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人體,我心里咯噔一下。
與其說是半截,不如說是光線還沒有照出那人的全部身體,但即使只有下半身,在這山洞里,也足夠讓我感到驚駭。
幽藍(lán)的火焰緩緩升起,露出那人的整個樣子。
他低垂著頭靠墻而立,身形僵硬筆直。
黑暗中,這樣的一幕異常詭異。
慕容示意我們?nèi)嗽谠氐戎?,他自己卻小心的走了上前。
我心提到嗓子眼,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眼看他越走越近,我緊張的就連呼吸都停了。
慕容沒有近身,半晌,也不知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突然開口。
“云漠,過來?!?br/>
原本一路走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音,這驀然出聲可將我們都嚇了一跳。
云漠愣了愣,隨即快步跑上前。
“咦?”
兩個人擋住了我們身后人的視線,就聽云漠驚疑不定。
“這是……”
“這是魃??”
他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大驚失聲。
那邊到底什么情況我看不見,所以聽著云漠的聲音不免覺得不安。
“魃是什么東西?”
我小聲的問著身旁的eileen。
eileen似乎頓了頓,隨后才有些凝重的說:“魃是僵尸一族的旁支,人性滅絕殘忍血腥?!?br/>
“難怪,難怪一直找不到,魃怕陽光,白日只能藏在陰森的環(huán)境里沉睡,不到晚上不會醒來,但是,人族里怎么會出現(xiàn)魃??明明魃這一支,早在百年前就已經(jīng)被天族滅光了啊……”
云漠背對我們,喃喃自語。
我跟著eileen幾步走上去,近距離看到這據(jù)說是僵尸的旁支。
“既然都是僵尸,為什么他們那么怕陽光卻不見你們害怕?”
“據(jù)說遠(yuǎn)古時期,魃的始祖與我們祖先將臣其實是一對親兄弟,但在爭奪尸王之座時淪為敗將,后被神界的一位神女詛咒,魃這一支后代雖有不死之身卻不能見到陽光,如若不然,便會頃刻間化作塵沙,對我們來說,魃算是變異的另一種族了?!?br/>
eileen低聲解釋。
神界的神女?
她為何要對魃始祖下這么狠毒的詛咒?
好像他們非人,每個族群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我嘖嘖感概。
“我們先出去,等夜幕降臨再說?!?br/>
云漠很快做下決定,我卻不解的皺眉:“干嘛還要等到晚上?”
“魃的尸氣雄厚,力量強(qiáng)大,白天沉睡時就像一塊頑石,我們現(xiàn)在是殺不了他的,先出去守株待兔,反正他也跑不了了?!?br/>
云漠語氣嚴(yán)肅,再沒有玩笑之意。
來時慕容走在最前方,回去時,他卻走在最后。
知道他就在我的身后,原先心中的寒涼仿佛沁入一絲溫暖的泉水,安心不少。
出了山洞,四周草木旺盛,我們就隱在山洞的左右兩邊。
太陽已經(jīng)下山,周圍環(huán)境陰郁,有風(fēng)呼呼吹過,傳進(jìn)耳里就像幽靈的哭嚎,一聲聲,滲人得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變暗,直至一片漆黑。
天上的月亮緩緩爬出,懸掛高空,在樹葉縫隙間灑下斑駁月光,慘白慘白的。
“嗷——”
沉悶的吼叫,從山洞的深處傳出,預(yù)示著一場惡戰(zhàn)的開始。
我屏住呼吸,眼見一具僵硬的身體自山洞里走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透著綠色的幽光。
果然是僵尸的變異物種,我見過云漠和eileen變尸的樣子,眼睛明明是紅色的,里面好似滾動著鮮血一樣。
慕容身形一閃,整個人已經(jīng)瞬移到了魃的面前。
云漠和eileen動作迅速的跳出,三人呈包圍之勢,將魃攔在洞口。
慕容側(cè)對著我,輕飄飄的瞥過來一眼。
那一眼我看懂了。
是讓我藏好自己,不要出來。
我乖乖的待在草叢中,看著他們幾乎是一照面就動起了手。
那魃齜了齜獠牙,長長烏黑的爪子罩著離他最近的慕容就是一抓。
慕容微側(cè)過臉,伸手鉗住那只烏黑的跟鳥爪似得手,掌心火光閃現(xiàn),魃呼哧一口氣下意識的飛快縮回,但那被他碰到的腕骨處,還是焦黑了一塊,絲絲縷縷的冒著黑氣。
魃眼眸兇光乍現(xiàn),卻不敢再對他輕舉妄動,調(diào)頭沖向左邊的云漠。
“來的正好!”
云漠哈的一聲冷笑。
魃是沒有人性的,云漠也懶得廢話,每每出手都是以直接滅了他為目的,招招蘊(yùn)含著強(qiáng)大的力量。
我能看出,這變異的僵尸的確很強(qiáng),不僅是身體的堅硬程度,還有動作的敏捷,都比一般的僵尸強(qiáng)上很多。
而且,他不怕云漠。
我依舊記得,上次在僵尸村里,那具幾百年僵尸當(dāng)看到云漠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屬于僵尸王的血液給懾住了,雖然跟他打的厲害,不過始終都被壓制著。
想來,那些僵尸對他們的王應(yīng)該有一種承襲血脈的畏懼和威懾。
“撕拉”一聲,魃的一條手臂被生生扯下,一把甩出老遠(yuǎn),暗紅液體濺的到處都是。
云漠將手指送到唇邊輕舔了舔,那上面殘留著的極近干涸粘稠的血讓他很是滿意,像是品嘗到了極致的美味,眼眸里血色翻涌。
“嗷——”
憤怒的咆哮聲,帶動了周遭樹葉被這股怨氣扇的嘩啦作響,震得我耳朵都要聾了。
魃用僅有的一只手向云漠狠狠抓去,云漠身體一旋便躲開了。
然而沒想到,這魃竟然不是為了要傷他,見面前的包圍圈缺了一個口子,連忙就是逃。
“哼,想跑?”
看著他拼命逃竄的樣子,云漠冷哼,不由分說竟一拳砸在地上。
“咔咔咔”
一條地縫自他拳頭處裂開,若一道閃電一直往前延伸,眨眼就追至魃的腳下。
“砰”
強(qiáng)大的力量轟然而出,甚至沒給人反應(yīng)的機(jī)會,便將魃的雙腿生生炸碎,血肉迸濺,周圍五米之處全是飛出的暗紅色肉塊。
受了如此重的傷,那魃好似不知道一樣,盡管下半身被炸沒了,只有上半身趴在地上,卻還是用雙手扒拉著僵硬的往前爬。
云漠一步步走過去,手掌大開,指甲足有成人的小手指那么長,輕輕一抓,一扭,就那么將他的腦袋給揪了下來。
原本還在緩慢爬動的身體頓時停止,雖已斷了尸息,卻沒有跟普通僵尸一樣瞬間化作灰塵。
慕容走到草叢里把我拉出來,我整個人都貼住他的手臂。
“就,就這么把他扔在這兒沒事么?”
我看向前面不遠(yuǎn)處四分五裂的尸體,強(qiáng)忍住胃子里的痙攣。
“等明天第一縷陽光出來時,他自然會消失的?!?br/>
eileen面不改色的說道。
哦對,不是還有那所謂神女的詛咒么……
b市,繁華的街道兩邊林立著高低不齊的大廈,但不論做的是什么生意,門面裝潢處處都透著上層社會才能享受的精致華貴。
不愧是遠(yuǎn)近聞名,只有有錢人夠格消費揮霍的賭城,即便像我這種底層社會的人都聽說過它的名聲。
當(dāng)然,賭之一字,最離不開的就是美色。
在這里,除了大大小小的賭場最多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娛樂場所。
有一家場子里的美女,若非要找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百花叢——各有各的嬌媚。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找不到的美人。
所以一到夜幕降臨,整個城市都會被包圍在金色和粉色的氛圍中。
b市最大的賭場內(nèi),我穿著一身白色長裙乖乖的坐在慕容的左手邊,面前十人長桌上,玩的是我看不懂的花樣。
旁邊那桌簡單點的猜大小,云漠和eileen兩人玩的正嗨。
慕容輕輕靠向身后椅背,手指點了點桌面。
發(fā)牌員是個男的,一看就是賭場老手,見到他的動作,熟捻的為他發(fā)了一張牌。
慕容不過掃了一眼便優(yōu)雅的翻開,一張九一張十,在一圈人當(dāng)中異常醒目。
“唉,又輸了!”
有人喪氣的將牌一扔離開席位。
“一號客人贏?!?br/>
發(fā)牌員宣布結(jié)果,將桌面上的籌碼輕輕推過來。
一大摞的,估計不少錢呢。
嘖嘖,我咂舌。
笑著正想說什么,斜里卻突然伸來一只軟弱無骨的手,輕輕搭上了慕容的椅背。
順著手看過去,是一位穿著大膽暴露的美女,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挑著誘惑的笑:“先生,您好厲害,贏了好多?!?br/>
在她微微彎腰時,胸前波濤白花花的晃人眼球,勾引的似有似無,一點都不忌諱就坐在一旁的我。
我眼睛瞄到她胸前別著的一塊牌子,上面寫的應(yīng)該是她的名字——水兒。
難道這里的服務(wù)員都這么大膽?
我心里窩火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