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清歡被青凌逗樂了,看著那倔強(qiáng)怨恨的面孔,樂呵道“秦淮殺我數(shù)次,我都沒死,何況是你?”
秦淮的身影一顫,低垂的腦袋看不清神情。
“師尊!你真的錯了!”青染揚(yáng)聲道“世間善惡,不能只看外表。太上師祖雖冷心無情,但是,她可曾作出傷害古劍派的事情?”
“師尊,你真的魔障了?!?br/>
看著最敬愛的師尊變成如今這樣,青染也是極其痛苦的。她雖然不埋怨師尊,可也無法認(rèn)同他的所作所為。
正直、善良、公允、堅貞……明明是他教她的啊。
“小師祖已經(jīng)天下無敵,我留你這個隱患作何?”青凌不肯認(rèn)錯。
帝清歡聞言,贊同的點點頭“這倒也是。作為一派之主,就該以大局為重,必要時犧牲他人。青凌,作為掌門你很不錯?!?br/>
“……”青凌神情微閃,沒有想到帝清歡會如此說。畢竟哪怕是他最疼愛的弟子都不認(rèn)可他,沒人覺得他的所作所為是對的。
“但你犧牲的是我,所以,我該怎么處置你,還有古劍派呢?”
青凌雙拳緊握,看著那些怨恨厭惡的面容,終究道“所有過錯皆是我所為,無論什么處罰我都接受!”
“想要以一人之力攬下我的怒火?”
“是?!?br/>
“那你必將魂飛魄散,可能,我還是會余怒難消滅了古劍派。如果你不自己承擔(dān),那古劍派與你會入輪回。你怎么選擇?”
盡管心中早已有了結(jié)論,可是帝清歡還是想聽青凌所言。
青凌臉色煞白,神情恍惚,咬緊牙關(guān),一字一句道“弟子一人承擔(dān),請?zhí)蠋熥娉扇??!?br/>
“掌門……”
“青凌……”
“師尊……”
古劍派的人皆是神情復(fù)雜的看著這一幕,感動而羞愧,本就是年輕氣盛的好兒郎再無畏懼。
“弟子愿與掌門一起承擔(dān)!”突然一名弟子站出來。
“弟子亦然!”
隨后,一個又一個的弟子站出來,一個個慷慨赴死,神情傲然。
青凌身形一震,看著他背后跪著的無數(shù)弟子,一滴滴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他們還那么年輕啊,前途無量啊,怎么就舍得陪他赴死?
死不認(rèn)錯的他,突然匍匐在地,神情悲慟道“弟子錯了……”
看到這一幕,帝清歡覺得那么的熟悉,曾經(jīng)青凌也是帶著弟子們寧死不屈的保護(hù)她,不讓她被天冥教的羞辱。
呵呵,還真是天道輪回。趨利避害的人吶,總是在人性最惡的那一面才會展現(xiàn)出那最難得的善良……
“起來吧?!?br/>
死里逃生的眾人含淚磕頭“謝太上師祖!”
帝清歡看著那痛悟愧疚感恩的情景,并沒有多大的感觸,轉(zhuǎn)身,走向靜靜跪在那里的秦淮,修長細(xì)嫩的手指挑起那冷硬的下巴,直視那雙深邃痛苦的眸子。
“秦淮,我這個凡人如何?”
“……”秦淮嘴角動了動,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
看著那刺眼的喜紅色,帝清歡彎下腰肢,在那耳畔輕聲道“寧歡該死了?!?br/>
“不不不,我是師尊的弟子,師尊怎么會殺弟子!”寧歡嚇得肝膽欲裂,花容失色。
聞言,帝清歡的眸色漸冷,殺機(jī)畢露“秦淮,我要你親手殺了她。”
“師尊,我是你最疼愛的弟子啊,你說過的,要永遠(yuǎn)保護(hù)我,你怎么能殺我?你說過要永遠(yuǎn)和我在一起的,她只是一個低賤的凡人啊,你都是你說的?。 ?br/>
“我之所以欺辱她,都是為了您啊。不關(guān)我的事啊?!?br/>
“師祖,你一定不會殺弟子對不對?”
寧歡越說越是理直氣壯,越說越是自信。
“師祖,弟子可是您的徒孫啊,你豈會……”
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寧歡就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了聲音了,脖子微涼,伸手去摸時,就發(fā)現(xiàn)滿手的血,鮮血噴涌而出,寧歡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fā)白。
寧歡驚恐的捂著脖子往后退,可后面卻是高高的臺階,退無可退。
“嗚嗚嗚?!卑l(fā)不出聲音,滿臉的恐懼,那是面對死亡的畏懼。
秦淮手握長劍,一劍準(zhǔn)確的刺入心臟,面無表情,嘴角動了動,只是沒有發(fā)出聲音,也不知道說了什么。
寧歡卻是瞳孔緊縮,帶著濃濃的怨恨,不甘的死去。
當(dāng)那鮮活的性命沒了后,帝清歡才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從寧歡體內(nèi)拔出那劍,鮮血噴濺出來,將那白衣染成點點紅色。
帝清歡蹙眉,嫌棄的將劍丟在一旁,手指微動,血跡斑斑的白衣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樣。
“他可是最愛白色的,可不能臟了……”
秦淮臉色一白,想起今日所見那云間有如神詆的白衣男子。雙拳緊握,眼底滿是嫉恨怨毒。
“準(zhǔn)備一下,后日,我與秦淮成親?!?br/>
清冽的聲音一如往昔,卻震得所有人睜大眼睛,可此時無人敢反駁。
“是。”
“我要空前絕后的盛典,天下來賀?!?br/>
“是,弟子遵命?!鼻嗔桀h首。
秦淮微微激動的心在觸及那雙冷寂的眸子時,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秦淮,你說我這個凡人可配得上你這個止戈尊者?”帝清歡語氣平和,哪怕是成親,那情緒也沒有半死起伏。
滿心的絕望怨恨化為滔天怒火。
“你為何不放過我?你怎么就不肯放過我!”
帝清歡揚(yáng)手,一把抓住了那迎面劈來的劍,素手纖纖。鋼鐵所造的劍在她手中就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啪的一聲,應(yīng)聲斷成兩截。
“這么恨我?”
秦淮的眼睛紅得滴血,冷峻的臉龐引怨恨而猙獰“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
帝清歡心尖一疼,卻眉眼淡淡的。
“絕無可能?!?br/>
四個字熄滅了秦淮所有的希望。
他恨透了面前這個女人,他恨不得她死。
憑什么我這炙熱真摯的心都該被她如此糟蹋!憑什么我要承受她的喜怒無常,承受她的羞辱詆毀!憑什么她可以高高在上的看著他為她崩潰絕望!
為什么我就愛上了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帝清歡穩(wěn)住疼入骨髓的心,平靜的對青凌道“好好準(zhǔn)備?!?br/>
“別想逃?!?br/>
言罷,身影便已經(jīng)消失,只留下滿目的蒼涼狼藉,以及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青凌看著那冰冷孤傲的男子如同痛苦的半跪在那里,也是憐憫極了。
“小師祖,總歸是你們的婚禮……”
是啊,青凌沒有說錯,這場盛大的婚禮便是秦淮為帝清歡準(zhǔn)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