍鋒斬殺近身而來的黑衣人,每當包圍圈出現(xiàn)一個缺口很快的便有人補上。
河岸這頭還在血戰(zhàn),客棧這邊亦是劍拔弩張。
“老夫當真沒想到,這堂堂施家東家竟會是個女兒身?!鼻裉萌A位身于一干家仆面前,一雙銳眼淬毒般的流連在施嫣然身上。
施嫣然靠窗而站,美目一轉掃過滿屋子擠滿的人,心下明白他們這是被反算計了。
盡管如此,她的臉上仍是一片平淡,“邱掌柜沒想到的事又何止這一件?”
“小姐該不會指的是明日這州府進縣一事吧?”邱堂華陰笑,早在秦旭潛入縣衙時,便有暗哨盯著的殺手察覺,更是在其走后通知了他們。
這一批殺手可是葛舟揚為了對付施嫣然專門招來的,要不是多虧了他們,今夜恐怕他們又要被這兩小兒給擺了一道了!
“如此這般,倒是我小瞧你了?!笔╂倘徊恢圹E的后撤一步,腰間抵上窗柩。
似是看穿了施嫣然的動作,邱堂華冷然說到,“事到如今,我勸你還是乖乖就范,免得多受折磨?!?br/>
“人生在世總歸是要拼上一二,不拼又怎知結果如何?”語落,施嫣然斷然沒給邱堂華反應過來的機會,翻身一躍跳下樓。
見此,邱堂華漫不經心的上前一看,本以為會看到施嫣然摔個半身不遂,結果入眼的僅是有人先行一步的接住了她!
秦旭不是被葛舟揚引走了么?這又是哪里冒出來的人?
未等邱堂華捋順,他即刻招呼身后幾名黑衣人追上,現(xiàn)下首要的不是糾結這些有的沒的,而是把人追到!
謀事至今,他又怎能讓一個黃毛丫頭壞了他的好事!這人就算要走,也絕不能是活著離開臨陽縣!
邱堂華陰鷙的眸底泛起絲絲狠辣,當下親自帶著一群家仆下樓迎頭追趕。
施嫣然被人扛在肩上,一路顛簸震得她有些反胃,眼見后邊有人追來,連忙提醒:“他們快追上來了?!?br/>
扛著施嫣然的暗衛(wèi)沒有吱聲,他們現(xiàn)在已經遠離了縣門口,四下除了一片竹林以外別無其他。若是不帶著人跑,以他的速度早已甩開那群半吊子殺手了,照這種速度下去遲早會被追上,屆時打斗起來他便顧不了她了。
思及此,暗衛(wèi)頓住在半空中飛奔的身影,將之推入竹林里,“我來拖住他們,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讓他們找到!”
“你顧好自己!”施嫣然交代了句,深知眼下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當即便提著裙擺快速的鉆身進入竹林,借著被竹葉隱沒部分的月光在竹子之間穿梭。
作為弱勢群體她必須要保護好自己,否則辜負的將是他人的一番好意。
盡管不知這人是何來頭,又為何一路跟著她來到臨陽縣,最為起碼的可以確定他對她并沒有惡意!
跑出不遠,她就聽到了刀劍碰撞的激烈打斗聲,當下腳下邁開的幅度不免更大。
“撕拉”一聲劃破竹林沉寂,施嫣然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夜色朦朧下依稀可見有兩道身影在竹林里快速穿梭朝著她這方向趕來。
沒有過多猶豫,施嫣然蹲身躲進一旁的灌木叢中,穩(wěn)下心神屏息以待。
很快的,兩名黑衣人便來到了施嫣然所在的方位,其中一人撿起掛在竹尖上的布料斷言:“是這方向沒錯!快追!”
施嫣然灌木叢里蹲了一會,確定兩名黑衣人追遠之后,方才出來跑往北面,盡管身處危機她也沒有亂了方寸,基本方位仍舊分辨得清,這個方向盡頭的延伸處便是大道上!
施嫣然的急中生智為她爭取了不少時間,等到兩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追回來時,她已經快要出了這片林子。
素來聽力靈敏的黑衣人發(fā)覺到不遠處有馬車馳近,當即也顧不得其他的將手里的長劍盡可能瞄準十米開外跑動的身影擲出。
縱然感受到了危機,施嫣然依舊沒能避開,劍尖貫穿沒入了她的臂膀,疼痛仿若潮水一般沖擊腦海,疼得她不免悶哼出聲,腳下一扭徑自的撞上了一旁的翠竹。
她回頭望著不遠處疾馳而來的身影,咬緊牙關鉆出竹林,一時之間沒穩(wěn)住身子踉蹌了幾步直接跑到大道上。
伴隨著一聲長吁,駿馬前蹄高揚,在距離著施嫣然半尺之遠的地方騰空踢踏著。
抑揚頓挫的馬鳴聲不絕于耳,胡恒拉著韁繩警惕的望著馬前這個突然從林子里跑出來的女人喝道:“來者何人!”
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施嫣然當場愣在原地,熟悉的男聲教她回過神來,抬頭望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胡恒,蒙上一層薄灰的眸子重新亮起了光芒。
“胡兄!”
清冷的捎帶急切的聲音蕩破沉寂,駿馬之上的胡恒愣是沒能反應過來,細細端量了馬前之人正要開口詢問時,后方馬車車簾被掀起,一道富有磁性的溫和嗓音率先揚起,“攔下他!”
胡恒本以為主子是要他攔下面前來路不明的女人,結果眼角余光卻是瞥見了一道從竹林里飛身而出直取施嫣然項上人首的黑影,當即顧不得琢磨主子到底要他攔誰,兩腳一蹬馬鞍借力奔向那人,率先鏟除了最容易造成威脅的黑衣人。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男人,五官精致且俊美異常,修身錦白長袍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云袖之間金線勾勒出一珩字。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周身附近鍍上一層白光,朦朧出塵得仿若謫仙。
他踏步朝著施嫣然走去,尚未近她的身就被護衛(wèi)攔下,“大人小心!”
顧珩生好看的眉型一皺,目光自兩名護衛(wèi)身上輾轉而過遺留在施嫣然身上,丹唇輕啟:“本官認得她?!?br/>
聞言,兩名護衛(wèi)狐疑的瞅了施嫣然兩,迫于顧珩生的命令不得不讓開,握著刀柄的手卻是一緊,暗暗提防著他們眼里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州府大人……”施嫣然在看到顧珩生時繃緊的神經一個松懈,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往前一傾。
顧珩生及時伸手扶住了她,清澈的眸子倒映著她的狼狽,“你受傷了?!?br/>
施嫣然抓著顧珩生的手緩了緩,偏頭掃了眼貫穿整個臂膀沒出一截的劍尖,額前冷汗浸濕睫毛模糊了她的視線,吐息混亂道:“還死…不了?!?br/>
“處理傷口要先?!闭Z落,顧珩生屈身將她抱起,無視一干護衛(wèi)不贊同的眼神,將人抱上了馬車。
胡恒望著隱入車簾后方的自家主子,愣了半晌都沒能緩過神來,眸底一個凌厲將手里提著的黑衣人首腦往林子里直接一丟,下令道:“進縣!”
車廂里置放兩顆夜明珠照亮,顧珩生輕抬起施嫣然被長劍貫穿的左手,血水順著劍尖滴落在他的云袖上,“忍著點,有點疼?!?br/>
施嫣然這會兒已是虛弱的半句話都不想說了,僅是點了點頭傳達自己的意向。
見狀,顧珩生拉出暗格從里頭挑出一瓶止血作用的藥粉撒在左右兩端的傷口處,在沒確定有沒有傷到她的筋脈之前,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惟有將血止住到了縣上再給她尋一處醫(yī)館。
只是,這路上注定要耽擱一程。
“大人,前面有一路人馬過來,看樣子似乎在找什么人?!焙阍谂R近縣門口的地方看到了大隊人馬,當下便掉頭來到馬車旁知會顧珩生一聲。
顧珩生低眸睇了眼昏睡過去的施嫣然,道了句:“進縣要緊,其他稍后再議?!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