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問我怎么了?那些不是這院子里的人,就自覺著些,少往這邊兒跑?!?br/>
“喲,紫娟,你這是話里有話???怎么,你是怕我搶了你大丫鬟的風光?”
紫娟鄙夷地說:“風光?呵,鶯歌,你那點兒小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不說別的,姑娘還未發(fā)喪,你頭上的白絹花呢?怎的就不戴了?”
鶯歌摸了摸發(fā)髻,渾不在意地說:“忘了?!?br/>
“忘了?你怎的不忘了往這邊兒跑呢?”紫娟諷刺地說,“鶯歌,你可是姑娘身邊的丫鬟,不去靈堂幫忙燒紙就算了,別還整日想著攀高枝兒。哼,我可警告你,你若再不收斂著些,當心我告訴老爺,直接將你發(fā)賣了出去!”
鶯歌一聽,不樂意了,當即擼了袖子向前賣了兩步,“你說要發(fā)賣誰?”
紫娟也毫不示弱,挺了挺胸脯道:“自是發(fā)賣那些個成天到晚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妮子了!”
“好哇!”鶯歌眼一厲,猶如一直被拔了毛的雞般,叫嚷著就朝紫娟跳了過去。
“要你說我!要你說我!我掐死你!”
兩人就這樣撕打到了一起。
白露瞠目結舌。
你別說,這丫鬟打架的場面還真是兇殘。
“凡兒!你愣著干嘛,快幫我打死這小賤人!”
正在興致勃勃看戲的白露忽然被點名。
“你敢?凡兒,你來幫我!”
啊,這......
白露有些犯難。
“快來?。 ?br/>
可那兩個打得火熱的丫頭又一直喚她,她又不好作勢不理。
于是,白露先裝模作樣地捻著裙角左右看了看,再轉身,面色驚慌地跑進了屋里。
“徐小郎不好啦,外面,外面的兩個姐姐打起來啦!”
徐賁丟掉手中的筆,問:“什么?誰打起來了?”
白露見他那副驚訝神色,不由心中好笑。呵,就在你正門口打架,你卻沒聽到,莫不是聾了?
“就,就紫娟姐姐和鶯歌姐姐??!徐小郎,您可快去看看吧!”
徐賁剛要站起身,卻又說道:“啊呀,這,這墨把徐某給綠娘寫的字都弄花了......不行不行,這樣綠娘會生氣,徐某要重新寫來?!?br/>
待徐賁慢悠悠地出來時,兩個丫鬟已經打完了。正一個蹲坐在地上啜泣,一個坐在花盆邊抹淚。
“這是在鬧什么?”
“徐小郎!”
聽到徐賁的聲音,兩個釵镮凌亂的丫鬟迅速沖了過來,并排跪在了徐賁的腳下,嗚呀呀地開始各說各話,都想尋求主子幫她做主。
徐賁揉了揉眉頭,對白露說:“凡兒,你說?!?br/>
她說?
“還愣著干嘛呢?”
“是。”
白露掃了眼鶯歌和紫娟投射過來的警告的眼神,心中嘆息:哎,想要置身事外還真是不容易。
“回徐小郎,鶯歌姐姐知曉您學識淵博,所以想拿自己寫的字來請您指點一二。但紫娟姐姐擔看您因為姑娘的事已經心力交瘁,所以不想多加叨擾。就這樣,兩位姐姐各有各的理各說各的話,一來二去間便就起了爭執(zhí)?!?br/>
其實徐賁方才在屋內將外面的事情聽得一清二楚,他讓這個凡兒說也不過是想探探這丫頭的情況。
徐賁問:“那以你所見,她們誰對了,誰又錯了?”
白露想了想,不緊不慢地說:“嗯......凡兒以為,兩位姐姐說得都有道理。”
“哦?”
“姑娘出事,全府上下無不哀痛欲絕,當然其中又屬老爺與小郎最甚。而且,您腿傷還未痊愈。紫娟姐姐身為您院中的大丫鬟,擔心您的身體,希望您少些勞累,免于被小事打擾,是她的本分,是盡職盡責?!?br/>
紫娟連連點頭,“對對對,奴婢就是這么想的!”
“至于鶯歌姐姐嘛,”白露歪了歪頭,“凡兒覺得,她說是拿了自己的字來請教您,想必只是個借口?!?br/>
鶯歌怒目圓睜:“你個丑八怪,胡說什么呢!”
白露不理她,繼續(xù)道:“但是,她也只不過是想用一些其他的小事來發(fā)散小郎的注意,免于您一直沉浸在悲傷中。所以,凡兒以為鶯歌姐姐也是好意,也是在為主子著想?!?br/>
徐賁不由重新審視起面前這個陰陽臉的丫頭,“你說你是何日進府的?”
“回徐小郎,凡兒是今兒個才來的?!?br/>
“家是哪里的?”
“奴婢是臨淄(zī)的,前幾日才被賣到的池卮?!?br/>
徐賁將手伸向鶯歌,鶯歌一喜,睨了一眼紫娟,然后滿臉得意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徐賁皺眉說:“你不是說寫了字?”
鶯歌一愣,有些尷尬地將手又收了回來,然后把懷中的字遞了過去。“在這里呢,小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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