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旭看了看四周,笑了:“我今晚要宿在這里,你這床也未免太小。”
“太大了也無用。”閆岐看著他,溫柔地笑,“我這里粗糙得很,你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可受得了?”
“我養(yǎng)尊處優(yōu)?我當(dāng)年不受待見的時候吃了多少年的冷飯餿飯,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么?”湯旭佯裝震驚道。
“正是因為我知道,我才不愿你過那樣的日子。”
“我都安排好了,讓他們把轎輦抬回去,回去說我病了起不來床,我在這里留幾日,待你傷好了,我給你辦一場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接風(fēng)宴?!?br/>
“你倒是想的周全?!?br/>
湯旭在他房里四處看了看,最終站在書桌前,盯著那筆墨紙硯,說:“我記得你寫字也是極俊逸的?!?br/>
“都是多少年前的了,如今也不過是能看懂而已?!遍Z岐笑了笑說。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睖裉痤^,注視著他的眸子。
“嗯,你心里明白就好?!遍Z岐微微盍上眼簾,“好歹也得在心里給我留出一席之地?!?br/>
“那怎么行,自然是都給你了。”
“都當(dāng)了皇上了說話還這樣不羈,小心被捕風(fēng)捉影的人拿了去,給你唱戲聽?!?br/>
“喲喲喲喲……”湯旭咂著嘴,“朕的閻羅王這么關(guān)心朕?。窟@知道的說是臣子關(guān)心皇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家的媳婦在訓(xùn)人呢?!?br/>
“湯旭!”
湯旭輕笑,“你平時帶兵也這樣沒氣勢啊?”
閆岐被他氣笑了,不再說話。
二人閑聊了一會,就有一個小丫頭進來,端著藥和繃帶,恭敬道:“將軍,該換藥了?!?br/>
“嗯?!遍Z岐單手把盤子接過來,“你下去吧?!?br/>
“將軍一個人……”“什么時候?qū)W會多嘴了?”
“奴婢不敢?!毙⊙绢^慌忙低下頭,后退幾步,出去了。
湯旭輕笑:“嚯!閻羅王果然有氣勢?。 ?br/>
“閉上你的嘴我也知道你能說話?!遍Z岐看了他一眼說。
湯旭沒有半點脾氣,笑著坐在他身旁,“我來吧,你就一只手不方便?!?br/>
“我能,”閆岐躲開了他,“以后換藥總不能次次靠你,那些丫頭換藥時只當(dāng)我是受不得一點痛的珍玉,看得我著急心煩,還不如自己換,干凈利落。”
湯旭知道他的脾氣,沒有堅持,“好,你自然是什么都做得?!?br/>
閆岐把原來的繃帶拆下來,再用溫水把傷口清洗一遍,上好藥粉,用下巴壓住繃帶的一角,左手靈活的纏繞。
湯旭看著,笑了一笑,又收回去,道:“你倒是熟練?!?br/>
“戰(zhàn)場上總是要見血的,若是連包扎都不會,我怎么給你打江山?!?br/>
湯旭“嗤”地一笑:“你要是這么說,我是皇帝,這江山又是你打的,那你不得跟國母似的?”
閆岐挑眼瞥他,冷聲道:“將軍就是將軍,做不得旁的。”
“我說錯話了?!?br/>
閆岐換完藥,湯旭給他把東西拿下去,說:“瞧瞧,也就是你,敢這么甩臉色,要換了旁人……”“我說了我不是旁的。”
“嗯?!?br/>
“要去園子里看看么?”閆岐說,“其實我也快忘了這里是什么景色?!?br/>
“等你好了?!睖裾f,“你好好養(yǎng)著,手臂上的傷,又是貫穿,不好好養(yǎng)只怕會留下病根。”
“怎么會,”閆岐不屑道,“以往斷了骨頭也活蹦亂跳。”
“你對自己的身體上點心,”湯旭皺眉道,“我知道你什么傷都見過,但我不希望你因此不在意?!?br/>
“自然?!遍Z岐點點頭,“其他國家只看你是新帝登基,根基不穩(wěn),只怕會常常找茬,我已經(jīng)把我傷重不得不回朝休息的消息散出去了,估計還會有戰(zhàn)亂?!?br/>
湯旭緊鎖眉頭:“你怎么不告訴我就擅自行事?”
“我著急?!遍Z岐也皺著眉頭,“你吃了太多苦頭,我想抓緊時間把障礙都掃清,我要你做這天下的主子?!?br/>
“你……”湯旭看了他半日,到底沒說什么。
“你把如今朝內(nèi)局勢告訴我,有些事,你不適合出面,壞人我來做。”閆岐說。
“好話都讓你說盡了?!?br/>
“我知道你的難處。另外,后宮的事你也不必拘謹(jǐn),阿旭,只要能助你,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