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沐云煙回到飛島。
沐云煙來到桃花林中的閣樓小屋,四下張望,卻見林外都是漆黑一片,當下正想神識探掃。
“你是在找我嗎?”小屋的門打開,王若離倚在門邊,笑著問道。
“我才沒有?!便逶茻熯至诉肿欤斚茸哌M屋內(nèi),隨即想到,“對了,不經(jīng)主人同意,擅入女子房間,王若離,你這種行為可不是君子所為哦?”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蓖跞綦x光棍地說道,“何況那種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保持風(fēng)范的君子,不是傻的,就是假的。”
“強詞奪理?!便逶茻熉犞跞綦x的歪理邪說,微微低頭,正好見到旁邊躥出一只全身雪白的獨角小獸,模樣嬌憨,煞是可愛,“啊呀,王若離,你什么時候養(yǎng)了一只這么討人喜歡的小獸?”
“這只小獸哪里討人喜歡了,我怎么看不出來?”王若離一陣無奈,小淘能在紅楓空間來去自如,現(xiàn)在私自跑了出來,自己想管也管不了,轉(zhuǎn)眼見著沐云煙笑容可掬地蹲下身子,就要抱起小淘,連忙出聲提醒,“你別,它不給抱的……”
然而,下一刻卻讓王若離看呆住了,小淘這家伙居然非常溫順地任由沐云煙抱進懷里,被她用手輕輕摸了摸頭,撫過身上的白毛,還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王若離一愣,小淘不是不近女色?記得當初在明圣陵無名亭的時候,梅疏影想要抱它,它都渾不搭理,為何現(xiàn)在沐云煙抱它,它卻乖得跟只小狗似的?
“它叫什么名字?”沐云煙懷里抱著小淘,左右輕搖。
“小淘,淘氣的淘?!蓖跞綦x皺著眉頭回道。
“嘻嘻……”沐云煙盈盈一笑,拍了一下小淘后背,“看來你平時很淘氣哦!”
“云煙,我看你在這邊的日子很單調(diào)。”王若離望著沐云煙逗玩小淘,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心下一慮,雖然桃花源是個修煉圣地,但是沐云煙在這里的日子,似乎就是一種枯燥模式,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不會啊!”沐云煙低聲說著,“日常修煉之余,可以參加桃花源里的園會、黑會、術(shù)法會,還能尋訪仙藤,獵捕鯤魚,習(xí)練符箓……”
“你是不是跟家里徹底鬧翻了?”王若離突然問道。
“你怎么知道的?”沐云煙一怔,抬起頭來,看著王若離正凝望著自己,“不過,沒有關(guān)系,我四叔公最疼我了,每年都會過來桃花源外看我,每次都會帶很多好東西給我?!?br/>
“呵呵,看來你長這么大,最喜歡的事情應(yīng)該就是修煉了吧?”王若離嘴角噙著笑意。
“那是自然……可你這話什么意思?”沐云煙眉頭一凝。
“沒啦,只是覺得修煉永無止境,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王若離心血來潮,看到沐云煙的鬢邊亂了,幫她小心仔細地捋到耳后。
“我……你……沒有想那么多……”沐云煙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復(fù)又想到王若離剛剛碰了自己的頭發(fā),不由嗔道,“王若離,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動手動腳,信不信我……”
“我信,當然信了?!蓖跞綦x連忙賠笑道,“我只是覺著沐大小姐,以前在家自有家族庇護,如今一個人到了桃花源,萬萬不能掉以輕心?!?br/>
“放心,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不需要你這個小青年這么叮囑。”沐云煙噘嘴道。
“呵呵,我這不是看你現(xiàn)在,純得就像一個未經(jīng)世事的閨閣小姐一樣?!蓖跞綦x看著眼前的沐云煙,又想到當年初見沐云煙,她的殺伐果斷,突然有種判若兩人的感覺,“云煙,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你少貧嘴?!便逶茻焺e過臉去,不理會王若離,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些仙液,放到小淘的嘴邊,“來,小淘,給你喝?!?br/>
“什么東西?”王若離伏低身子,湊到近前,細細嗅了一下,“聞著怎么有股酒味?”
“嘻嘻,這就是酒?!便逶茻熜χ溃斑@是桃花源特有的桃花釀,雖然不是用桃山上的桃花,釀的真正桃花釀,但是也是極為難得?!?br/>
“你居然喂它喝酒?”王若離一陣驚異,“還有,這么珍貴的東西,你給小淘,咋不給我?”
“你又沒它可愛。”沐云煙嘻聲笑道。
“我……”王若離無言以對,看著沐云煙喂給小淘,然而小淘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隨即瞇著眼睛,別過嘴去,像是很不喜歡。
“怎么回事?”沐云煙拿出自己最寶貝的桃花釀喂給小淘,結(jié)果人家竟然不喝,頓時讓沐云煙有些皺眉,“這瓶桃花釀可是我花了好多工夫才得到的?!?br/>
“可是我怎么看著……”王若離有些猶疑,從沐云煙手中拿過玉瓶,放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突然警示道,“這瓶桃花釀是別人送你的吧?”
“這……是的?!便逶茻煹皖^,小心地看了一眼王若離,“是個一直追求我的師兄。”
“云煙,你確定對方真的是喜歡你?”王若離沒有醋意,而是鄭重說道,“我看這瓶桃花釀有問題。”
“真的?”沐云煙輕聲道,看著王若離的一臉關(guān)切,心里有著些許歡愉,“其實我也不大清楚?!?br/>
“這件事情,能夠處理?”王若離不由再問。
“放心,難道這點小事,我還你來幫忙不成?”沐云煙反聲駁道。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蓖跞綦x語聲漸柔,“感覺今天的你,是不是只把我的出現(xiàn)當成一個夢?”
“哈哈,確實如此。”沐云煙微微笑道,“你會出現(xiàn)在桃花源,本身就是一件讓我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的事情,所以,權(quán)且當你是一場夢!”
“如果這樣的話,你是不是一點也不怕了?”王若離嘴邊壞笑。
“怕?”沐云煙自信道,“我說王若離,你的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壞事?”
“哪有……”王若離連忙否認,心里卻是一片暖和,身子微微靠近過來?;蛟S,有著一種重溫的美好,讓人少了心防,多了親近,恍若一夜無痕。
“不要……這個樣子……”沐云煙似乎緊張起來。
“什么樣子……”王若離雖然遲疑一下,但是沒有放棄。
旁邊的小淘,見著兩人沉溺在了你儂我儂之中,無心搭理自己,不禁搖了搖頭,兩只前爪在地上抓了幾下,之后,身形一閃,躥出小屋,沒入桃花林中。
桃樹妖嬈,花開滿枝。
桃花環(huán)繞成林的山間,有面小湖,水平如鏡,澄碧似玉。而在湖邊的一塊巨石上面,躺著一個白發(fā)老頭,兩眼虛瞇,神態(tài)悠閑,手里提著一壺佳釀,時不時就喝上一口。
只見老頭面色紅潤,鶴發(fā)松姿,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衣著,居然穿著一件大粉紅色的外袍,鮮艷清新,精致華麗,上面還有許多桃花圖案,若非他的白發(fā)太過顯眼,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哪家的妙齡姑娘。
幾道聲音從小湖那邊傳來,就見湖面映著五道光影,神妙,奇特,原來這些光影正在說話,似乎是在開會。
“今日講道,略感失望,桃花源中弟子的悟性、資質(zhì)、修為,比起幾十年前,沒有多少變化?!逼渲幸粋€柳葉眉丹鳳眼的美艷婦人,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弱水,你還好意思說,將近百年才來一趟,就算天才也早就發(fā)霉了。”另外一個胡須荒蕪的彪悍男子,忍不住揶揄道。
“荒木,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最近這些年來,滄溟那個家伙一直不大老實,害我忙得焦頭爛額?!泵榔G婦人搖頭嘆息,滿臉感喟。
“聽說荒木星系的天算計家出了一個絕頂天才,年紀不滿百歲,便已突破太神。不過,好像說是被你丟到了巡捕司,任職什么千戶?!迸赃呉粋€一身酒紅長袍的紅須漢子抬了抬眉頭,插話道,“荒木,你這是暴殄天物?!?br/>
“玉不琢,不成器?!北牒纺凶勇柫寺柤?,一臉無所謂道。
“說來也是奇怪,今天講道之時,隱隱感覺似乎有人潛進弱水浮島,可是本尊居然從始至終毫無發(fā)現(xiàn),到底怎么回事?”美艷婦人遲疑片刻,慢聲說道。
“弱水,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杯弓蛇影,桃花源是什么地方,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闖入……”紅須漢子嗤聲反駁,忽然,轉(zhuǎn)眼卻見一只周身雪白的獨角小獸,大搖大擺地走進前方一個低矮山洞,那里正是老頭的藏酒山洞。
五道光影停下說話,全都一臉驚愕地望著這只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獨角小獸,正自悠然自在地在洞里刨土,挖出了一壇又一壇的酒。
“師尊,你的桃花釀快要被偷光了……”彪悍男子看著從容挖酒的獨角小獸,又看了一眼巨石上面躺著喝酒的老頭,忍不住提醒道。
“嗯嗯,我看到了。”老頭抿了一口酒水,應(yīng)了一聲。
“師尊就這么干看著?”美艷婦人見著老頭無動于衷,不禁疑道。
“無妨,難得有人這么喜歡我的桃花釀?!崩项^處之泰然,絲毫不亂,“我觀這只獨角小獸氣息超塵,絕非凡品,剛好我這桃山還缺少一只護山神獸?!?br/>
一眾光影聽著恍然,原來老頭心里打的是這種主意。
不過,那只獨角小獸聽到老頭之言,卻是停下手中動作,轉(zhuǎn)頭看來,頭毛豎起,瞪著一雙晶瑩大眼,表情似乎非常生氣。
“你這老頭是不是眼瞎?”獨角小獸居然口吐人言,像是中年男子的清越嗓音,獸臉上面則是一陣嫌棄,“本獸堂堂玄天圣獸,怎么成了你口中的那種低階的護山神獸?要不是本獸對于吃食挑剔,就你這種老肉條,早就把你給吞了?!?br/>
“玄天圣獸……白毛……獨角……”老頭一下子傻眼了,驚恐地望著獨角小獸,“你是饕餮圣獸?”
“哼……”獨角小獸猶自生氣,長哼一聲,爪子往前探了一下,頓時就見小湖那邊波光翻騰,本來還待圍觀的五道光影,頃刻崩碎,消失無蹤。
“老夫有眼無珠,還望圣獸大人多多包涵。”老頭立身起來,連忙恭敬聲道。
“這么多桃花釀,本獸全都拿走,老頭你是不是心疼了?”獨角小獸搬著酒壇,抬頭看了老頭一眼。
“怎么會呢,老夫的桃花釀能得圣獸大人的垂青,那是老夫的榮幸?!崩项^訕訕說道。
“既然老頭你這么慷慨,那本獸就不跟你客氣了?!豹毥切~F露出一絲擬人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將洞里埋著的所有桃花釀一卷而空。
老頭一陣肉疼,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被人打劫的一天,然而無可奈何,只能乖乖看著獨角小獸悠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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