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到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老搭檔楊柳竟然把自己的老同學孫和平親手扶上了馬!得知消息的當天,周到闖到楊柳辦公室,對楊柳大發(fā)牢騷,怪楊柳不管他的死活。楊柳也不含糊,明確告訴他,請孫和平出山,是省委、省政府的決定,你是黨員干部就必須執(zhí)行服從,不能說三道四。周到譏諷說:楊副省長,你真有水平,權(quán)大嘴大姿態(tài)高。
楊柳這才火了,臉沉下來,批評說:周到,你實在讓我驚訝!好端端一個漢重,在你手上搞了三年,搞成了這副樣子,你不覺得自責愧疚,竟然還一肚子怨氣!違規(guī)搞房地產(chǎn)上了人家的當,你還敢跑到劉洪川書記家里去討批示,讓高鐵為你改道!你瘋了不成?周到慚愧了,怪我,怪我,這事讓我想簡單了,我覺得劉書記批一下也許……楊柳說:劉書記讓你氣著了,把我和國資委陳主任叫過去發(fā)了大脾氣!
周到訥訥著,我……我后來聽……聽說了……
現(xiàn)在請孫和平主持漢重工作,勢在必行!
周到試探問:也……也是迫不得已吧?
誰說是迫不得已?周到,你怎么還這樣想問題啊?!
老楊,我就不信你能在孫和平面前認輸,承認博弈失??!
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首先,我并沒有失敗,失敗的是你和王小飛這屆班子。其次,假如我還是漢重集團的黨委書記、董事長,面對今天這種被動的局面,我也許會從這個窗子跳下去!你信嗎?
周到目光轉(zhuǎn)向打開的窗戶,久久沒回話。他本以為楊柳曾是一條戰(zhàn)壕的戰(zhàn)友,對自己總應該有所同情,沒想到這人當了副省長竟變得如此絕情,于是便問:楊副省長,你是不是希望我從這里跳下去啊?
楊柳又往回收了,嘆息說:周到,你今天過來沒喝酒吧?能不能冷靜一些?。恐艿嚼淅涞卣f:楊副省長,我今天既沒喝酒,也很冷靜!別以為漢重今天的困局與你無關(guān),其實許多隱患就是你留下的!楊柳一怔,拿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好,你說,哪些隱患是我留下來的?
周到走到桌前,南柴!南柴從資產(chǎn)劃撥到生產(chǎn)線改造,都是你拍的板!楊柳說:所以,三年以后南柴出了問題還得我負責?是吧?你繼續(xù)說!周到說:對孫和平和北機,你一直養(yǎng)虎成患……楊柳根本不用正眼瞧周到,孫和平不是虎,是一只鷹,一飛沖天的雄鷹……
這場談話毫無意義。周到來此有何目的?不會僅是抱怨吧?除了企圖把漢重深陷困境的責任推給他,后面還會藏著什么招數(shù)?楊柳揣摩著昔日同僚的心思,期盼及早結(jié)束這場既不愉快也無意義的談話。
這時,周到又說:老楊,我現(xiàn)在還沒離開漢重,還是漢重的董事長,你得給我一把尚方寶劍,讓我制約孫和平!楊柳故意裝糊涂,周到,你說什么?繼續(xù)說吧,一定要把我留下的隱患都說說透!周到搓著手,哎呀,老楊,我……我現(xiàn)在愁死了,孫和平不會饒我的……
楊柳壓抑著怒火,開始反擊,周到,南柴是我向省里要的,賬算我的,房地產(chǎn)的賬不是我的吧?我在任何時候從沒明示或者暗示上房產(chǎn)項目吧?天青山項目一百萬平方啊,漢江省的第一大房地產(chǎn)項目啊,周到,你好大的手筆??!周到說:我這不是想改變漢重虧損的被動局面嗎?現(xiàn)在看來是錯了,被套了,孫和平肯定借此做文章整我,他能把我整死!老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省委決定我服從,但你得制約孫和平!楊柳說:制約孫和平的是黨紀國法,不是我!你請回吧!周到說:老楊,你公事公辦是吧?那我請問,孫和平當真那么清白嗎?
怎么,周總,你又發(fā)現(xiàn)啥了?孫和平哪里不清白了?周到說:西川省國資委主任湯家和進去了,你聽說了吧?楊柳放下文件,警惕地看著周到,這和孫和平有什么關(guān)系?周到說:怎么沒關(guān)系?北機怎么入主紅星重裝的?孫和平怎么搞定西川省國資委和湯家和的?是一筆廣告費,五百萬!孫和平批的,錢萍辦的,他們涉嫌單位行賄!
周到使出了撒手锏,要拿孫和平做文章。這五百萬廣告費是怎么回事?楊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周總,看來我小瞧你了,你是有備而來啊。周到說:我是沒辦法,被逼無奈。楊柳說:難怪孫和平不愿意出山整頓漢重,我現(xiàn)在也理解了!周到說:你也得理解我們漢重這批老人,都是你的兵,當年和孫和平博弈時,個個都是好樣的……
楊柳緩緩站了起來,下了逐客令,別說了,周到,請回吧!
周到也窘迫地站了起來,老楊,你……你再想想……
楊柳說:我沒啥要想的,舉報孫和平和錢萍,請去省紀委!
周到搓著手,訕笑著,舉報啥?我也就是在你面前發(fā)發(fā)牢騷!
楊柳臉一拉,厲聲說:這種牢騷你少發(fā),太傷人!
周到賴不下去了,抹了把汗,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皮包,努力鎮(zhèn)定著往門外退,是,是!楊省長,那……那你忙吧,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