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厭的聲音,它竟還沒死!”
趙豎只覺不可思議?!斑@個怪物,靈根被大師兄毀了都死不掉!”
朱厭的樣子凄慘無比,腹部一個血洞仍不停地滴著血,身上的毛發(fā)大部分都被染成了紅色,口中獠牙也斷了一根,但眼中的兇戾之色不減反增。
“沒想到我今天會栽在你們幾個螻蟻的手上,好在我身體構(gòu)造與你們修真者不同,我可沒有靈根,看來,你們對我的了解還有不足。”
它看了眼趙豎懷中的杜幽蘭說道:“這個女娃娃很有骨氣,值得我的尊敬。”
說罷,朱厭微微彎腰低首,竟學(xué)著常人的禮節(jié)朝著杜幽蘭的尸體作了一揖,復(fù)又回身,兇相畢露。
“至于你們兩個,一個五靈體,一個三靈根,說實話放在以前,我可能也就好心放過了,可是今天竟被你們傷得這么重,我朱厭睚眥必報,說什么也要將你們兩個的命留在這里?!?br/>
林顯圣在聽到朱厭說話的時候便已起身擋在了趙豎身前,他小聲對著趙豎說道:“師弟,你若還能動,就盡全力跑,跑到法陣的邊緣去。”
趙豎輕輕放下闔目而逝的杜幽蘭,沒有應(yīng)聲,只是堅定地站到了林顯圣的身旁,其中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師兄師姐死在一起。
林顯圣看到趙豎動作知他心意,雖然心中對他不離不棄的性格很是寬慰,但仍露出了深深自責(zé)懊悔的表情,“如果之前沒有答應(yīng)帶著他一起來次山洞就好了...”
但世間沒有后悔藥這么一說,現(xiàn)在的林顯圣唯一的希望就是師父能趕來,自己還有最后的一個辦法。
他一手探入隨身的包囊一邊向趙豎自信一笑說道:“師弟,你不知道,師兄還有壓箱底的絕活沒用出來,你在這里反倒會束縛住我的手腳,無法全力一搏,只有你走了,我才能無所顧忌...”
趙豎雖不知林顯圣心中所想但大體能猜到,可眼見師姐已經(jīng)為了他們犧牲了自己,現(xiàn)在只有大師兄一人絕對擋不住朱厭,他也不相信大師兄所說的話。
“大師兄,我體內(nèi)沒有多少靈力,早就跑不動啦,再說,山就那么大我又能往哪里躲呢,如果今天就是你我喪命之日,我更愿意待在你和杜師姐的身邊,至少黃泉路上有人相伴,我自從來了次山峰,生也好死也罷,再也不想回到當(dāng)年形單影只的日子了...”
“不許說喪氣話!”林顯圣怒聲道:“你記住,只要一息尚存,就不要放棄希望!”
說完,只見林顯圣從包囊中捻出一顆紅褐色的藥丸,往嘴里一送。
趙豎不知道大師兄吃的是什么,但那顆藥丸的效果立竿見影,林顯圣全身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強盛起來,而他本來略帶蒼白的臉頰也開始微微轉(zhuǎn)紅。
不一會,臉頰上的紅色又盡數(shù)退去,目之所及下的皮膚一點點地變得透明,趙豎甚至能看到皮膚下一根根黑色的血管。
這般詭異的變化讓趙豎始料未及,他雖然不知道大師兄之前體內(nèi)還有多少靈力留存,但現(xiàn)在感受著大師兄呼之欲出的龐大靈力,很明顯是在短時間內(nèi)達到了全盛時期,甚至可能是更上一層樓。
“大師兄,你怎么...”
林顯圣搖了搖頭說道:“別多問了,這是個秘術(shù),得配合丹藥才行,你抓緊時間跑,我能擋它一段時間。”
頓了頓,林顯圣回頭認真地看了看趙豎,又露出了他一貫溫和的笑容,“別擔(dān)心,有我呢...”
趙豎呆了呆,一種不祥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正想一口回絕,朱厭發(fā)狂似的大笑道:“你能擋我?你真的覺得能擋住我!”
話音剛落,狂風(fēng)呼嘯,朱厭朝著他們直沖而來,身上的重傷絲毫沒有影響它的速度,眨眼便到了他們面前,利爪高舉,向下重重拍下。
林顯圣臨危不亂,先行操控舍離射向朱厭面門,再以堅壁道法將二人與此兇獸隔開,地龍之術(shù)緊接著向朱厭卷去,同一時間,右手用盡全力抓住趙豎向遠處一拋。
趙豎連口都來不及張就被林顯圣拋離了身邊,力道之重,讓他在空中還翻了幾個跟頭。因為他體內(nèi)靈力已經(jīng)被榨干,也沒有多余的力氣控制自己的身體,更別說反抗了,最后一頭扎進了樹林之中。
這一系列動作發(fā)生得極快,再等他回過神來,只聽到遠處有金石交擊之聲,伴隨著的還有讓人心悸的悶哼。
趙豎心知大師兄定是吃了大虧,這個時候,他腦子里血氣上涌,那顧得聽林顯圣的話掉頭逃跑,用力抓著樹干起身,又跑回了次山洞,可眼前這一幕令卻他肝膽欲裂。
朱厭就站在林顯圣面前,憐憫地看著跪倒在地的林顯圣,他半個肩膀都沒了,地上還掉落著已經(jīng)斷為兩截的舍離。
“大師兄!”趙豎不要命地沖著林顯圣跑去,邊跑還邊撿起地上的石塊砸向朱厭。
“妖孽!有種的你沖我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嗓音有多么絕望和沙啞,也不知道朱厭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他只想著能把朱厭引開讓大師兄有時間為自己療傷,就像大師兄和秦尤斗法的時候一樣。
對,大師兄他一定能治好自己的,傷口雖大,但未傷及五臟六腑,也沒有毀壞靈根,他一定能治好自己的。
朱厭并沒有著急對趙豎出手,而是抬起一腳將眼前的林顯圣踢向趙豎懷中。
林顯圣的身體來勢極快,趙豎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接住,但還是因為巨大的沖擊力向后倒去,他一咬牙,緊緊抱住林顯圣的殘軀沒有松手,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樹干上才停下。
“大師兄!”趙豎實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傷痛,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此時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林顯圣吃力地睜開雙眼,眼中盡是哀傷和遺憾,“太可惜了,本來你可以再跑遠一些的...”
“大師兄,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里!”
“傻孩子,你要跑,你得跑啊...這個修真界可以沒有我、沒有你杜師姐,但是唯獨不能沒了你...”
一口鮮血噴出,林顯圣的瞳孔竟急速地渙散起來,趙豎心急如焚,卻不知該如何才能將林顯圣的生命留住。
彌留之際,林顯圣嘴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死...別死...你一定要活下來...活下去...為了這個世界,活下去...千萬要小心...要小心...”
話才說了一半林顯圣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起停下的還有他那微弱的心跳聲。
感受著林顯圣慢慢冷下來的身體,趙豎知道,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再也不會笑著對他說“別擔(dān)心”了。
一天之內(nèi),接連失去了兩個亦師亦友的同門讓趙豎悲痛到好似失去了意識一般,朱厭的步步逼近,他全然沒有放在心上,雙眼只是呆呆地看著懷中的林顯圣。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陰惻惻地聲音從朱厭口中傳出,它沒打算手下留情,利爪高揚,眼見就要一爪朝著趙豎的頭顱拍下。
趙豎初時并未抬頭,可朱厭揚手時的勁風(fēng)吹散了林顯圣本就凌亂的發(fā)髻,看到林顯圣仍舊睜著的雙目,趙豎突然抬頭盯著朱厭說道:“我大師兄還沒閉眼,你又在這里亂叫什么?”
這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朱厭遍體生寒,瞳孔急劇收縮,身體動作也一瞬間定在了原地。
趙豎的雙眼血紅一片,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盯著朱厭,像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這小子!他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氣勢可言,但為什么!為什么他眼中蘊含著一股仿佛能侵入我骨髓的讓我恐懼的東西!難道說即使是境界如此不值一提的五靈體,對妖獸一族也有天然的壓制力么!”
朱厭驚疑不定,直到一滴冷汗落下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管你是五靈體、十靈體還是萬靈體,任你氣勢再足也改變不了實力上的差距!”
朱厭重新?lián)P起了巨臂,“小娃娃,受死了!”
“孽畜!我看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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