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想買的嗎?”
將整條街都逛了個遍,依舊是兩手空空。
晚歌目光亮亮的看著繁華街道,搖頭說并沒什么買的。
這街很熱鬧,有不少鋪子販賣著漂亮的首飾,好看的衣服一件件的都讓人心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對這些東西哪有女孩子是不喜歡的呢!
只是她心里清楚,這條街上的東西她一樣也不能買,也不可以買。
家里如今正是要用錢的時候,這條街的東西不用問也曉得便宜不到哪里去。她現(xiàn)在是恨不得一文錢扳成兩文錢來用,是以又怎會花在這些東西上。
晚歌的那點兒小心思,宋氿那雙毒辣的眼睛怎會看不清楚。就是清楚,這會兒心里才覺得不好受。
從什么時候開始想要買樣喜歡的東西,都得躊躇衡量再三然后忍痛放棄的。想以往啊,想要什么東西是沒有的,就是沒有他也得給變成有。
“以后等咱們發(fā)了,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宋氿捏了捏晚歌的手,語氣里是格外的認真厚重。
晚歌聽了瞇眼笑了,反手握住宋氿的手讓他陪她去買些小菜,還有魚。
她想吃他做的紅燒魚了。
一聽晚歌喜歡吃自己弄得紅燒魚,宋氿輕咳一聲不自覺的挺了挺胸脯嫌棄晚歌沒出息。
“好東西不要就想吃魚。行了,帶你去買,回去做給你吃。”頓了頓又添了句管飽。
那樣子瞧得晚歌直想笑,抓著人的手更緊了一分。
未來如何她不知,但她曉得不管貧富宋氿都會對她好,這就夠,了。
她所求不多,僅此而已。
買魚時宋氿便留意著挑了兩條,一大一小。說大的紅燒,小的拿來燉湯。
此時的太陽就像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蓬勃熾熱。擦了擦汗,見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兩人便不再耽擱趕緊的回去。
到鎮(zhèn)口沒見著馬叔,不曉得是走了還是怎么的,等了會兒見沒有牛車兩人只得走路回去。
擔(dān)心日頭大,把人曬著,出鎮(zhèn)子前宋氿特意去買了把油紙傘給晚歌遮陽用。
晚歌覺得并無必要,宋氿卻執(zhí)意要買一把。說什么回去路那么長,太陽又這么曬,有把傘遮著也好些。別回頭中暑了,多的銀子都進去了。而且買都買了,人也不給退,就是不要也沒法。
說完宋氿就將傘塞到人手里,順勢接過她提著的東西,大步走在前頭。
晚歌見狀,趕緊的撐了傘追上去遮在二人頭頂。
“你打就是,我個大老爺們兒的用不著?!泵髅髯约簳竦靡簧砗?,說話間晚歌清楚看見那豆大的汗珠跟著從額頭上滾落下,然而這人卻嘴里說著不用,讓她遮好自己就是。
“曬得一頭汗的,還說不用?!蓖砀杼统隼C帕給人擦了擦汗,執(zhí)著的給人撐著傘一起走。
拗不過犟脾氣的媳婦兒,宋氿也就隨她去了。
回去路上也是巧了,竟是碰見了杜春和趙壯他們。
趙壯和陳奎一人挑著兩木桶,杜春背上也用背簍背著個木桶。這兩日天曬得河里的魚直跳水,就是那蝦也趁著傍晚開始涼快了往岸邊兒跑。
兩口子就抹黑打漁,捕蝦的,陳奎搭著伙兒也跟著他們一起弄,三個人一晚上竟是弄了不少。這不趁著新鮮,趕著一大早的上街賣了。
幾人一起走的,三個男人在前頭,她們兩個則打著傘走在后頭。
走著走著間竟是碰見了楊倩,那個抱著西瓜上門賠禮的女人。
楊倩提著個籃子,里頭有著把青菜。見著她們倒是沒湊過來,只是遠遠的揚手打了個招呼。
倒是別說,盡管楊倩生得倒是好看,人也會收拾打扮。一身淺紫的衣裳裹緊,露出妙曼身姿。秀長的黑發(fā)用一根簪子簡單挽起,淡抹胭脂的臉透著些嫵媚,一行一舉間皆有股風(fēng)韻猶存的感覺。
晚歌禮貌性回以笑容,不想被旁邊的杜春捅了一肘子。
“嫂子怎么了?”晚歌不明白的側(cè)臉望著杜春,不曉得她捅自己干啥。
“你們認得?”
“倒是知道也見過一次,不過不熟?!迸c楊倩統(tǒng)共就見過一次,說知道不為過,晚歌老老實實的回答。
“以后看見她離她遠點兒。”話語間皆能感覺到杜春對楊倩的不喜。
一時晚歌被挑起了好奇心,問杜春為什么?
其實對于楊倩,晚歌也沒多了解,只知道她似乎是個寡、婦,多的便不曉得。
“她啊……”杜春本張口就要說的,只余光掃見對面落后她們幾步的楊倩到嘴便轉(zhuǎn)了個彎兒,小聲在晚歌旁邊說到:“待會兒我再跟你說,這路上人多,聽了去不好。”
一條路,一人走時覺得又長又寂寞。當(dāng)一行人走時,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村口。
幾人分別前,陳奎邀他們晚上一起上他家吃飯。趙壯和宋氿對視一眼,開玩笑的說讓陳奎準備好酒,沒有酒他們是不來的。
陳奎似松了口氣,曬黑了不少的臉上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酒肯定給你們整夠。”
吹了兩句定好后大家也就散了,畢竟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照著,實在不是聊天的好時候。
因著晚上要去別家吃飯,怕做多了才吃不完,隔天餿了。是以中午便沒有殺魚,將其養(yǎng)在水缸里改炒兩個小菜將就著吃了。
好些天兒沒見劉芳了,晚上上陳家吃飯時,見著她竟是覺得對方瘦了不少,臉都快脫相了。不過眼睛里的光芒卻鮮活,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晚歌來了呢!”劉芳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讓她趕緊的坐過來。在她的旁邊坐著來得早的杜春,兩人看過來時,一瞬間,晚歌覺得她們好像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原來那點點的疏遠感突然沒了。
心情驟松,晚歌走過去:“怎瘦成這樣了?”
“別提了,還不是肚里這臭小子折騰的。”劉芳給倒了碗涼茶:“這些天害喜得厲害,吃啥吐啥,夜里還睡不好,折騰死個人了?!北г怪杏謳Я私z兒甜蜜。
肚里的家伙再怎么的折騰人,那也是她盼了多少年,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痛,卻也甜。
瞧著人臉上的笑容,晚歌也忍不住的想,要是自己懷了宋氿的孩子,會是怎樣的?
說來,她肚里有了嗎?
“嘿喲喲,看,我們晚歌也開始想了呢!放心吧,等不了多久肯定會有好消息的。”杜春沖著晚歌那頭揚了嘴,眼里盡是笑意。
調(diào)笑的話一下將晚歌神游的腦袋給拉了回來,趕忙說:“嫂子說什么呢!”
得虧杜春說得小聲,不然讓旁人聽了去,還不曉得怎么笑話她。
“誒,陳大哥,趙大哥他們呢?怎么沒見著?”一說起晚歌才發(fā)覺堂屋里竟只有她們?nèi)齻€人,就是剛才一起來的宋氿此時也不見了人影,不知去哪兒了。
“管他們做什么,總歸是掉不了的?!倍糯嚎闹献右荒槻辉谝猓骸安惶崴麄儙讉€大老粗?!?br/>
說完杜春一下子想起了楊倩的事兒,那會兒路上人多,有些事兒不好說。這會兒沒旁人了,杜春便提了出來讓晚歌多注意著點兒。
其實楊倩這個人也是個苦命人。
她做姑娘時便人情世故好,又長得好看,大家原來都挺喜歡的。沒嫁人前,她可是村里好些男人都想娶的。
后來楊倩被人莫名糟蹋,楊家為了名聲只得將人嫁給了一個姓張的鰥夫。那張鰥夫六十多歲,妻子死了才沒一年便看上了楊倩。
知道自己老了人看不上,便打了個歪主意。老頭兒花了點兒銀子讓人糟蹋了楊倩,再在楊家名聲臭時上門提親,這才逼得楊家把人嫁給他。反正也是個名聲毀了的女兒,擱在家里招閑話,不如嫁給鰥夫還能得筆銀子。
大概也是報應(yīng),人嫁過去沒多久那張鰥夫就死了。
“那既是如此,為什么讓我多小心她?”聽上去楊倩也是個無辜受罪的可憐女子。
“這里頭的門道你就不清楚了,那鰥夫啊死得蹊蹺?!倍糯嚎闹献痈嬖V晚歌,那鰥夫是被楊倩的姘頭給氣死的,而那姘頭不是別人,正是鰥夫的兒子。
鰥夫死后,他兒子也跟著因為打架錯手殺了人被抓了關(guān)牢里去了,而其妻子也卷了家里所有銀子帶著兒子改嫁離開了蘇河村。
當(dāng)時這事兒還是鬧得有些大,不少人都說是楊倩心存報復(fù),故意勾引那張家兒子,一起把鰥夫活活氣死的。
張家散了,楊倩的不知檢點也傳開了。知道楊家肯定不會再認她這個名聲臭透的女兒,索性也就不回楊家,而是選擇了留住在張家,左右張家也沒人了,她一人樂得自在。
本來流言這東西從來都是假的多,真的少,杜春也是不怎么信的。只是后來偶干活回來晚,碰見幾次村里幾個男子進出張家院子,甚至兩人在院子里親親我我的,做著些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這才不得不信。
劉芳在旁邊也點點頭:“我也聽說了,也碰見過一次。”說起來也是很不好意思。
那天是做什么回來晚了她給忘了,只是路過張家院子的時候就聽見里頭穿來女人嬌、媚的喘、息聲,還有男人低吼聲。直把她給羞得不行,她當(dāng)時幾乎是跑著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