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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綺低垂著頭,默默地將碗里的飯菜吃完,方才抬頭,哽咽地問:“天浩,我……不想離開你的身邊?!?br/>
“曼綺聽話,我是去打仗,又不是游山玩水。軍營中全是男子,你在我身邊多有不便,更何況疆場上刀劍無眼,我只怕會護你不周?!比钐旌栖浾Z相勸。
自從早晨他認(rèn)定了曼綺,便再也沒有將她當(dāng)成外人?,F(xiàn)在在阮天浩心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曼綺一人而已。原本對曼綺也是諸多不放心,可種種測試后,曼綺的表現(xiàn)不曾讓他疑心,反而言行間總是令他感動。
曼綺搖搖頭,痛苦地說:“天浩,你可知道,自從上次你和爹出征,我獨守空閨。那段日子對我來說便像是噩夢一般,日思夜想、寢食難安。后來被大哥的人劫走,我甚至在想,若是我就這樣死了,最遺憾的便是沒能見你最后一面。所以,從那時起,我就在心底暗暗起誓,無論發(fā)生什么,我再也不要與你分開!”
阮天浩面有難色:“曼綺,你真是個傻丫頭!”
“天浩,求你了!”曼綺握住他的手,輕輕搖晃,撒嬌道,“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若是真有戰(zhàn)事,我便在中軍帳等著你。這一路北上,我還可以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總是好過那些粗心大意的隨從,不是嗎?”
阮天浩靜靜地看著她,一時間未置可否。
曼綺見他沒有做聲,遂小聲地道:“天浩,我真的無法忍受離開你的日子。沒有你在身邊,我……我要如何度日?天浩,求你了,讓我陪著你,我會聽你命令的,好嗎?”
阮天浩唇角處漾出一抹邪邪的笑:“有這么離不開我嗎?口說無憑,可得有點實際行動,才能令我轉(zhuǎn)了主意!”
一句話,令曼綺的連瞬間通紅,她猶豫了片刻,傾身,飛快地在他唇邊印上一個吻:“這樣可以了嗎?”
“我的曼綺,僅憑借此,也想要賄賂你的夫君嗎?”阮天浩被她那副小媳婦兒的樣子撩撥得心癢難耐。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等著看魚兒上鉤。
果然不出他所料,曼綺即便是萬分羞澀,也乖巧地來到他身邊,橫坐在他腿上,吐氣如蘭:“天浩,今夜,我便是你的……”
一番云雨之后,曼綺仍不忘自己的目的:“天浩,人家該做的也做了,你到底是允還是不允嘛!”
曼綺一面說著撒嬌的話,一面在心底暗自作嘔。這樣的聲音別說旁人,她自己聽著都極其膩煩??墒沁@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看得出來這樣的自己正合阮天浩的心意。他想要的便是一個在外面雍容華貴、在閨房內(nèi)卻又放得開的女人。
這若是在從前,她是斷然做不出來的??涩F(xiàn)在的她早已看穿了一切,無論他想要什么樣,只要她有,便能給!只要能最后報復(fù)他,讓她做什么都愿意!
阮天浩享受著她的溫柔似水,終于松口:“你都將話說到這份上,我若是還不同意,豈非是太過冷漠?”
“這么說,你答應(yīng)了?”曼綺頗有幾分欣喜若狂。
阮天浩頷首微笑:“是,我答應(yīng)了。這樣吧,我即刻便吩咐下人為你準(zhǔn)備合身的男裝,在軍營中,你扮男裝更方便些。到時候我便對外宣稱你是我的書童,我會讓雷陽一力保護你?!?br/>
“不用,不用。”曼綺一聽,連連擺手,“天浩,我說了,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阮天浩抬手,捏一下她的臉頰,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寵溺:“你這說的什么混話!你是我的妻子,更是我未來的皇后,怎得能說是添麻煩!”
曼綺聽后,不再爭辯,小鳥依人般窩在他的懷里。
一整個白天,曼綺都在心底捉摸著,無論如何還是跟在阮天浩的身邊更穩(wěn)妥些。在他身邊,才能伺機而動!原本曼綺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她原以為他必定會一口回絕的,因而說服他的話想了一肚子,結(jié)果到最后完全沒用上。
目的達成,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曼綺起了個大早,親自為阮天浩準(zhǔn)備了早點,才溫柔地喚他起身。阮天浩用過早膳后,簡單地叮囑了幾句,便率先離去。曼綺明白他有事要去做,便體諒地送出了門,方才折回去。
與曼綺關(guān)系的突飛猛進令阮天浩心情大好,心底更是認(rèn)定此次出征,一定會所向披靡。然而,他剛走到正廳,便見雷陽面色沉重,腳步匆匆地走到他身邊:“主子,有個事屬下得跟您說一聲?!?br/>
“正巧,本少爺也有事交代你?!比钐旌坡氏日f道,“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曼綺隨軍的請求,到時候這一路上她的安全問題,便交給你了。此次北上,你肩上的責(zé)任十分重,曼綺身上決不許出現(xiàn)任何紕漏!”
雷陽微怔,迅速點頭:“是,屬下明白?!?br/>
阮天浩曼綺地點頭,繼而想起雷陽找自己有事,問:“你方才腳步匆匆,可是有什么事?”
雷陽面色凝重地看著他,隨即低聲在他耳邊一陣嘀咕。
“什么?你是說宮里的太妃下令毒死了吳氏?”阮天浩不敢置信地問。內(nèi)心深處,嵐兒一直牽動著他的一舉一動。之前他是想著無論如何嵐兒也會是他的皇后人選,哪怕到了今晨,他已經(jīng)認(rèn)定曼綺才是他最在乎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嵐兒在他心里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饒是成不了皇后,也一定是無可爭議的貴妃!
可怎么就這樣突然間歿了呢?這個消息對阮天浩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
雷陽看出他心底的波瀾,問:“主子,您預(yù)備怎么辦?”
“不論是誰,本少爺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阮天浩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中發(fā)出來的,陰森冷冽,叫人不寒而栗。
雷陽點頭,追問:“主子,咱們需要為吳小姐準(zhǔn)備什么嗎?”對于阮天浩的心腹來說,沒有人不知道吳綺嵐在他心中的地位。因此一得到這樣的消息,雷陽震驚到幾乎說不出話來,甚至猶豫著要如何開口。
阮天浩剛想要吩咐,腦海中卻不其然的出現(xiàn)那張明媚的小臉,他搖搖頭,長長地嘆口氣:“罷了,人死不能復(fù)生,做這些也是無意義的?!?br/>
雷陽聽后雖然心里詫異不已,面上倒也如常。關(guān)于主子的每一個決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所要做的,就是按規(guī)定完成任務(wù)而已。
阮天浩見雷陽轉(zhuǎn)身欲走,叫住他,對視了須臾,忍著心底滿滿的尷尬,道:“這件事就不要再提,免得曼綺聽見了難免多心?!?br/>
“是,主子?!崩钻枒?yīng)道。
隨即,看著阮天浩離去的背影,雷陽怔怔了許久。這兩三日是怎么了,主子似乎對郡主格外地體貼。罷了,猜不透的事他向來不愿多費腦筋。當(dāng)務(wù)之急,他還是該守護在郡主身邊才好。
阮天浩大步離去,面上雖不顯露分毫,心底卻還是十分心疼。從未想過嵐兒會這么快就離開他身邊,兩人間的甜蜜過往好像就發(fā)生在昨日。一切溫馨還歷歷在目,佳人卻已不在……
阮天浩右手握拳,微微用力,對著胸口捶了兩下,一直壓抑在心口的情緒方才得到了些許的緩解。好在他身邊有了曼綺,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否則要如何紓解呢?
無論如何,他與朝廷之間的矛盾是愈發(fā)不可調(diào)和。此戰(zhàn),在所難免!他們欠了他這么多,也該一一償還了!
相比較阮天浩的萬事皆在掌控、志得意滿來說,褚哲勛明顯要冷靜低調(diào)許多。
自從皇上駕崩后,他便與沈嘉一起,籌謀著如何瓦解反王之間的聯(lián)盟,以及如何令阮天浩的如意算盤落空?;旧希艺軇走@邊已經(jīng)有了詳細的計劃。
幾乎是同一時間,褚哲勛這邊也開始準(zhǔn)備北上京城的事宜。他們?nèi)缃袢藬?shù)明顯少與阮天浩他們,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強攻。褚哲勛肩上的重擔(dān)前所未有地沉重,他知道,京城之中,太妃正在等著他的好消息。因著這次皇上御駕親征將精銳部隊幾乎悉數(shù)帶出,所以說,他面臨的便是只能贏不能輸?shù)膽?zhàn)爭!
夜深人靜,待得所有人入睡后,褚哲勛獨自披了一件披風(fēng),站在寒冷夜色中,看著靜謐的夜空,若有所思。這樣寂靜的夜里,他總是抑制不住心底對諾語的想念。尤其是皇上駕崩后,他心底脆弱,這種想念也愈甚……
“將軍,您還不睡嗎?”沈嘉關(guān)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褚哲勛搖頭:“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數(shù)不著?!苯又鴨?,“你呢?怎得也不睡?”
“末將和您一樣,大戰(zhàn)在即,心底總是有些忐忑。”沈嘉說道。
“你在擔(dān)心我們會失敗,是不是?”褚哲勛問。
沈嘉想了想,坦誠道:“戰(zhàn)場上沒有常勝將軍,生死關(guān)頭,沒有人會不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