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卓意忙完從公司出來,先去找了趟羅書新。
羅書新也正在等他,見陌卓意容顏冷峻如同地獄修羅,踏著夜色而來,他不知怎么了,深深地嘆息一聲。
陌卓意在他面前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她醒了。”
羅書新連忙打起精神,“她的記憶……”
“出了問題,她以為自己活在所謂前世的十九歲,沒了這輩子的記憶?!?br/>
羅書新有些頭疼,“唉,我就知道得出事,她自己的潛意識里同時存在兩種記憶,十分混亂,催眠之后她表現(xiàn)出了強烈的抵抗,像是害怕那些過往被人知道,所以越是想要隱藏的反而記得越清晰,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副作用,她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個云珊了?!?br/>
“她目前的記憶停留在她外婆做完手術還沒去世的時候,應該是前世剛到我身邊那會兒?!蹦白恳夤雌鹱旖牵θ輿]有到達眼底,帶著幾分冷意,看得人不寒而栗,“我原本也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可是她身上疑點重重,如今她的重生因為被催眠而講出來,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
羅書新感慨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表情啊,殺人可做不得知道嗎?謝雨涵還什么都沒做呢,你別先動手了……”
羅書新真的后悔了,在人家不知情的情況下催眠有夠缺德的。他本來不想幫這個忙,然而以陌卓意的手段,他就算不肯幫忙,陌卓意也會找到別的專家,還不如自己來保險些,至少……別讓這個混賬發(fā)瘋,做些強行暗示讓云珊愛上他之類的無法想象的事??!
羅書新親自動手好歹能留下底線,不過云珊醒來記憶錯亂是他不曾預料到的。
羅書新骨子里有著對心理學的熱忱,云珊這種特殊情況他也十分好奇,“她如今怎么樣了?上輩子這時候她已經(jīng)討厭你了嗎?”
陌卓意的表情有點微妙。想起家里那個乖得不得了的少女,他就不想在羅書新這里繼續(xù)待下去了。
陌卓意直接說明來意,“她會突然恢復記憶嗎?”
羅書新沉吟片刻,“說不準,每個人被催眠的效果不同,云珊這種情況我沒見過,也許說不準什么時候她的記憶就會跳到下一階段?!?br/>
陌卓意頷首。這也就是說他得隨時預防突發(fā)狀況,萬一她忽然記起之后的事情,他也不能露餡兒,這真是個考驗人隨機應變能力的技術活。
陌卓意從羅書新那出來,感覺今夜的風微涼,迎面吹在他的臉上,讓他愈發(fā)清醒。他閉上眼,將心中復雜的情緒遮掩。
他其實很嫉妒,嫉妒云珊記憶里前世的那個“自己”。他甚至厭惡起那個“他”來,即使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陌卓意也忍不住恨那個“他”。“他”沒有保護好云珊,這已經(jīng)足夠被千刀萬剮了。不過幸好有“他”,現(xiàn)在這個少女才可以徹徹底底地屬于他一個人,什么都是他的。
陌卓意的眼眸深邃幽深,發(fā)動車子回了別墅。
天色已晚,月光爬至正空,高高懸掛。他身披寒意,月亮似乎也被嚇到,躲在云彩后面,只露出半邊臉。
守在門口那批保鏢已經(jīng)換了班,見他回來齊齊鞠躬迎接。
陌卓意進門,客廳里面還留著一盞暖黃的小燈。他揚起嘴角,心中溫暖而滿足,不管她是不是自愿的,這份溫柔已經(jīng)足夠讓他眷戀。
陌卓意怕吵醒云珊,在樓下洗了澡才上樓。他的腳步放得輕,躺在她的身邊時還是把她驚醒了。想來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聲音在寧靜的夜晚顯得更加軟軟糯糯,“陌、陌先生,你回來啦?”
陌卓意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吵醒你了嗎?繼續(xù)睡吧。”
云珊確實很困,強打精神說了兩句話,片刻又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陌卓意卻睡不著了。這是他們睡在一起的第一夜,她如此乖巧,沒有反抗,卻是因為“另一個男人”養(yǎng)成的習慣。他想著想著,眼尾猩紅。
多么諷刺,他嫉妒那段記憶,卻只有仰仗于此,如今才能讓她乖乖待在他身邊。
陌卓意坐起來,把她那戴著紫水晶腳鏈的纖足握在掌中。
明月清朗,皎潔的月光映照一室。
腳趾瑩潤可愛,美麗精致的腳丫軟乎乎的,躺在他掌間。陌卓意眼尾的紅色更加濃重,他輕輕摩挲著,愛煞她的每一寸。
月光隱去,一室旖旎。
云珊睡著了又被折騰醒,她腳疼,掙扎著要抽回來,“陌先生,你在做什么?”
在她敘述的記憶里,腳鏈這件事不太清晰,陌卓意搞不清楚具體時間,趁她被催眠后戴了上去,其實上輩子這時候云珊還不知道他的戀足癖。
陌卓意最終還是把人弄醒了,他低啞著嗓音安撫道:“抱歉?!?br/>
五月的夜里,沒有開空調(diào),云珊出了一身薄汗,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陌卓意此刻讓人害怕的眼神。
陌卓意的領口解開了三顆扣子,帶著恣意不羈的味道。他微微瞇了瞇眼睛,被某種快感俘獲,對那只纖足愛不釋手,“幫我,嗯?”
云珊呆了一瞬,臉頰爆紅。她快羞哭了,“陌先生,我想睡覺?!?br/>
陌卓意恬不知恥,“乖,很快讓你睡行不行?”
云珊隱隱約約察覺了他奇怪的癖好,她還來不及驚訝,就被陌卓意各種順口的情話羞得面紅耳赤。
陌卓意當然不敢真的碰她,如今這個他已經(jīng)學會了克制,比起上一世的冷情男人來說,看起來并沒有那么令人生畏。他不再硬來,只是哄著,然后不要臉地求。
云珊迷迷糊糊,又驚又羞,最后被他纏得受不住,幫他做了些羞恥的事。
第二天她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陌卓意的手搭在她腰上,她枕著他的手臂,睡在他的懷里。
他即使是睡著的時候,那份強勢依舊在,劍眉星目,一張臉不是時下流行的模樣,而是冷峻凌厲的。
云珊愣愣地望著天花板發(fā)呆,良久才眨了眨眼睛。她有點懵,頭也有點疼,但是身上不疼,除了腳不太舒服。
陌卓意醒來,看見她的一瞬,眼神陰冷片刻,很快又柔和下來。她剛睡醒,小臉粉嘟嘟的,陌卓意忍不住在她側臉落下輕輕一吻。他真的好愛好愛她啊,愛得不得了。
陌卓意柔情滿懷,然而云珊下一秒脫口而出的話讓他的目光瞬間凝滯。
云珊眼眸低垂,羞愧地說道:“陌卓意,你別再管我舅舅了?!?br/>
陌卓意瞳孔急縮,昨晚才跟羅書新談過,羅書新說她記憶混亂,說不定什么時候會恢復一些,也不知道再過多久就會全部記起來。
但是他沒想到會這么快,才短短一天而已,云珊的記憶竟前進了這么多。她昨天還喊他“陌先生”,今天卻更加熟稔地直接喚他“陌卓意”,從稱呼就足以看出明顯的改變。
陌卓意的腦子轉得飛快,看來云珊是想起“他”幫她舅舅還錢的事了。好處在于這個時間的云珊不會再想著要去見她外婆了,壞處在于太多事情他還沒來得做好準備。
陌卓意摸摸她的頭發(fā),“沒關系?!?br/>
云珊有些難過,自卑隱沒在眼底,“你真的別管舅舅了,我很感謝你沒讓他去坐牢,今后讓他靠自己吧?!?br/>
陌卓意突然有點理解前世的自己為何會不斷幫云珊舅舅還債,因為怕她離開,只有手中籌碼足夠多,云珊才會死心塌地地留下來。
真是卑鄙無恥啊。陌卓意低低一笑,此刻的他知道云珊想要的是什么。他給她尊重與尊嚴,他單膝跪在她面前,給她穿好襪子,依照她的意思組織說辭,“好,你說不幫就不幫了,讓他靠自己?!?br/>
云珊縮回腳,帶著幾分嬌怯看向他,似乎不能理解他為什么可以這么輕易就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而陌卓意不再試圖掌控她,讓她又感覺放松了許多,甚至露出了輕快的笑意。
陌卓意柔聲說道:“半年以后,讓你去演戲好不好?你也不用管你舅舅他們,有我看著,不會出什么事,我讓他走正途?!?br/>
這小傻瓜不知所措地怔住了,不經(jīng)意間眼睛彎成了月牙。
陌卓意輕笑一聲,湊近她,“我好不好?”
云珊真心實意地點點頭,帶著三分羞澀,“好?!?br/>
“我真的可以演戲嗎?”她很高興,可是又有些不敢相信。
“嗯,只要等半年?!蹦白恳忄嵵氐爻兄Z。
她和陌卓意的關系有所緩和,她特別開心,飛快地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吻,好像蜻蜓點水,很輕很輕,“謝謝你,陌卓意?!?br/>
他漆黑的眼眸凝望著云珊,被她甜得心都要化了。
陌卓意看著面前這雙澄澈美好的眼睛,知道自己完了。他對如今這種相處上癮了。原來只需要短短的兩天時間,他就恨不得傾盡一生所有,挖心掏肝,來留住這一刻的溫存。越貪戀,就會越害怕失去。
云珊提起她舅舅時,陌卓意不由聯(lián)想起一件事——她舅舅的賭債,是一直藏在暗處的她父親一手策劃的。因為鄧家欠了債,云珊就會來求他,從而讓這份關系更加緊密牢靠。
她的父親太過危險,親人都可以隨便下手,也不怕整死鄧建峰。陌卓意知道他是關鍵人物,必須盡快把人找出來。
云珊乖巧地坐在他面前,還在憧憬著以后演戲的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這件事陌卓意倒是沒有騙她,等他把那群人解決了,依舊會隨著她的心意讓她回去演戲的,畢竟什么也比不過她的開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