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慕容傳忽然一笑,道:“母后說的是,這后宮之主,定然是要母后這樣儀態(tài)萬千卻又干脆不失威儀的女人來掌握,這樣,才能讓后宮平和安定,不惹塵埃?!?br/>
說著,他忽然就想到今日儉月那理直氣壯的臉,那種泰山面前而不蹦的坦然和淡定,頓時覺得,若是儉月做這皇后,定然能將這后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孫柔香聽了慕容傳的話頓時笑道:“好話說多了我聽的都膩歪了,行了,別給你母后戴高帽了,今日之事便作罷,你可要掌握好分錯。
上上官家固然還要拉攏,可青燕侯世子的妻子,你可莫要動彈,長公主不是好惹的,可別丟了西瓜撿了芝麻?!?br/>
“孩兒省得,母后放心,今日過去,不過是探探虛實,血色珊瑚至今下落不明,麒麟閣也銷聲匿跡,我若是想要追尋還需要從他處入手,而上官家是最好的入手點(diǎn)?!?br/>
他說著,眼睛微瞇,笑道:“上官家當(dāng)年何等風(fēng)光,如今雖然落魄至此,卻仍然可守著振國將軍的封號,掌握著十萬兵馬,臥守邊關(guān),由此開來,其中定然有著不同尋常。
我不相信,先帝傳下來的鐵甲兵并不存在,那么風(fēng)光的存在,怎么可能就這樣銷聲匿跡?那血色珊瑚我掌管十載,觀察十載,卻根本就看不出所以然來。
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么東西是我們忽略的,所以,血色珊瑚找回是現(xiàn)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而父皇那邊,還需要母后多方周旋?!?br/>
聞言,孫柔香點(diǎn)點(diǎn)頭道:“你說的沒錯,當(dāng)年你父皇將這血色珊瑚交給你的時候也曾著重說過這鐵甲兵的事情,只是,他在位多年,也研究了多年,也沒發(fā)現(xiàn)要如何用這么一塊珊瑚來啟動封存依舊的鐵甲兵。
所以,他現(xiàn)在不相信有這么一支軍隊,才會那么輕易的將這血色珊瑚傳給你,你父皇的心思十分難猜,有時候我都覺得和他一起簡直是同床異夢?!?br/>
說到此,孫肉餡眼底染上了哀傷和狠戾,兩種情緒交疊在一起,讓人極其的不舒服。
她笑道:“不過現(xiàn)在我也看開了,皇上么,總是要三宮六院左擁右抱的,入宮了,便是將自己葬送了,幸好,我的運(yùn)氣不錯,靠死了一個皇后,登上如今這個位子。
所以,傳兒,感情在君王眼中全都是浮云,除了血色珊瑚,你最重要的便是利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來平衡自己的勢力。
前日里相府設(shè)宴,目的十分明確,相府千金如今也到了代嫁之年,卻遲遲不進(jìn)行婚配,青燕侯世子接風(fēng)宴的時候,我便看出她對你有意,所以,你可與之相處一下?!?br/>
慕容傳點(diǎn)點(diǎn)頭,想到那岳樂韻的樣貌道:“到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此時因為秋家在相府出事,想必這段時日也不好過,兒臣明日便過府探視,以表我對她的重視。”
第二日寅時不到,儉月便被喜娘給叫起,開始梳妝打扮,刮臉剃毛的,折騰了有一個多時辰,這才將衣服穿好,妝容完畢。
看著鏡子中自己大紅嫁衣加身,紅色流蘇的頭冠和蓋頭,儉月眼神有些呆滯,小翠在一邊幫著她整理衣裙上的褶皺,一邊說道:“小姐真的是天生麗質(zhì),這樣子一裝扮,更美了?!?br/>
儉月垂眸,笑道:“不過一副皮囊罷了,百年之后,不都是枯骨一副?有什么值得贊賞的?!?br/>
小翠聞言撅嘴反駁道:“可現(xiàn)在小姐年輕貌美,這就是現(xiàn)有的資本,只是可惜小姐本來應(yīng)該有更美滿的姻緣的。”
她說著,臉上的笑容淡去,只留下了不忍和擔(dān)憂,儉月笑笑,沒再去看小翠,只是淡淡的說:“行了,傷春悲秋什么的,不適合咱們這種人。
有時候,邁一步并不是龍?zhí)痘⒀?,也可能是海闊天空,小翠,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強(qiáng)食,一步錯,滿盤皆輸,所以,我不能輸。”
小翠有些發(fā)愣,不明白儉月說的是什么意思,便只見儉月忽然起身,轉(zhuǎn)頭看向小翠,小翠也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當(dāng)初的嬰兒肥已經(jīng)不在,露出了少女該有的輪廓,也顯得很好看。
儉月看了一會,便轉(zhuǎn)身從梳妝臺的抽屜里拿出了一直發(fā)簪插在了小翠的頭上道:“小翠,這些年,辛苦你了?!?br/>
小翠頓時哽咽,搖頭道:“不辛苦,小姐才是辛苦,我一定會一直站在小姐身邊好好保護(hù)小姐的?!?br/>
儉月點(diǎn)頭,道:“我知道的,我的小翠是最好的?!?br/>
她說著,抱著小翠,小翠也抱著儉月,只是在儉月回抱住儉月的時候,儉月臉上的笑容忽的消失,抱在小翠肩膀的手陡然移動到了她的后脖頸處,只是輕輕捏了一下,小翠便忽的失去了意識,閉眼朝著地上倒去,儉月適時將人接住,扶著輕輕的放在了床上。
看著小翠毫無知覺的臉,儉月輕輕說道:“我和你說過了的,一步錯,滿盤皆輸,我信你,依賴你,你卻因為一己之私,將我至于險地。
小翠,今日一別,你我主仆再無關(guān)系,從此,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dú)木橋了?!?br/>
他說著,嘆了一口氣,回頭喊道:“張百成。”
張百成應(yīng)聲進(jìn)來,儉月道:“將她送回去,地址我給你了,告訴護(hù)送的人,務(wù)必毫發(fā)無傷的將人送到,記得,在她醒來的時候,給她把這個喝了?!?br/>
儉月將一個瓷瓶遞給張百成,張百成接過去點(diǎn)點(diǎn)頭,儉月又說:“今日之事,我再說一遍,你若是有后顧之憂,現(xiàn)在便可退出。”
張百成抱拳道:“屬下孑然一身,絕無后顧?!?br/>
“好,如此,都交給你了?!?br/>
一上午的時間里,儉月都坐在房中,手里捧著萬福奶奶送給她的萬福蘋果。
隱約聽得見將軍府的前堂傳來祝賀的聲音,上官庭那洪亮的嗓門也依稀可見,她微微一笑,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不厚道。
只是,現(xiàn)在說來又能如何?她要走的路已經(jīng)到了盡頭,懸崖之上唯一的出路,便是那改變軌跡的路線,唯有繼續(xù)走下去,才能得到想要的。
手中的蘋果被握的發(fā)亮,等到迎親的隊伍到了將軍府的時候,晌午都已經(jīng)過去了,只是儉月并沒有餓的感覺,當(dāng)喜娘打開房門上官寒闕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的時候,她朝著他微微一笑,道:“多謝兄長?!?br/>
上官寒闕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儉月,儉月輕松的爬了上去,他便一把將儉月背了起來。
款寬闊的后背,挺直的身板,小心翼翼的步伐,無一不再說明,這個哥哥是真的將她疼在了骨血里,她趴在上官寒闕的背上,悄聲道:“哥哥可一定要記住,日涼山,容爺,他那里有花姐姐留給你的東西,容爺還有可能知道花姐姐到底是因何出事的?!?br/>
上官寒闕點(diǎn)點(diǎn)頭:“你放心,等你嫁過去我便出發(fā),一定找到你說的那個容爺,我絕對不會讓想容白白出事的?!?br/>
兩人說完這兩句話,便又再度沉默下來,一直到了前堂,人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蓋過了腳步聲,多沒有再說一句。
白迦南此時正懶洋洋的站在堂前,見到儉月出現(xiàn),整個人頓時精神一抖,急匆匆的走了過去。
上官寒闕挪了一步,讓白迦南撲了個空,白迦南頓時皺眉苦哈哈道:“我說大舅子,這都什么時候了,您就別難為我了?!?br/>
上官寒闕背著儉月,絲毫沒有放下來換人的打算,他平靜的看著白迦南道:“我有話與你說?!?br/>
白迦南無奈道:“你說你說,洗耳恭聽?!?br/>
“第一,我只有這一個妹妹,從此之后便是你的妻,我要你承諾,這一生一世,只寵愛她一人,不讓她受委屈?!?br/>
白迦南頓時笑道:“那是自然,我自己的娘子,怎么能不寵著?”
上官寒闕點(diǎn)頭,繼續(xù)說:“第二,儉月復(fù)姓上官,是我上官府的嫡出小姐,祖父已經(jīng)為其上了宗祠族譜,而今,和你聯(lián)姻的仍舊是秋家的六小姐,所以,我要你在你白家的族譜上,將那秋靈秀的名字換掉,寫上我上官家嫡出小姐的名字,上官儉月?!?br/>
白迦南聞言,不屑道:“這有何難?左右都是一個人,一個名字罷了,換,換,換?!?br/>
上官寒闕又道:“第三?!?br/>
他頓了頓,看向白迦南,語氣中帶著上官家獨(dú)有的孤傲。
“我上官家自有祖訓(xùn),我家無論女子男子,婚姻大事皆由自己做主,我要你白迦南在此立下誓言,一旦你白迦南變心,我上官家嫡女,便自請下堂,休夫?!?br/>
這句話說完,眾人皆是一愣,就連上官庭都為之一愣,只不過也只是一愣,便恢復(fù)了該有的沉默默許,他上官家的孩子,就該是如此的遺世獨(dú)立。
白迦南頓時沉默,一雙眼眸死死的盯著上官寒闕背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人,
此時,儉月蓋著蓋頭,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到底是什么表情,可不知道為什么,白迦南就覺得一陣陣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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