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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薄上遠看著顧咎那臉上一臉認真的表情, 默。
所謂榆木不可雕也,大概就是顧咎這種了。
顧咎一臉認真的說完后, 見薄上遠的表情不太對勁,于是試探性的問了句:“……怎么了?”
難道他說的不對?
薄上遠抬手按了按眉心, 告訴自己:不急。
嗯,不急。
薄上遠淡淡的回道:“……沒什么?!?br/>
不過, 自此之后,薄上遠就再也沒問過這句話了。
……
月考的前一天。
晚。
因為沒了顧母在身邊一直念叨著成績什么的,所以對于月考這件事, 顧咎并不怎么緊張。想到這里, 顧咎就忍不住由衷的覺得,住在薄上遠家真好。
不過, 對于成績, 顧咎之前也沒怎么緊張過就是了。
當然,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因為有薄上遠天天給他輔導作業(yè),幫他補課的緣故, 因此顧咎對于月考, 信心十足。
不說什么600分, 顧咎能保證他月考的成績肯定會在500分以上。
雖然500分對于薄上遠而言,完全不值一提,但對于顧咎這個從來只能考到400多分的藝術生而言, 已經(jīng)算得上夠高了。
顧咎是美術生, 雖然顧咎不喜歡美術。
當初顧母見顧咎的成績恐怕連二等高中都進不去, 便強行的給顧咎報了個美術班。至于原因……自然是因為藝術生的分數(shù)線要比普通的分數(shù)線要低上許多。
好在顧咎在繪畫的方面還算稍稍的有那么些許天賦,不然顧咎的藝術成績可能還合不了格。
要是合不了格,顧咎現(xiàn)在應該就差不多也沒法在城南就讀了。
顧咎沒什么太大的志向,覺得自己能考500分以上就已經(jīng)足夠了,所以,什么考試前抓緊復習的念頭,完全沒有。
這會,考試前的前一天晚上,顧咎甚至還準備和沈滕一塊打游戲。
【沈滕:大佬約嗎約嗎?】
【沈滕:[抱大腿.JPG]】
【顧咎:來?!?br/>
【沈滕:啊啊啊啊啊啊小咎咎我馬上去開房!】
【沈滕:你等我!?。 ?br/>
【顧咎:嗯。】
顧咎回完消息,趴在床上,等沈滕發(fā)來游戲邀請。
顧咎雖然不愛玩游戲,但他才洗了澡,睡不著,也不想聽薄上遠給他講什么驚悚的鬼故事,他實在是無聊,只好找沈滕一塊玩游戲。
而就在顧咎等著沈滕發(fā)來游戲邀請的時候,坐在床邊另一側(cè),同樣拿著手機不過好像是在看什么曲線圖的薄上遠,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在給誰發(fā)消息?!?br/>
顧咎想也不想:“沈滕?!?br/>
聽到沈滕二字,薄上遠聲音一頓。
括弧,薄上遠看不慣沈滕很久了。
——但顧咎不知道。
薄上遠冷下臉,語調(diào)一轉(zhuǎn)。
薄上遠問:“復習了嗎?!?br/>
顧咎一愣,下意識抬頭朝薄上遠看了過去。
嗯……復、復習?
不等顧咎回話,薄上遠又問。
薄上遠:“估計自己能考多少分。”
顧咎想了想,小聲回:“五百多吧……”
薄上遠聲音冷淡:“是么。”
顧咎望著薄上遠頃刻間冷淡下來的表情,心下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正如顧咎所預料中的那樣,接著,只聽薄上遠頭也不抬道:“要是低于560分,我就給你買禮物?!?br/>
當然,此禮物,非彼禮物。
顧咎表情一僵,試探性的問:“不會是……我想的那個……”禮物吧。
不等顧咎說完,薄上遠涼涼的丟出一個字。
薄上遠說:“是?!?br/>
就是他腦子里所想的黃岡試卷。
顧咎聞聲,整個人瞬間凝固了,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而這個時候,沈滕正好給顧咎發(fā)來了游戲邀請。
【沈滕對您發(fā)起游戲邀請。】
【沈騰:小咎咎我房間開好了??!】
【沈滕:快來??!】
【沈滕:今天我手感特好,肯定不會坑人!】
【沈滕:[扭腰.JPG]】
……
無人回應。
【沈滕:小咎咎,人呢?】
【沈滕:咎咎啊~~~~】
【沈滕:嚶嚶嚶嚶人呢】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直響個不停,顧咎好似完全沒聽見一般,毫無反應。
顧咎現(xiàn)在滿腦子里,只有黃岡二字。
一想到黃岡,顧咎便不由得手腳冰涼,背脊發(fā)毛。想起那個熟悉的封面,簡直比聽薄上遠念鬼故事還要可怕。
顧咎無聲的凝視了薄上遠片刻。
只見薄上遠側(cè)臉精致又好看,下巴到脖頸間的線條簡直完美無缺。
薄上遠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瞼下投映出一片陰影。他穿著睡衣,漫不經(jīng)心的坐在床頭邊,微微敞開的衣領露出了他那白凈的鎖骨。
如此的情景,換作旁人見了,怕是要忍不住拿出手機直拍照。
而在顧咎的眼里,只有兩個字。
——可怕。
顧咎凝視了薄上遠少頃,忍不住問:“……薄同學?!?br/>
薄上遠眼簾微抬,看向他。
顧咎說:“你上輩子是魔鬼嗎?!?br/>
薄上遠聞聲挑眉。
顧咎說完,心情郁結的從床上爬起了身。
然后,他給沈滕回了兩條消息。
【顧咎:不來了?!?br/>
【顧咎:去復習了?!?br/>
【沈滕:???】
【沈滕:hat??】
【沈滕:復習??】
顧咎回完消息,沒再看手機。
顧咎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從客廳里的沙發(fā)上抽出課本,然后開始復習。
顧咎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課本,苦大仇深。
那表情,簡直跟看殺父仇人似的。
不過對顧咎而言,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顧咎郁悶的翻開了第一頁。
看著課本里‘有趣’的內(nèi)容,顧咎忍不住感嘆。
啊……他討厭學習。
顧咎大約復習了將近一個小時,也就是時間將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臥室里的薄上遠看了眼時間,見時間不早了,便出聲叫他:“十一點了,過來睡覺?!?br/>
顧咎聞聲,這才合上面前的課本,然后回到臥室。
顧咎慢吞吞的掀開被子躺在床上,表情幽怨:“我討厭你?!?br/>
薄上遠聲音平靜,波瀾不驚。
薄上遠說:“我不討厭你就行了?!?br/>
顧咎有些被噎到,他詞窮半響,郁悶的抱怨道:“我以前都只考400多分,能考到500多分都不錯了……”
薄上遠:“500分太少?!?br/>
500分連B班都進不去。
顧咎躺在床上,表情氣悶。
顧咎忿忿不平:“我又不是你,你那么聰明,我哪能和你比……”
顧咎嘟嘟囔囔的抱怨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只是睡著的時候,顧咎仍是一臉郁悶的模樣。
薄上遠看著顧咎頗為郁悶的小表情,眼眸微暗。
怎么辦。
越看越可愛。
……
深夜。
顧咎做了個噩夢。
顧咎夢到了黃岡。
顧咎夢到黃岡試卷變成了一個人,追在他的身后。
而它身上所穿著的衣服,正是由一張張試卷而變成的布料。布料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寫著密密麻麻的題目和圖表。
黃岡試卷不停的追著他,嘴上還笑嘻嘻的說道:“別跑啊,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顧咎哪信,拼了命的向前跑。
但不管顧咎往哪跑,化成人的黃岡試卷都能輕易地追上他。
最后,顧咎氣喘吁吁,實在是沒有力氣跑下去了,他倒在了地上,認了命。
然后,便就只見化成人形的黃岡試卷慢慢的來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笑容滿面的看著倒在地上喘氣的他。
倏的,黃岡試卷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異常猙獰可怖了起來。
黃岡試卷咧嘴笑著,眼中一片空洞,沒有眼球。它手上拿著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出來的筆,強硬的塞進了他的手里。旋即,它慢條斯理的脫下身上的衣服,又或者說是卷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顧咎周遭的環(huán)境突然變成了一個囚籠。
黃岡試卷站在囚籠外,笑嘻嘻道:“記得寫完哦。”
顧咎:“……”
黃岡試卷的語氣十分溫柔:“不寫完就別想著出來了。”
顧咎:“……”
黃岡試卷說完,又想到什么:“哦,對了。一題都不能錯哦~”
顧咎:“……”
黃岡試卷雙眼微彎,說:“要是錯了~就抄一百遍哦~”
在說到抄一百遍這四個字時,黃岡試卷的語調(diào)溫柔到極致,也驚悚到了極致。
顧咎一下子嚇得睜開了眼。
顧咎背脊發(fā)涼,滿是冷汗。
這個夢,實在是太可怕了。
顧咎坐在床上,心有余悸。
過了好久,顧咎才終于平靜了下來。
顧咎拿起床頭上的手機看了眼,發(fā)現(xiàn)才不過五點之后,于是便就又下意識的躺了回去。可顧咎躺回去后,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里都是黃岡。
顧咎木著臉躺在床上,注視著眼前虛無的空氣,表情死寂。
——他討厭薄上遠。
顧咎睜著眼睛熬了一個小時,一到六點,顧咎便就立刻拉開緊緊圈在腰間的手臂,然后起身下床,開始更衣。
大概是因為顧咎的動作略有些粗暴,薄上遠被驚醒。
薄上遠擰眉睜開眼,剛一睜開眼,便就看到站在床邊的顧咎眼底發(fā)黑,臉色不太好看。
薄上遠一愣,問:“……怎么了?”
顧咎幽幽的反問:“……你覺得呢?!?br/>
薄上遠皺眉,不解。
顧咎說完,木著臉繼道:“反正你現(xiàn)在醒了,也就不用我叫你起床了吧?!?br/>
說完,不等薄上遠回話,轉(zhuǎn)身就離開了臥室,去浴室洗臉刷牙去了。
被留在房間的薄上遠蹙眉。
嗯?……叛逆期到了?
兩人更衣洗漱完,然后像前幾天那樣,一塊出發(fā),乘車去學校。
不過不同的是,顧咎今天的臉色不大好看。
一路上,薄上遠問了他好幾次怎么了,但顧咎始終只有一個回答:……你覺得呢?
到校后,顧咎的第一反應便就是拿出抽屜里的課本,開始復習。
雖然今天月考,但是只要不是在考試期間,顧咎是可以隨時拿出課本來復習的。
顧咎一到校就開始復習,沈滕見了,有些難以置信。
沈滕和顧咎初中當了三年的同桌,然后再加上這高中的幾個月,認識了這么久,這還是第一次見顧咎這么的愛學習,因此很是吃驚。
沈滕驚訝道:“……小咎咎,你這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刻苦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br/>
顧咎幽幽的開口:“你猜?!?br/>
沈滕表情糾結,一臉的黑人問號。
沈滕:????
而坐在顧咎身側(cè)的姜真衫見顧咎這么刻苦的復習,也不由得被感染,開始認真的復習起來。
姜真衫想:現(xiàn)在顧咎的成績都這么好了,都還這么努力,她也要向他學習。
然而姜真衫殊不知……
顧咎努力復習,只是為了讓薄上遠別給他買黃岡試卷罷了。
顧咎一直復習到差不多快要到開考鈴聲響的時候,他才把課本收了回去。
顧咎收回課本,鈴聲剛好響起,開考。
考完,顧咎再重新拿出課本,開始復習。
然后就這樣,如此的來回往復,復習、考試、復習……
直到為期三天的月考結束。
……
三天后。
終于到了成績要公布的這天。
顧咎本來其實是對分數(shù)不緊張的。
一個分數(shù)罷了,沒什么意義。
……但那是以前。
一想到他要是低于560分,薄上遠就要給他買黃岡試卷,顧咎就覺得可怕的不行。
顧咎又想到他做的那個噩夢了。
整天都是做題,除了做題,只有做題。
那日子,簡直慘無人道。
顧咎不敢看成績,便讓沈滕幫他看。
顧咎說:“我不敢看成績,你幫我看眼。”
沈滕莫名所以,“為什么不敢看?”
他現(xiàn)在不是在補課嗎,成績肯定不會差到哪去,怎么會不敢看成績。
顧咎表情沉重:“你先去幫我看一眼?!?br/>
沈滕雖莫名所以,但還是順著顧咎的話,乖乖的去到公布欄那,看了眼他的成績。
沈滕直接朝E班第一的方向看了過去,在看到顧咎的名字后,不出意外的挑了挑眉。他就知道,肯定是顧咎。
沈滕看完成績,再次回到原位。
沈滕嘿嘿的笑道:“別擔心啦,這次還是你第一!”
顧咎長舒了口氣。
顧咎又問:“多少分?”
沈滕回想了下:“我想想……好像是551分?!?br/>
顧咎瞬間僵住。
沈滕見顧咎聽到分數(shù)和名次沒高興不說,臉上的表情還一下子絕望了起來,于是忍不住奇怪的問:“怎么了?”
顧咎表情絕望:“薄上遠說要是這次月考低于560分,就給我買黃岡卷……”
沈滕臥槽了聲,說:“太畜牲了吧!買黃岡卷!”
難怪之前顧咎那么刻苦,原來是因為這樣。
顧咎點頭。
畜牲這個形容詞簡直太適合薄上遠了!
顧咎一說完,坐在前面的金世龍忍不住小聲問道:“顧咎,你到底和薄上遠是什么關系???”
顧咎莫名所以,不太明白金世龍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
顧咎回:“就是同學和鄰居關系啊……”
金世龍聽罷,對顧咎說道:“那個……顧咎,你覺不覺得,薄上遠是不是對你有些太好了一點?”
顧咎想也不想:“給我買黃岡卷怎么會是……”
不等顧咎說完,金世龍將他打斷。
金世龍說:“你聽我給你慢慢分析。你看,你們充其量不過只是鄰居和同學以及朋友的關系罷了,可是薄上遠又讓你住進他家,又花那么多錢買衣服,還給你買零食……甚至是還關心你的分數(shù),給你買黃岡試卷……你不覺得,他對你有些太好了點嗎?”
顧咎一愣。
金世龍問:“如果他給你買了黃岡,你要是有什么題目不會做,他是不是會給你講題?”
顧咎愣愣的點頭。
金世龍見狀,說:“你看,黃岡卷是薄上遠出的錢,要是你有什么題目不會,給你講題的也是薄上遠。可是最后分數(shù)上升的,卻是你。”
顧咎沉默了下來。
金世龍說:“所以他是不是對你太好了一點?!?br/>
顧咎垂下了眼簾。
顧咎這才發(fā)現(xiàn),薄上遠好像真的對他太好了點。
金世龍說完,沈滕也終于覺察到不對勁了起來。
沈滕撓了撓頭,疑惑:“對哦,薄上遠干嘛對小咎咎這么好???還又是買零食,又是花幾萬塊錢買衣服……要只是同學或者鄰居,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吧?!?br/>
所以,金世龍才會在一開始問兩人是什么關系。
而就在這時,薄上遠給顧咎發(fā)了一條消息過來。
【1024:考了多少?!?br/>
顧咎看著屏幕上顯示的>
是啊……
薄上遠干嘛要對他這么好呢。
同一時間。
A班。
薄上遠看著至使未有回復的手機屏幕,蹙眉。
……怎么又不回消息了。
薄上遠盯著手機屏幕,面色難看。
坐在薄上遠身后的段綸到公告欄那看完成績,轉(zhuǎn)身回到班上,向薄上遠道賀:“我們的薄大帥哥就是牛逼,還是第一?!?br/>
一想到待會班主任那笑開花的臉,段綸就不由得嫌棄的嘖了聲。
段綸嘖完,這才注意到薄上遠的臉色不大好看。
段綸眼皮一跳,問:“……又怎么了?”
薄上遠面無表情,沒反應。
段綸瞥見薄上遠手上的手機,眼角一抽,瞇著眼,不可置信的猜道:“難道是……女朋友不回消息?”
薄上遠:“嗯?!?br/>
段綸沉默。
所以,那個牛逼到敢不理薄上遠的E班的女朋友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