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的腦海中,那道牛角魔紋原本變得有些黯淡,驀地,卻重新變得有些閃亮起來,蘇寧的腦海中似乎聽到了一道無聲憤怒的咆哮,他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情況,是好或者變得更壞?;勖鞅P膝而坐,忽然苦笑一聲:“先前我以為你我二人同是凝心境,實力應(yīng)該不會差的太遠,但想不到,你在這般關(guān)鍵時刻,竟因禍得福,踏入了入微之境?!?br/>
“呵呵。那就要多謝你們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黃泉路上你們幾個也好有個伴。”
中年道士露出一絲微笑,先前千封封一劍刺穿胸口,卻將困擾他年rì已久的一道桎悎打破,那道窺見已久的大門終于向他敞開。只不過,新的境界尚且不穩(wěn)定,按照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隨時有可能重新跌落回凝心境,所以,他準備解決此處事情后,便找一處地方鞏固境界,再作打算。手訣捏起,口中“咄”字便要出口,忽然背后傳來一道更加冷漠的聲音。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你這只黃雀抓捕螳螂時,你后面其實還站著一只老鷹?”
中年道士臉上的微笑頓時凝固。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身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陳姓男子,身體有些僵硬,因為兩只淬了毒的金屬箭頭已經(jīng)刺中了他的心臟,連續(xù)遭受兩道毀滅xìng的打擊的心臟頓時支離破碎,鮮血蔓延,支離破碎掛在胸口如同一朵妖艷的花朵。
陳姓男子身后站著一排手持軍弩的軍士,其中兩名軍士的軍弩上已經(jīng)沒有了弩箭。中年道士感受著微麻微癢的感覺,猜測著應(yīng)該是某種瞬間斃命的劇毒,然后道:“原來是羽林軍,想必你們早就盯了我很久了吧?!?br/>
陳定遠默然站在遠處,回答道:“是?!?br/>
“為什么現(xiàn)在才動手?”
“因為我想看看,你這只黃雀,背后還有沒有撒網(wǎng)的獵人?!?br/>
中年道士看著陳定遠,似乎有些嘲諷道:“螳螂捕蟬,后有黃雀,黃雀落網(wǎng),老鷹卻還在擔心頭上是不是會有一張更大的網(wǎng)等著自己來鉆?!?br/>
陳定遠面無表情,回答道:“像你我這種人,干什么事都要瞻前顧后,忌憚太多也就束縛了手腳,但我們卻誰都沒想過把這個束縛解開。”
中年道士還想再說什么,口中卻冒出一蓬蓬血沫,心臟和嘴角各自流出黑sè的血,微微一笑說了幾句什么,雙手一攤?cè)缓缶痛怂廊ァ?br/>
羽林軍打掃著這處戰(zhàn)場,將死去的人的尸體拖至別處處理,僥幸逃脫一命的全部押進大牢,等候他們的將是永遠暗無天rì的牢房和審判。陳定遠注視著四名少男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想你們應(yīng)該很清楚,這件事,我不想再有有傳言流傳出來。”
蘇寧四人點頭應(yīng)允,看著他們四人離開的身影,一名羽林軍校尉走過來,在陳定遠身邊憂慮道:“大人,這道觀主持死了,國師哪里怎么交代?還有,這些少年…真的能守口如瓶?”
陳定遠看著周圍墻壁上的火把和裝飾,猜測著剩余的火符的位置,道:“主持死了,那就換一個新的,國師哪里,由我去說。現(xiàn)在的長安還姓李,不姓道?!比缓蠛龅南肫鹆四榮è蒼白的蘇寧,道“守口如瓶,這個我倒是沒有擔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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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四人在一名羽林軍的帶領(lǐng)下離開了這處地下城,從原來的小院出口離開,轉(zhuǎn)身看著這處廢棄的院落,想必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這里應(yīng)該都會封鎖起來。四人相互約定改rì再聚便就此分開,蘇寧今天本來打算道長安獄報道后,再去長安城逛逛的,現(xiàn)在也沒了興致,尋了條小路回了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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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南城,有一所道觀。
因為道門二長老便是大唐國師,這處道觀自然香火也算鼎盛,只不過今rì里香客并不算太多。后院的一處偏房里,一名中年道士正坐在一旁,面容肅穆,身著道簪青衣道袍,右手一柄拂塵,背著一把細長桃木劍。
另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掩門低低道:“長老,趙竹池已經(jīng)死了,陳定遠帶羽林軍親自抓的人,線人親眼所見趙竹池的尸首?!?br/>
中年道士思索了下,然后詢問道:“法門的人有什么消息。”
“法門的人屬下已經(jīng)安頓好了,這次路上截殺徐慶一切都按照計劃執(zhí)行,法門的人也已經(jīng)把名單準備好了。讓屬下傳話給大人,只要將名單交給陛下即可,請大人過目?!蹦凶舆f過一份名單,放在桌上,強行壓抑住多看幾眼的yù望,他知道,名單上的這批主動送死之人,過了今晚都會死去。
中年道士接過來看了看,眉頭有些微皺,然后道:“你替我去jǐng告法門的人,既然是合作,就別再有別的心思。我連徐慶的入京路線都給了他們,他們也該拿出來點東西了?!?br/>
“屆時,這批名單上的人轉(zhuǎn)移開軍方和羽林軍的注意力后,對大雁塔動手時動靜必然不小。法門的人連同我一起,務(wù)必要抓緊時間把東西找出來。否則,做了這么大的犧牲,全都是白費。”
然后他才將腦海中的計劃推演了一遍,然后才詢問道:“除了陳定遠,還有沒有別的人知道趙竹池這件事?!?br/>
男子思索下然后道:“除了陳定遠,還有四個少年男女,只是這四個人身份有些不一般?!笨吹街心甑朗克坪趼杂信d趣,他把了解到的四人的身份情況敘述了一遍,中年道士眉頭微皺道:
“劍門,佛門,還有流云那老道姑,怎么全牽扯到了這里?!比缓笤谀X海中搜索了一下,覺得醉仙樓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不由詢問道:“這醉仙樓是那方…門派世家?”
身旁男子額頭微微滲出一層冷汗,斟酌了下用詞小心回答道:“大人,這個醉仙樓,是個賣酒的?!?br/>
中年道士臉sè頓時一冷。
回到樊樓,已經(jīng)是將近傍晚,蘇寧隨意詢問了下張叔,今天長安城里有無大事發(fā)生,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蘇寧便無奈苦笑。白rì里一場廝殺早已是身心俱疲,洗了個澡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蘇寧起床洗漱用餐準備出門,今天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范仲昨天捎信,讓自己今rì前去范府,幫自己介紹一名修行者的朋友。盡管自己數(shù)次遇到過修行者,但卻一直沒有時間和機會好好詢問一番關(guān)于修行的問題,今rì便是一個大好機會。
長安北城,一處繁華大院。
蘇寧站在大門前,抬頭看著“范府”兩個大字,等門房通報了管家,便被引領(lǐng)到了一處廂房。大抵是范仲給下人傳過話,自己來了進來便可,品著茶,吃著jīng美糕點,賞著墻上的名家字畫,蘇寧倒是不急不忙。過了一會,門外傳來腳步聲,露出兩道身影。
蘇寧和范仲身后的人對視一眼,頓時滿臉驚愕,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有過戰(zhàn)斗情誼的慧明和尚。范仲看著他們二人的表情,疑惑道:“你們兩個認識?”
蘇寧微笑道:“昨天剛認識。”
三人落了座,范仲不由的便起了好奇之心,可是蘇寧和慧明卻怎么也不肯說昨rì經(jīng)歷了什么,無奈的放棄了這個話題。范仲喝了口茶道:“我把慧明招來,就是想讓他給你講講修行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要問的就問吧?!?br/>
蘇寧看著慧明,思索了下然后開口問道:“我想知道,怎么才能算是修行者?!?br/>
慧明整理了下思緒,然后詳細解釋道:“修行者,指的便是修行之人,又被我們稱為世外人,普通人便是世內(nèi)人,世內(nèi)世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br/>
蘇寧疑惑道:“我第一次聽說修行者時,便有些疑惑。既然是世外人,那為何又要生活在世內(nèi)人的世界?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作為世內(nèi)人的掌權(quán)者,皇權(quán)為什么會容忍世內(nèi)世外兩個世界的存在?!?br/>
范仲和慧明對視一眼。
然后慧明回答道:“世內(nèi)世外,追根到底還是一個人字。世外之人再孤傲,也要吃喝拉撒,老生往死。世內(nèi)之人再集權(quán),也需要一定的武裝力量掌握在手里。二者各有所需,相互依存妥協(xié)。所以就有了修行門派的存在,也就有了各國供奉、國師一類的存在?!?br/>
范仲開口道:“比如,我大唐朝舉國上下不知有多少大修行者供奉,皇宮、軍方、監(jiān)察院等地,就連我范家也都有類似的存在?!?br/>
蘇寧點頭,然后慧明繼續(xù)道“那我就來說說,什么算是修行?!?br/>
他和范仲乃是至交,而與蘇寧也有戰(zhàn)友情誼,同樣也是監(jiān)察院的人,自然有了解這些東西的權(quán)利,更何況,這些東西也并不算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天地間存在著元氣,他們來源于河流,來源于飛鳥,來源于一顆腐朽的樹木,也來源于一顆清晨的露珠。它們存在于天地萬物之間,卻又反過來滋養(yǎng)天地萬物。它們無sè無味,看不到也摸不到,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人類的意識?!?br/>
“人族得天獨厚,不同于鳥獸咸魚,草木頑石,有著自己的思想與意識,而這也是人類修行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