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情懷總是詩。

    自從上次兩人說話之后，柳易就算是在孟煙塵家里，同樣再也見不到柳芊芊了，柳芊芊隨時(shí)都在躲著他。

    柳易清晨起來后一直在練劍，冬練三醒，夏練三伏，練劍如滴水穿石，日日不能懈怠。

    柳易練完之后盤腿坐在地上悟劍，孟煙塵帶著曹都來了。

    曹都哈哈笑道：“你小子躲在這里不辦差，沒想到吧，老子耳目滿天下，毫不夸張地說，就算你躲到蚊蟲屁眼里，老子也能找到你?！?br/>
    柳易起身輕笑，“秋后算賬還是秋后問斬，總有一樣會(huì)落到你小子頭上的?！?br/>
    曹都滿不在乎道：“這幾日我一直在緊急縮水?！?br/>
    柳易點(diǎn)頭道：“升斗小民必須有這樣的覺悟?！?br/>
    孟煙塵有些悵然，去帶了柳芊芊前來。

    柳芊芊一身鵝黃衣服來了，羞答答地不敢看向柳易。

    曹都上前圍著柳芊芊轉(zhuǎn)了一圈，嘖嘖稱奇，摸著下巴感嘆道：“芊芊姑娘又變漂亮了。

    柳芊芊白了曹都一眼，嗔問道：“嘴巴越來越甜了，這段時(shí)間又禍害了多少姑娘？”

    曹都搖頭道：“腰腿不利索，禍害不了。”

    柳芊芊眉開眼笑道：“就知道你會(huì)有這么一天?！?br/>
    曹都笑問道：“厲害厲害，有句話叫‘知道的多了，做的就少了’，芊芊姑娘知道這么多，那豈不是老而不更事？”

    柳芊芊抬手就是一耳光，曹都直接懵了。

    曹都緩過來之后抱怨道：“芊芊姑娘愛動(dòng)手的性格什么時(shí)候能改一改，唉，否則我很是受罪。”

    柳芊芊扭過頭去，不再跟曹都油腔滑調(diào)地去調(diào)侃。

    柳芊芊走上前來，踮起腳尖朝柳易耳邊說道：“上回的事，你別在意?！?br/>
    柳易一臉疑惑道：“什么事？”

    柳芊芊一跺腳，生氣地跑了。

    身后曹都哈哈大笑道：“剛才你們說了什么，老子可是聽到了。”

    柳芊芊頭也不回，怒道：“聽到又如何，啃我吃??？”

    曹都一攤手，懶得說了。

    曹都喊上柳易和孟煙塵到跟前來，正色說道：“老子有一樁大生意，你們要不要做？”

    孟煙塵拱手道：“愿聞其詳?！?br/>
    柳易則是拆臺(tái)，笑道：“說不定哪天就被抄家了，你還想著做生意？”

    曹都一臉得意道：“實(shí)業(yè)很難搞啊，準(zhǔn)備搞點(diǎn)非實(shí)業(yè)的東西?！?br/>
    曹都說完之后邪魅笑道：“我啊，準(zhǔn)備賣一賣江湖消息，比如貼個(gè)街頭小廣告什么的。”

    孟煙塵聽后眼睛一亮，笑道：“這個(gè)方式很好，怎么掙錢？”

    曹都眉飛色舞道：“你們先了解一下江湖之事，江湖有什么？”

    曹都自問自答道：“游俠，門派，仙子，絕色女子，武功秘籍等等等等，你們說那么多事，要是能把這些人聯(lián)系起來，里面也會(huì)有很多錢喲！”

    曹都閉眼仰頭想了想后說道：“咱們賺錢不能靠小廣告吧，我覺得收受賄賂最賺錢?！?br/>
    孟煙塵朗聲道：“小幫派賄賂我們，隨后我們給他提升名次，好事?。　?br/>
    人生難得一知己，曹都笑道：“還是你比較有商業(yè)天賦，柳易就不太行。”

    柳易笑道：“老子要是不練劍了，那就是當(dāng)伙計(jì)的命。”

    曹都點(diǎn)頭道：“怪不得練劍那么勤快，原來是階級(jí)通道?。　?br/>
    柳易愕然，抬頭問道：“階級(jí)通道是什么鬼？”

    曹都如同看白癡一樣瞅了柳易一眼，問道：“士農(nóng)工商知道吧？”

    柳易點(diǎn)頭道：“廢話，誰不知道。”

    曹都笑道：“這就是四個(gè)階級(jí)?！?br/>
    柳易點(diǎn)頭道：“懂了，秒懂?！?br/>
    曹都笑道：“我有一種想法，比如排個(gè)十大仙子，十大門派，四大宗師，十大游俠，十大三教真人等等。”

    曹都笑道：“雖然說是十大，但是很多都不必排十個(gè)，排個(gè)七八個(gè)就得了，其他的讓他們自己去爭(zhēng)?！?br/>
    柳易哈哈笑道：“你小子膽子很肥啊，江湖人都是暴脾氣，你也不擔(dān)心被砍死？”

    曹都搖頭道：“老子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玄空山就能鎮(zhèn)住無數(shù)宵小?！?br/>
    柳易輕嘆道：“又他娘的被人當(dāng)打手使了。”

    曹都笑問道：“是不是覺得榮幸之至？”

    柳易搖頭道：“沒有?！?br/>
    他們?nèi)瞬恢溃驗(yàn)樗麄兊囊幌?，以后的江湖才是江湖，陽謀陰謀并行，

    那時(shí)候的江湖百花齊放，百家爭(zhēng)鳴。

    那時(shí)候的江湖比起百年之前，勢(shì)頭更勝。

    曹都說完之后帶著柳易在清平城中四處逛了逛。

    兩人走到一個(gè)燒餅攤子前，曹都上前吆喝一聲老板。

    燒餅老板笑道：“曹公子來了呀，這回要幾個(gè)餅？”

    曹都輕笑，“咱們啊，老規(guī)矩，三張白餅?！?br/>
    老板熟練地遞給曹都三張大碗口一般大的白餅，曹都拿了之后遞一張給柳易，他自己則是將一張揣在懷里，拿著一張啃了起來。

    柳易嘗試著啃了一口，餅中冒著熱氣，但是寡淡無味。

    曹都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選擇在清平城定居，主要就是因?yàn)槌圆荒佀业娘??！?br/>
    人各有一個(gè)脾氣，人各有一樣偏愛。

    柳易將咬過一口的白餅遞給曹都，笑道：“沒什么味道，老子看不上?！?br/>
    曹都笑道：“難以將就?！?br/>
    柳易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曹都假裝撫須道：“年輕人吶，總是將目的地看得太重要，白白糟蹋了路上風(fēng)光。”

    柳易再次問道：“我們要去哪里？”

    曹都沉吟一會(huì)兒后說道：“偶遇郡守大人，打聽點(diǎn)事?！?br/>
    柳易笑問道：“怕了？”

    曹都點(diǎn)頭，“說不怕是假的，胳膊擰不過大腿，老子當(dāng)然也很怕?！?br/>
    厭次郡郡守是個(gè)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一身藍(lán)杉，頭戴冠帽，面色紅紫，紫髯保養(yǎng)得當(dāng)，一絲不茍。

    此時(shí)，厭次郡郡守正單手抱著個(gè)小丫頭走在街上。

    小丫頭牙牙學(xué)語，低頭抬頭都是那幾句剛學(xué)會(huì)的話。

    小女孩問道：“爹爹，我們?nèi)ス鋸R會(huì)吧，那里的光頭好好玩呀！”

    郡守將女兒往上提了提，笑道：“京城才經(jīng)常有廟會(huì)，咱們厭次郡的廟會(huì)得等到七月十五的盂蘭盆節(jié)?！?br/>
    小女孩呼哧帶喘地問道：“今天什么日子?。俊?br/>
    郡守笑道：“今天是四月十三，觀音洗馬的日子，咱們家鄉(xiāng)肯定下大雨了?！?br/>
    小孩輕聲道：“什么叫觀音洗馬？”

    郡守?fù)u頭道：“爹也不知道，爹讀了這么多年的書，也沒能從古籍上找到?！?br/>
    女孩扯著爹爹的胡須道：“爹爹的胡須好好玩呀！”

    郡守被扯疼了，求饒道：“快放下爹爹的胡子，你把爹爹扯疼了?！?br/>
    小女孩將手中的胡須放下后，曹都笑道：“郡守大人安！”

    郡守瞥了一眼道：“曹老板不忙著做生意，前來找我做什么？”

    曹都抱拳道：“咱們找個(gè)地方詳談如何?！?br/>
    郡守將女兒遞給身后的奶娘，摸著女兒的頭說道：“倩兒先回家，爹爹有事?！?br/>
    小丫頭使勁掙脫奶娘的手臂，賣力地往爹爹懷里爬著，無理取鬧道：“爹爹說的給我買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今天我要吃糖葫蘆……”

    柳易抱著木劍，從小丫頭身后遞出一串糖葫蘆。

    小丫頭接過糖葫蘆，眉開眼笑，早已將爹爹忘在了九霄云外，掙脫奶娘的懷抱，在街道上歪歪倒倒地跑著。

    曹都伸手說了個(gè)“請(qǐng)”字。

    三人進(jìn)了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館。

    茶壺上來之后，曹都開門見山道：“我曹都這幾日惹下的禍?zhǔn)?，想必曹大人知道了吧？?br/>
    郡守品茗，輕笑道：“就算是今天你也闖了很多禍，我不知你說的是哪一件？”

    曹都將一只腳直接踩著凳子上，笑道：“殺人那件事?！?br/>
    郡守抱拳道：“曹老板太看得起我曹某人了，羅網(wǎng)獨(dú)立于三省六部有司之外，很多內(nèi)幕我也不知道?！?br/>
    柳易笑道：“曹大人是否知道一個(gè)叫王音的老人?！?br/>
    郡守用拇指按著眉頭苦思冥想，終于想起來了，笑道：“知道，以前我跟他一同去某個(gè)老人家里喝過酒，說實(shí)話，王音這個(gè)人，三棒打不出一個(gè)悶屁，再說了，老人家里的酒也不咋地，辣脖子還上頭。”

    柳易哈哈大笑，“說出來嚇你一跳，王音就是羅網(wǎng)的大檔頭，至于那個(gè)老人，說出來怕嚇?biāo)滥悖先诵諝W。”

    郡守冷汗連連道：“歐先生，一手組建羅網(wǎng)，并掌舵幾十年的帝師。”

    柳易點(diǎn)頭道：“讀書人見多識(shí)廣，不知郡守大人可知道許先生？”

    郡守想都不想道：“我認(rèn)得的許先生也有七八個(gè)，既然公子有此一問，那應(yīng)該一個(gè)也不是?！?br/>
    柳易拋磚道：“許先生教我讀書，后來他去了靈壽郡，因?yàn)殪`壽郡有儒家圣人轉(zhuǎn)世而生?！?br/>
    郡守皺眉，沉吟道：“儒家圣人？”

    柳易點(diǎn)頭。

    曹都輕笑，“今日就為了這樁買賣，聽說曹大人的占卜堪比三教真人，曹都不知可否用一個(gè)條件和曹大人換一個(gè)卦象和一個(gè)消息？”

    郡守點(diǎn)頭道：“這買賣劃算?！?br/>
    曹都笑道：“咱們做了那么多回生意，曹都可沒讓郡守大人吃虧了?！?br/>
    郡守笑道：“先說儒家小圣人在何處吧！”

    曹都仰首道：“靈壽郡，武定關(guān)，周啖的兒子。”

    郡守眉開眼笑問道：“你們要的東西？”

    柳易開口道：“第一是百里青青的命格，第二則是曹都的財(cái)運(yùn)?！?br/>
    郡守說道：“得罪了羅網(wǎng)，那就只能四處逃命了，這個(gè)是一定的，一有消息我會(huì)事先通知你，也就這幾日了?！?br/>
    曹都點(diǎn)頭道：“我已經(jīng)在變賣了?！?br/>
    郡守感慨道：“怪不得曹老板做生意無往不利。”

    郡守說完從懷里掏出一根茅草，他讓曹都將茅草分成八個(gè)小段。

    曹都分完之后郡守讓柳易選一段。

    柳易隨手選了一段遞給郡守。

    郡守看了看，輕聲道：“鳳出之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