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清吩咐完兩人要做的事情,三人分頭行事,速度很快,等李揚清做好炒菜,就著最后剩下的兩個餅子,三人吃的津津有味,圍著火堆,笑聲在山洞里回響,就這樣三人在山洞里面吃吃喝喝過了七八天。
與幸福三人組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已經(jīng)在水上漂了二十來天了,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的李家眾人,得幸于提前做了些準(zhǔn)備,做了竹筏,李家人才得以保全,其他人就沒有這么好運了,不知道村里有幾人能逃過這次災(zāi)難。
李家眾人神色木然,已經(jīng)沒有一開始逃出災(zāi)難的膽氣了,長久被雨水淋過的面色有些發(fā)白,頭發(fā)披散著,個個狼狽不堪,身體眼見的又廋了一大圈。
布包里的餅子已經(jīng)只有兩個了,堅持不了多久,現(xiàn)在每人一天也只是吃一小塊吊著命,從開始大方的吃,到后面只能偷偷摸摸的在晚上悄悄的吃,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搶了。
看著河面上到處都是泡發(fā)的尸體,從開始的恐懼到麻木,眼前是望不見盡頭的水,河面上除了李家人外還有一部分借助其他工具活著的人,狀態(tài)跟李家人差不多,大家都互相警惕的保持一定的距離。
李家人因為帶了些保障稍微比其他人好些,用撿到的樹枝將幾件連接到一起的衣裳撐開插在竹筏上頭,作為簡陋的防雨工具,這是在李文秋、李邱氏已經(jīng)淋雨病了后,想出的辦法,三人奄奄一息的躺在竹筏上,吃了些風(fēng)寒藥才沒讓命去了。
河面活著的人已經(jīng)從一開始的人變成了披著人皮的野獸了,沒有人心了,再沒有了食物、藥物等基本生活物資的保障下,親情、友情都沒有了,甚至是人性已經(jīng)喪失,互相像動物世界中弱肉強食的動物們般,靠著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生存著,除了自己以外的都是敵人,高度警惕著周圍。
“噗通”這是前面坐在木板上一家三口人的男人,死了掉水里的聲音,李家人在這水上漂了這么久,對那一家三口有些熟悉,那三人是一對年輕夫婦帶著一兩歲的男孩,開始那孩子還能靠著母親吃些母乳,大人都沒吃的,就靠著接些雨水飽肚。
就這樣過了五六天,大人沒吃的餓著肚子,小孩子也就斷奶了,小孩子“嗷嗷嗷……”喊餓的哭聲一天要傳來幾次,大家都不能自保,從一開始聽到聲音的同情到漠不關(guān)心。
男人在一次孩子喊餓的哭聲后,用嘴咬破了手腕,顫抖的將鮮血淋淋的手舉到了孩子的嘴邊,孩子不懂事,看見喝的,雙眼圓睜,開始大口“咕嚕咕?!钡耐萄势饋?,抱著男子的手不放,就用這樣的方法又持續(xù)了了六七天,男子在有一個黎明的到來,沒有知覺的倒在了水里。
“啊……啊……救命??!快幫我救救孩子他爹,求求你們了!”女人一手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一手伸出抓向了水里,祈求可以抓住些什么,當(dāng)手從手里伸出,只看見瘦弱的手上抓住了點渾濁的河水,攤開手掌這點水順著掌心一點點流了下去,什么都沒有,女人雙眼失去了光彩,只能低頭抱著孩子,“嗚嗚嗚……”的啜泣,人們白天黑夜聽多了這種聲音,感覺與雨聲、水聲、風(fēng)聲沒有區(qū)別,都是聲音而已。
“哈哈哈哈……死的好!兄弟們,咱們過去,糧食有了,呵呵呵!”,四個面目兇惡的胡子拉碴身穿囚服的男子乘坐著一塊大門板朝那女人方向劃去。
“快點,我們都餓了幾天了,受不起了,再不吃東西要死人了,前陣子鎮(zhèn)上買饅頭的張老頭上供的饅頭已經(jīng)吃完了,如果張老頭子一伙開始不吃那么些饅頭,咱們兄弟還能再吃些不是,要不是看張老頭子那里有四個人,敲打他們要費些力氣,他那兒媳長得還不錯,呵呵呵!爺爺我非要給他點教訓(xùn)不可,讓他嘗嘗爺爺手上刀的滋味?!睅ь^說話的是這群人的老大,手上拿了一把長刀,面目兇惡,臉上有塊疤,這刀看著像是縣衙里面的,再看他們身上穿的囚服,不難猜測是從牢房里面逃出來的犯人。
“是,豹哥,就讓張老頭子的命留幾天,嘿嘿!”說話的是一個賊眉鼠眼,身體瘦削些的的囚犯,冒著兇光的眼神用力的瞪了瞪對面四個人一眼,坐在漂在水上被綁在一起的兩條長板凳上的張老頭一家,頭發(fā)花白的張老頭哆哆嗦嗦的埋下了頭,眼睛不敢與這些人對視,張老頭帶著妻子、兒子和兒媳身體緊縮著,像是鵪鶉一樣,遇到危險就乖乖縮在一角,不敢發(fā)聲,祈求敵人的仁慈。
四個人很快劃到了落單女人的跟前,叫豹哥的老大一刀劈在了那女人的木板上,木板一陣晃動,那抱著孩子的女人抬起哭紅的雙眼,嚇的冷汗直流,身體顫抖,她懷里的孩子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嚎哭了,可能也只是剩最后幾口氣了。
“你,將你懷里的孩子交出來,爺爺發(fā)善心幫你帶著如何?,你一個女人不方便,還不快謝謝爺爺!”帶頭老大倨傲的神情帶著笑意的看著女人。
女人聽了這話,便明白孩子是有去無回的,“哇哇哇……”的大哭起來,“閉嘴,吵死了,趕緊將孩子交出來,還是要爺爺試試看用這刀幫你修理修理這木板的長度???你說我是砍左邊還是砍右邊???”帶頭老大用手里的刀在女人的木板兩邊來回比劃這著。
女人嚇破了膽,低聲哀求道:“求你了大爺,放過我們孤兒寡母吧!我求求你了,要不你帶我走吧!放過我的孩子,求你了,……?!?br/>
“哈哈哈……你……你這肉咋能比得上白白嫩嫩的奶娃子?!北娙嗣靼琢?,這群畜生是餓的要吃人了,李老爺子看不過去了,朝那四人喊道:“住手,你們這群畜生,還有沒有王法了?!?br/>
那帶頭老大轉(zhuǎn)頭揚了揚手上的長刀,眼神輕蔑的望向李老爺子,“喲呵!這里還有個逞英雄的啊!王法,你爺爺手上的刀就是王法,不想死就滾遠些,我看你那孫兒也不錯,要不送過來。”
“是??!你個死老頭子,敢管到咱們頭上,放心吧!遲早會讓你吃些排頭,哈哈哈……!”賊眉鼠眼的囚犯附和道。
李老爺子氣的說不出話了,只能用手指著那一群無賴,“你,你們……?!崩顡P明扯了扯李老爺子的袖子,“爹,冷靜,我們幫不了,你看看娘和文秋吧!哎,世道如此,只能先保存自己。”李老爺子隨著李揚明的動作看向了神情頹廢的李家人,看到垂死掙扎的李邱氏和李文清,終究是喪氣的放下了手,低頭不語。
那幾個囚犯看了看周圍的這些人,一個個都程默不語,低頭縮身,就怕被這群窮兇極惡的狂徒盯上。
“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不斷的從那群得意的囚犯處傳開,帶頭老大伸手抓向了那女人手上的孩子,用力往自己這邊拉扯,手上奄奄一息的孩子被兩人扯得哇哇大哭,但是兩人都沒有放手,其他三個幫著穩(wěn)住雙方身下的木板和門板。
那女人眼看著孩子就要被扯走了,只能“嗚嗚嗚”的邊哭便求人,最后眼看孩子從自己手上被扯過去,爆發(fā)了身體里面的潛力,“嗷嗚”一口咬住了帶頭老大的手,帶頭老大手上吃痛,一把直接將孩子扔到了身下的門板上,只聽到“咚”的一聲,孩子當(dāng)場便被摔暈過去,頭上當(dāng)即便見了血,沒發(fā)出半點聲響,一看這孩子就兇多吉小,應(yīng)該沒救了。
女人看到孩子可能死了,當(dāng)即便準(zhǔn)備與這群囚犯拼了,手腳并用用力廝打這些囚犯,嘴一直咬著帶頭老大,一點都不松口,任憑囚犯用力的敲打和撕扯自己的頭和頭發(fā),身下的木板已經(jīng)不能掌握平衡了,十分容易帶著雙方都翻船,帶頭老大當(dāng)即提刀砍向女人的手臂,一腳將女人踹下了木板,女人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便被身后的洪水卷到了里面,須臾便不見蹤影了。
這場單方面被虐的廝打,以女人的死亡結(jié)束,幾個囚犯毫無損傷,就帶頭老大被咬了一口,幾個囚犯接收了女人的木板,與門板綁在了一起,活動空間更為寬敞了,帶頭老大得意洋洋的舉高手上的戰(zhàn)利品耀武揚威的向周圍的人炫耀一圈,惡狠狠的瞪著每一個看向他的視線,恐嚇著水上的眾人,意思很明顯,誰要是敢跟他們作對,下場如死去的母子。
勝利四人組早已餓瘋了,失去了最后的人性,當(dāng)著眾人的面,殘忍的將搶來的孩子當(dāng)做了食物,用刀慢慢劃開小孩子的皮膚,血水順著門板,和著雨水慢慢流進了翻騰的河水里面,血紅一片。
遠遠望去狀如地獄,一個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鬼,臉上、手上沾滿了鮮血,撕扯著手上的食物。
明明是下雨天,應(yīng)該聽不清楚他們進食的聲音,但是此刻卻清晰的傳入眾人的耳朵里面,“嗬嗬、嗬嗬、滋滋 、嘖嘖……”的聲音像加了特效似的循環(huán)往復(fù)的在眾人的耳朵里面回響。
往后的許多年里,在場的所有人都忘不了這個聲音和場面,常常半夜被驚醒、毛骨悚然的出了一聲冷汗,那是一個被隔絕的空間,其他人早已遠遠逃離開那里,那里就是一群茹毛飲血的地獄餓鬼,周圍沒有一個人,也只有天地間的風(fēng)雨敢與之為伴。
“姑姑,我怕!”已經(jīng)被嚇出眼淚的文水急忙躲進了李文氏的懷里,身體顫抖不能自抑,李文氏只能默默的抱住懷里的小姑娘,輕輕的撫摸著她顫抖的身軀。
李成剛和李成強兩人也早早躲到了父母的懷里,嚇傻了似的,不敢向周圍看一眼,只能努力想從父母身上汲取溫暖,企圖安撫受驚的內(nèi)心。
李家其他大人也都被這恐怖的人間慘劇震撼了心靈,女人捂嘴低聲啜泣,害怕驚動了餓鬼,男人閉眼捏緊了拳頭,水面上沒有一個人出聲,大家都在自我催眠,祈求就是做了一場噩夢,但夢終究是要醒來的,下次不知道是哪一家重蹈這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