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棲鳳宮內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而另一邊的的敏鎏宮內,卻是一番風云滾動。
“諸葛旭,你可有話說!”盛澤帝面無表情的將目光投向臉色灰白的諸葛旭。
諸葛旭經(jīng)歷方才楚淡墨割袖的事情過后,就已經(jīng)心如死灰。此刻才想起他和楚淡墨之間的種種。大婚之夜,他棄她而去;母親刁難,他卻選擇保持中立;表妹心思,他沒有及時的制止;她去祈福,他卻準備納妾……他似乎忘卻了她的感受。所以,她才會那么恨他,那么決絕的對他!
想到這兒,諸葛旭不由的心如刀絞,閉上眼,恭敬的跪在盛澤帝的面前,深深的一叩首:“臣,無話可說!請陛下治罪!”
“表哥你……”
“拍——”
宮嵐婉剛一開口,眼前一片黑影,一耳光狠狠的扇在她的臉上,甚至感覺不到痛,只感覺到一片火辣辣,腦袋里都在“嗡嗡”作響。這一巴掌打的極狠,甚至將她扇倒在地。宮嵐婉猛然吐出一口血水,以及一顆牙齒。
然而打這一巴掌的諸葛旭卻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筆直的跪在那兒,眼神呆滯對著盛澤帝道:“微臣側室宮氏,乃陛下欽賜,微臣懇請陛下讓微臣休妾!”
諸葛旭恨宮嵐婉,是的恨,縱容他還不知道真相,可是他無法原諒宮嵐婉未經(jīng)他允許動了楚淡墨的乳娘,因為這一來,楚淡墨會恨透了他,他日后怕是要見上她一面都能。
“好,如此惡妾,朕允許你休!”盛澤帝道。
“多謝陛下!”諸葛旭機械似的再度俯首叩謝,而后直起身子道,“微臣冒犯容華郡主,罪不可赦,微臣自請陛下將微臣發(fā)配廖江。”
“旭兒……”諸葛老夫人一聽到諸葛旭的話,只差沒有當場昏了過去。
廖江是一個疾苦之地,被發(fā)配到哪兒便是成了最下等的奴隸,晝夜不停的被人奴役,任人宰割,飽受欺凌!這是前朝皇室留下來,懲治犯了重罪的皇親國戚和朝廷重臣!人人聞之變色的地方,諸葛旭卻偏偏自請去,他是諸葛府唯一的血脈,他這一去,不就是意味著諸葛府再無依靠?這樣享盡了榮華富貴的諸葛老夫人如何能接受?
“諸葛旭,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就連盛澤帝都有些震驚。
“罪臣心意已決,求陛下成全!”諸葛旭在一叩首道。
“父皇,既然慶元侯如此深明大義,父皇不如成全了他吧!”鳳清溟冷颼颼的來一句風涼話!
“陛下,陛下求您,看在諸葛家為陛下鞠躬盡瘁的份上,為諸葛家留下旭兒這一條血脈,一切罪責臣婦愿意一力承當!”諸葛老夫人哭著高喊著,跪著爬到盛澤帝的跟前,老淚縱橫。
“陛下,臣婦所言都是實話,陛下明察,容華郡主罪在欺君……陛下您……啊……”
“刁婦!”宮嵐婉話還沒有說完,站在一邊的十四皇子鳳清潾便絲毫不在乎風度的一腳踢過去。
“來人,宮氏妖言惑眾,污蔑容華郡主,羞辱皇室,論罪當誅,拖出去亂棍打死!”盛澤帝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都好似帶著血一般殘忍。
“陛下……不……陛下您不能被欺騙啊……”
“陛下饒命,陛下求求您放過婉兒吧!求求陛下……”諸葛老夫人聽了盛澤帝的話,立刻傾身上去攔下上來要架走宮嵐婉的侍衛(wèi),對著盛澤帝不住的磕頭求饒,力道之大,幾乎是一磕一個血印。
嫻貴妃見此,心中難受立刻下跪道:“陛下息怒,諸葛府為大靖江山立下汗馬功勞,慶元侯此次又再立功,慶元侯府如今只有慶元侯這一根獨苗,而慶元侯老夫人身邊也就只有婉兒這一個貼心之人,陛下,您手下留情!”
“父皇,請念在諸葛一家對父皇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取人性命!”三皇子懷王鳳清澤見到自己的母妃下跪求情,自然要出聲幫忙,不能讓嫻貴妃孤立無援。
“父皇,諸葛旭固然有錯,也是因為思念亡妻過切,其情可憫,兒臣也懇請父皇從輕發(fā)落!”鳳清澤一說完,八皇子和郡王鳳清濟便立刻符合。
“父皇,兒臣也認為三哥與八弟所言極是!慶元侯剛剛立下汗馬功勞,父皇便嚴懲,傳出去會讓功臣寒心,影響士氣!”五皇子成郡王鳳清河也忙幫腔道。
“請皇上從輕發(fā)落!”大臣們都是墻頭草,見諸葛旭有三位皇子撐腰,又見盛澤帝卻是不能丟棄諸葛旭,于是一部分大臣齊聲求情。
“父皇,兒臣還望父皇嚴懲不?。 兵P清淇絲毫不松口,向前站出一步,目光凌厲的掃過那些求情的大臣,“父皇,自我大靖開國,無數(shù)功勛朝臣都以功勞在身,而張揚跋扈,父皇雖以仁義治國,可是如此縱容下去,今日已經(jīng)有人拿父皇欽封的容華郡主的閨譽兒戲,若不嚴辦,他日指不定那位大臣又仗著自己有功在身而橫行,欺辱到兒臣甚至父皇頭上!”
鳳清淇言辭犀利,步步緊逼,絲毫不讓。不禁讓鳳清潾想大呼叫好,然而場合不對,鳳清潾只是低調的道:“父皇,兒臣復議七哥所言!”
“陛下,臣妾以為安王的話過重了!”雪妃是看得出盛澤帝的心思的,她知道盛澤帝希望有人替諸葛旭說話,“臣妾想……”
“母妃娘娘,莫要忘了,后宮不得干政!”不等雪妃把話說完,鳳清溟便涼涼的開口。
“溟兒你……”
“是啊,雪妃妹妹!陛下再次,我們這些后宮女人還是安分守己的好?!表樫t妃同樣看得出盛澤帝的心思,可是在她眼中,這個身心都不屬于自己的丈夫,遠不及自己十月懷胎所生下的兒子來的重要,她自然是支持自己的兒子,目光掃過跪在地下求情的嫻貴妃,淡淡的笑道,“貴妃姐姐也放心,相信陛下自有圣裁!”
“臣懇請陛下還小女一個公道!”平日看似木訥的聶嘯,適時的開口補上一句。
“臣等請陛下嚴辦!”剩下的一部分大臣面面相覷后,決定在聶嘯與諸葛旭之間,選擇支持聶嘯。
聶嘯這一開口,無疑便是不想就這樣一筆帶過,盛澤帝若要袒護諸葛旭,就必然涼了聶嘯的心。
“統(tǒng)統(tǒng)給朕住嘴!”盛澤帝怒喝道,“來人,將宮氏拖出去,杖責五十,能不能死就看他的造化!”目光威嚴的掃過諸葛旭,“既然你自請去廖江,朕便成全你!”而后看向身子已經(jīng)癱軟諸葛老夫人,“教媳不嚴,不足以為表率,撤去誥命之銜!”
“皇上……”
“嫻貴妃身為皇妃,卻不明就里,聽信讒言,從今日起嫻貴妃就好好的跟著順賢妃禮禮佛,修身養(yǎng)性!”
聽到盛澤帝的裁決,嫻貴妃本想再次出言求求情,可是她還沒有開口,盛澤帝便冷聲的打斷。
這一個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沒有想到盛澤帝不但如此重重的處罰了諸葛旭,而且還連帶所有為諸葛旭求情的人都一并牽連,如此一來再也沒有人敢再說半句話。
但這一消息傳到棲鳳宮時,鳳清瀾正擁著楚淡墨坐在四角小亭內賞月談心。鳳清瀾聽到下屬來報,只是付諸淡淡的一笑。
倒是楚淡墨蹙了蹙眉:“皇上怎么會就將諸葛旭發(fā)配廖江?”
她可是知道那個地方號稱王侯窟,那個地方特意想出無數(shù)種教人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那些犯了重罪的王孫貴族。
“傻墨兒,諸葛旭還太年輕,雖然經(jīng)歷了回紇一戰(zhàn),心性穩(wěn)重了不少,可仍然太過沖動,這樣的人難成大事?!兵P清瀾靠在紅柱上,憑欄而坐,溫柔的笑看著被他擁在懷中的楚淡墨。
經(jīng)鳳清瀾這樣一提醒,楚淡墨恍然大悟:“皇上是要培養(yǎng)楚諸葛旭!”
鳳清瀾但笑不語,將目光投向懸掛在西樓的玄月,目光幽深中落入了點點冷月的沁寒,幽幽的說了一句:“發(fā)配廖江,所受的不過是身體上的折磨,傷了我的墨兒,又豈能這般便宜他?”
一場宮宴就這樣不歡而散,原本諸葛旭的慶功宴,誰也沒有想到卻成了他被發(fā)配的送行酒。當所有離開皇宮的大臣對月感嘆著世事無常,帝王心思難料時。原本都以為已經(jīng)結束的東西卻才是剛剛開始。
盛京諸葛侯府,盛澤帝在回紇大捷的消息傳來之時就已經(jīng)賞賜下的府邸,沒有想到它的主人才剛剛入住不到幾日,便要與它揮別。
冷月幽幽的揮灑,偷偷的將細碎的些許光輝飄進毫無光亮的書房,恰好照亮了那一張剛陽卻沒有絲毫生氣的臉龐。
諸葛旭自從回到府中后,就將自己關入了書房,不發(fā)一言的坐在那兒,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猛然間,一道黑影晃過他失去焦距的一雙眼睛,諸葛旭猛然抬頭,看著一抹身影落在他的身前,沒有感覺到對方有敵意,諸葛旭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并沒有立刻出手。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你心愛之人絕然離你而去,甚至恨你入骨么?”那黑衣人的聲音經(jīng)過變音,有重音。
諸葛旭的眼珠轉了轉,依然沒有說話。
那人也不以為意,縱身而去,然而人雖然離開了,余音卻還在盤旋:“你若想知道,便跟我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諸葛旭快速的追了上去。
而另一邊,被打了五十大板的宮嵐婉卻是沒有死,她既然有著回紇王室血脈,自然精通蠱毒,她既然能讓諸葛旭不知不覺中中了蠱毒,自然也能故技重施,用在施行之人身上。然而她也確實被狠狠的打了近三十板子,不但讓她皮開肉綻,更加將她的臀骨差點打斷,顯然打她的人,是下了狠受,并不是要她受皮外傷,而是要她不死也要終身下身癱瘓。
即便是此刻,若她不好好的調養(yǎng),這一生,她都不要想在站起來,只有這樣一輩子的癱在床上。然而那一種碎骨之痛,讓她恨不得立刻死了干脆!
“給……我上藥……”好不容易,昏迷后又醒了的宮嵐婉,費力的命令著她的丫鬟彤兒。
“可是……可是……小姐……”彤兒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一片,拿著藥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根本不敢下手。
“快……”宮嵐婉強忍著錐心般的巨痛,嘶聲大叫道。
“我……”
“你下去,我來吧!”一個無力的聲音在彤兒身后響起。
彤兒回頭立刻福身行禮:“見過老夫人。”
“下去吧?!崩戏蛉讼蛲畠荷焓帧?br/>
彤兒慌忙把手中的要遞給諸葛老夫人后,再一福身快步退下去,郭嬤嬤也在老夫人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姨母……”宮嵐婉一顆顆的柔弱的淚珠止不住的過落下來,聲音虛弱而顫抖。
而這一次老夫人沒有立刻心疼的安慰她,而是嘆了一口氣,一瞬間好似蒼老了十歲的老夫人坐到錦塌上,細心的為宮嵐婉上藥。
“嗚嗚嗚……啊……嘶……”宮嵐婉被上著藥,痛不欲生,好想大叫來紓解,可是沒有力氣,想要昏過去,卻偏偏清醒著。
“婉兒,等你的上好了后,我便把你送到東陵,我名下有幾間店面,便給你,以后好自為之吧!”老夫人為宮嵐婉上完藥,便輕聲的說道。
本來痛的差點昏迷的宮嵐婉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側頭含淚看著老夫人,痛苦的說道;“姨母……娘親……您……不要婉兒……了……”
“不是我不要你了,而是諸葛府自今而后便榮華不在!”老夫人眼中泛起凄涼的淚光,“而你又是陛下下旨休離的人,諸葛府若留著你,便是欺君之罪!”
“姨母……”
“其實這都是因果報應?!敝T葛老夫人沒有等宮嵐婉在哀求,便先一步蒼涼的笑道,“我在想,如果當日我沒有幫著你給旭兒下蠱,逼著旭兒卻為你去淡墨的血,也許淡墨便不會有機會無聲無息的離開諸葛府,也不會有今日的種種,是我親手毀了諸葛府……”說著又笑得冰冷的看著宮嵐婉,“其實當然你腹中旭兒的骨肉,根本就保不住,就算有淡墨的血也不能是不是?”
“娘親……我……”宮嵐婉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諸葛老夫人了然的笑了,笑得自嘲:“是我老糊涂了……呵呵呵……諸葛府的祖宗基業(yè)都是會在我的手中……呵呵呵……”
“姨母我……”
“砰!”
宮嵐婉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幾句,因為老夫人就算知道了一切,畢竟也沒有怪她,而且還為她的余生做了安排,她相信只要她在解釋幾句,以老夫人對她的寵愛一定會原諒她的,到時候老夫人再去求了諸葛旭,說不定她還能呆在心愛之人的身邊……
然而,她的如意算盤打的是好,可是她卻沒有開口的機會,緊閉的房門便被人一腳踢開,面色青白交換的諸葛旭就在站在門口,眼中充血的看著宮嵐婉。
“旭兒……”老夫人看到這樣如同鬼魅一般可怕的諸葛旭,也是嚇了一跳,立刻起身,想要解釋。
可是諸葛旭已經(jīng)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伸手就掐上了宮嵐婉的脖子,而且力道之大,讓宮嵐婉一張本來毫無血色的臉霎時漲紅,眼睛不住的要外翻,甚至來不及吐出一個字。
“旭兒!你住手!”老夫人快速的上前去拉開諸葛旭的手。
可是已經(jīng)憤怒到極致的諸葛旭卻猛然一用力,將老夫人甩得老遠,身子撞到了桌角,忍著痛,老夫人大叫道:“快來人??!快來人啊——”
“夫人!”
“小姐!”
“少爺!”
侍衛(wèi)丫鬟們被老夫人驚動立刻一涌而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幕,都駭然的愣在了那兒!
老夫人見此立刻叫道:“快阻止少爺!快……”
家丁們立刻上前,卻阻止在他們眼中已經(jīng)瘋了的少爺。
可是諸葛旭長袖一揮,便將涌上前的人都擊退。
“旭兒,殺人償命!你難道再也不想見到淡墨了么!”諸葛老夫人急中生智的大喊了一聲。
本來已經(jīng)被怒火燒掉理智的諸葛旭頓時身子一震!甩手扔掉宮嵐婉,她不配讓他為她陪葬!這一刻他才知道真相,然而真相卻如此的令他痛苦,他最心愛的女人竟然是被這樣逼著離開他的,他竟然會親自取了心愛之人的心!
虧他還口口聲聲的去指責她拋棄他,原來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誰讓他攤上了這樣的一個娘!又遇上了這樣一個惡毒的表妹!誰讓他自己那樣的愚蠢!
一切,都怪不了別人!
可是這個女人,他不會放過,轉過身諸葛旭便抓住已經(jīng)被他掐昏死過去的宮嵐婉的手,拖著她就往外面走。
被撞碰的疼痛不已的宮嵐婉再一次醒了過來,喉珠被傷,讓她的喉嚨痛的發(fā)不出聲音,而諸葛旭根本就是當她是一個死物一般一路拖著走,原本嬌弱的身子骨被撞的生疼,臀上的血溢了出來,拖了一地的血。
諸葛老夫人在身后小跑著,也跟不上諸葛旭的步伐,最后看到地上一路的血,昏了過去。
而諸葛旭將宮嵐婉拖出諸葛府,便把她扔了出去,轉身毫不猶豫的回到府中,冷冷的對著膽戰(zhàn)心驚的護衛(wèi):“關門!”
渾身痛的只剩一口氣的宮嵐婉,一襲被血染紅的單衣,躺在諸葛府大門外,模糊的視線看著那唯一可以求助的門一點點無情的合上,她甚至發(fā)不出一個求救的音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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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嗷嗷嗷~賤人下場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