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家門,紀遇郁悶之下把其中一份晚餐扔進了廚房垃圾桶。
公寓是兩房一廳,紀遇只一個人住,多出來的一間改造成了書房,晚飯過后,他便鉆進書房,開始研究他的計劃。
進MT集團始終不是他的本意,此次回國,他的計劃是在國內(nèi)構(gòu)建國際化營銷集群網(wǎng),為各行企業(yè)提供最優(yōu)化的資源整合服務(wù),不過這個構(gòu)想仍處于雛形階段,他剛回國,對國內(nèi)市場不了解,很多東西仍需要摸索。
筆電開機沒有多久,放置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好哥兒們賀章打來的,說是替他找到了一處更好的房源,保證他滿意。
紀遇靠向椅背,沉默著權(quán)衡片刻后,回復(fù)他,“算了,不搬了?!?br/>
“紀老大,你玩我呢?找到和你心意的有多難啊,我這鞍前馬后終于給你物色到了你說不要,雖說我叫你一聲老大,可是不代表我不會生你氣啊!我生起氣來我自己都怕!”可以想象賀章激動得眉色飛舞的樣子。
紀遇今日心情欠佳,淡淡地打住他,“行了你?!?br/>
“不是,為什么???”
為什么?紀遇他自己也不知道,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搬家挺麻煩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麻煩?!?br/>
“我知道……”賀章故作老成,在電話那頭把聲音拉得老長,忽而話鋒一轉(zhuǎn),“女人也麻煩,你喜歡不喜歡?”
那頭嘿嘿笑了兩聲,女人?紀遇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劃過眉頭,嘆了氣。
他這一聲嘆氣,影響到賀章也正經(jīng)起來,“多情總被無情擾,癡情總被薄情虐,還放不下呢?”
賀章顯然是誤會了紀遇嘆氣的緣由。紀遇倒是心里一片澄澈,“跟她沒有關(guān)系?!?br/>
“紀老大,你什么人我不知道啊?在哥兒們面前,這種事沒什么丟臉的,頂多說明那女人夠絕情,就你對她的那股子情深義重,除了她本人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好伐?換我是個女的,我肯定嫁你!美國佬,綠卡什么的通通滾邊去!他奶奶的!”
紀遇雙腿交疊成放松的姿態(tài),柔和的臺燈照在他的臉上,倒襯得他多了幾分慵懶,他倚在轉(zhuǎn)椅上笑言:“你要是女的,也得要我愿意娶你啊。”
還知道開玩笑,賀章知道自己擔(dān)心多余了,不過還是忍不住多說他兩句,“既然回來了,你就把那愛的小眼神往別的地方掃一掃,多看看別的姑娘,談幾段戀愛,保你忘得一干二凈,脫胎換骨!”
紀遇搖頭,他這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沒別的缺點,就是啰嗦起來比他媽還厲害。紀遇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亮出殺手锏,反問一句,“道理你懂得有我多?”
收到訊號的賀章“得咧!”一聲,遁了。
紀遇收了線,重新把視線放在電腦屏幕上開著的一份市場調(diào)查數(shù)據(jù),卻是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話說多了的緣故,紀遇感覺有點口干舌燥,起身到外面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順便去把電視打開。
紀遇隨意坐在茶幾下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fā),喝著水換了幾個頻道,不知道電視上演的什么,他興致缺缺。
電視和門在同一個方向,他盯著電視看了沒一會兒,眼神就不自覺飄向那扇門,隔著兩扇門的后面,正在發(fā)生著什么?那個男人他……
腦袋莫名其妙地漲痛起來,就連電視發(fā)出的聲音都擾得他心煩意亂,他拿起遙控將其關(guān)閉,修長而又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揉。
過了有一會兒,紀遇起身進房間換了一套運動服出來,準備出去跑兩圈。
——
孟星云站在路邊,目送許向陽的車子遠去,直到消失在前面的路口看不見,她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她走在小區(qū)橘黃色路燈下,腳步輕盈,抬頭望望,感覺今晚的星空特別璀璨,似乎連吹拂而過的風(fēng)也格外溫柔。
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的人迎面跑來,上衣拉鏈拉到最上面,將脖子包裹在內(nèi),周身籠罩在晦暗的光暈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份神秘和孤高的性感。
像一只夜行的狼。
孟星云今天心情大好,和紀遇打起招呼來都格外熱情,“經(jīng)理,來夜跑吖?”
紀遇跑停在她面前,不過好像跟她不在同一頻道上,她問他這個問題,他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兒,“之前說我搶房子,因為他?”
“?。俊敝v話能不能不要話題轉(zhuǎn)太快?畢竟生病的人,孟星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情侶如果想要住近一點,直接住在一起就好了,為什么要住對門?隔兩扇門學(xué)習(xí)怎么思念彼此?”
孟星云用了點時間消化紀遇這番話,等她理清頭緒,紀遇已經(jīng)邁開腿跑走了。
更魔怔的是,第二天上班,孟星云急急忙忙跑到地下停車庫,紀遇已經(jīng)坐在車里發(fā)動車子,她屁顛顛跑過去,伸手剛要拉車門,車子就啟動了,留下一屁股汽車尾氣,全噴在她的臉上。
簡直喪心病狂!
孟星云摸了把臉,發(fā)誓以后真的再也不坐紀遇的車!再坐他的車就是世界上最最二的哈士奇?。?!
從地下車庫回到地面,孟星云看了看乘車軟件,下一班公交車馬上到了,她快步往前走,終于走到站牌,眼看公交關(guān)上門要往前開了,她還有十幾米的距離,激動地揮了揮手,但是司機顯然沒有看見她,加速往前。
一想到遲到要被扣錢,還要看紀遇的臉色,孟星云就不死心,拼了命地追著公交屁股跑。
……距離越拉越遠,她最終不得不放棄。
轉(zhuǎn)身回站牌繼續(xù)等下一班,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那臺熟悉的路虎,紀遇坐在駕駛位上,手閑閑地搭在方向盤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嘴角揚起,像是在標榜惡作劇后的快感。
孟星云看著那張得意又欠揍的臉,背在身后的手偷偷豎了個中指,而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攔下后面過來的出租,腳一抬,屁股一扭,臉一撇,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坐進出租以后,孟星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難搞的紀先生”打來的,她沒有接,交代前面師傅開車。
師傅的車開得很慢,步行恐怕都比他快,罪魁禍首當然是那臺始終擋在前面的路虎。
出租師傅要被他惹毛了,把腦袋伸出車窗,沖路虎的主人喊,結(jié)果路虎還是磨磨蹭蹭慢得像蝸牛。
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孟星云也受不了了,打電話過去,“你想干什么!”
“到我這里來?!蹦穷^嚴肅認真地類似發(fā)布命令。
紀遇其實都要被自己搞煩了,剛剛在車庫,他坐在車里等她,等著等著就想到昨晚孟星云和許向陽待在一起,心里不怎么爽快。但是當他留下孟星云一個人,自己開車走后,又發(fā)覺自己因為這樣而心存芥蒂真是一點道理也沒有。
漂亮,性格好,而且還努力上進的女孩子,對男人總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而孟星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喜歡她的人一定不少,他該為她感到驕傲吧,而不是莫名其妙的生氣。
這樣想通以后,紀遇就對在車庫的行為感到后悔了。
“你不想帶我就不帶我,你讓我去我就去,我多沒面子?!彪娫捓?,孟星云不耐煩道。
紀遇望著后視鏡,看著鏡子里表情豐富的某人,抿嘴輕笑:“那怎么辦呢?你不在,它都沒有動力跑了?!?br/>
“……”她又不是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