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素問衣襟獵獵,整個人懸在半空,輕微上下卻很是平穩(wěn)。天地之中似乎只有她一人一身白衣,和那滿山妖怪遙遙對立。
華素問還在嘆息:“少了個能把此情此景畫下來的人?!?br/>
如此仙人模樣,不禁給妖怪們一種錯覺。
莫非她能用法術(shù)?
付戾想到這一可能之后渾身發(fā)冷,返虛修士本就是一種難以讓人揣度的存在,盧不為已經(jīng)足夠妖孽,明明氣力不如化龍,卻差點擊殺化龍,付戾突然想到,如果他并不在奪天戰(zhàn)場內(nèi),而有人與他講:聽說華素問在奪天戰(zhàn)場內(nèi)能夠用出法術(shù)來。
他并不會嘲笑那個講故事的人,而是會敬佩向往返虛的高深法力。
可是此時他在奪天戰(zhàn)場內(nèi)。
華素問仿佛就成了噩夢。
華素問緩慢的抬起一只手,纖長的食指指著那夜騎妖怪。
她突然高喊一聲:“呔!”
剎那間一道閃電劈下,天地之間亮如白晝一般。
有幾只膽小的妖怪已經(jīng)嚎叫著逃跑,因為這人似乎真的能夠使用法術(shù)!
天開始下雨,而華素問卻咯咯直笑,銀鈴般的笑聲在這峽谷之間回響。
“喂喂,你是前輩也不可以這么把人推下山吧……”紀古無奈的聲音接著說道。
只見紀古晃晃悠悠的在天上懸著,妖怪不禁想到,莫非這紀古也能用法術(shù)?付戾皺著眉頭,紀古四肢無力的下垂,肚子似乎被什么托著,整個人還隨著山風在峽谷之間前后搖曳。
加上剛剛那道閃電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山上來圍殺華素問的妖怪們已經(jīng)躁動不安,似乎下一刻就會潰散逃跑。
付戾趕忙高聲說道:“不要慌亂,她只不過是把繩子系在了峽谷之間!這并非是什么法術(shù),只是騙人的小把戲!”付戾盡可能的大聲:“她腳下的繩子很細,所以我們雙目夜視也難以看到!”
他的話語起了作用,妖怪們并不是那么害怕的時候華素問卻可愛的吐了吐舌頭,說道:“和你們不好玩,這種小把戲用在你們身上是為了讓我能夠用真正的……法術(shù)哦?!比A素問故意把法術(shù)兩個詞咬得很重。
然后她身體輕盈,就向下跳去。
“別忘了我提醒你的事情?!?br/>
單俊雄甕聲甕氣的說道:“他們用的繩子很細,似乎是什么特殊材質(zhì),很難看清,他們都背下繩子的位置了?!?br/>
付戾皺著眉頭:“我自然知道,可是為何華素問會從一處包圍陷入另外一處包圍?”
華素問已經(jīng)落到了呂奉他們一眾人身后,腳步輕盈,但是還是有聲音的。
呂奉看也不看,他是不會想到是華素問落在他身后的,他已經(jīng)猛地一劍向身后刺去,并且高聲叫道:“身后有妖——”
華素問卻輕描淡
寫,輕身一躍,明明謀士身體孱弱,她卻似乎將這孱弱身體的一分氣力用處了五分效果,單手按著呂奉的頭盔,已經(jīng)翻身越過了他。
紀古也剛好落下,呂奉的劍已經(jīng)停了,因為他聽到了華素問念叨的話語。
“殺紅了眼,倒是辛苦了?!彼穆曇艉苋菀鬃屓擞涀。绱说妮p靈好聽,而且充滿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仿佛只是聽她說些平常話語,就能夠悟道一般。
有些修士聽過這位曾經(jīng)的長生仙人說話,只恨自己此時并不在四方界,否則或許可以得到許多修行的領(lǐng)悟。
而且華素問的話語讓人無比放松。
“接下來的請交給我吧?!?br/>
這句話讓那幾個來援修士把武器都扔到了地上。呂奉之前的壓力,是他們無法想象的,戰(zhàn)陣殺敵和修士斗法果然還是不同,修士斗法也分生死,偷襲暗算,毒殺詛咒也有,可是那種戰(zhàn)斗是修士和修士之間的算計,而戰(zhàn)陣則并沒有明確的目標,殺你的妖怪并不是因為看準了你才伸出利爪,無時無刻,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任何方向的敵人殺死,這才是戰(zhàn)場的恐怖。
所以當體力下降之后,那些修士已經(jīng)有所不敵,他們才開始且戰(zhàn)且退。
紀古并沒記住所有繩索位置,最后掉下來的時候記錯一條,高出墜落,摔斷了一條腿,所以他只好虛弱的靠在剛剛被付戾推下的巨石旁邊。
看著那些修士的樣子,他突然明白了,原來修士的狀態(tài),體力不支后的撤退,也在華素問的算計之中,她甚至不需要吩咐這些修士要撤退,他們都做出了仿佛要誘敵進入峽谷的樣子。
所謂分兵之計,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只是華素問隨手為之,給妖怪們自己胡亂猜的一個不需要法力的障眼法而已。
那她真正的計謀到底是什么?紀古突然非常好奇。
他也不知道。
他自認為自己或許比付戾知道的領(lǐng)先了半步,可是華素問到底領(lǐng)先他紀古多少步呢?
十步百步?
還是不可以道理記?
修士扔下了手中兵刃,妖怪卻不會停止自己的爪子。
華素問卻已經(jīng)孤身一人走到了所有修士之前。
她說交給她,就算她身體孱弱,是謀士,那也可以交給她。
她只是招了招手。
大約五百靈氣兵士突然以一種充滿沖擊性的形式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山谷,并不是阻敵,也不是兵刃想象,而是突然出現(xiàn)在那些妖怪身前,身后,身邊,然后在這狹窄的地形之中把妖怪的行動空間全部擠住。
眼前這些妖怪動不動就是百人之力,謀士手下兵士再強也沒有辦法有效地阻止他們。
華素問的方法似乎是最正確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那些妖怪只是猛地掙扎
還是有很多靈氣兵士擠壓過度,重新化為靈氣。
“但是已經(jīng)足夠了不是。”華素問再一揮手,又是幾個靈氣兵士出現(xiàn),他們手上的兵刃品秩很高,似乎都是原住民制作的好武器。
“我蠻喜歡這里規(guī)矩的,殺了就是我的了?!比A素問微微一笑,靈氣兵士已經(jīng)開始殺戮。華素問向后退了幾步,讓鮮血不會迸濺到她的白衣上:“就是不知道謀士殺橫公魚,會不會讓你們的橫公魚大軍變成我的?”
她招了招手,身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剛剛被殺掉了幾只妖怪。
那些靈氣兵士都消散不見,妖怪看到這一幕反而雙目猩紅消散,有些害怕。
“用她手中的兵士殺掉我們手下的妖怪,此消彼長……”單俊雄也看懂了一些。
“繼續(xù)進攻!橫公魚先上,她手頭的兵士若是死亡就需要時間恢復,她手頭兵士不可能無窮無盡,但是相比來說我們這邊的橫公魚就是無窮無盡的,那些兵士也會累,而在這種地形華素問手頭增加多少橫公魚都毫無用處,讓化龍準備!”付戾卻已經(jīng)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華素問用靈氣兵士擠住了妖怪,可是妖怪同樣可以用橫公魚擠住她的那些強大的,被她殺死成為傀儡的妖怪兵士。
“這個氣力似乎大得很?!比A素問看著身邊一個兩丈高的犀牛妖,它的身軀在這山谷之中都只是勉強能夠通過。
“把那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妖怪扔上去好了?!比A素問一指另外一只身形纖弱可是卻又充滿力量的豹妖。
犀牛妖掄圓了手臂,已經(jīng)把那只妖怪扔向山上,豹妖身體靈巧,伸手抓住了山間華素問留下的繩索,連續(xù)借力已經(jīng)沖了上去:“付戾大人小心!”這是豹妖口中說的,他們剛剛變成傀儡,所以還能夠有一定的靈智存在。
“她想要讓我們慢一些回去?!备鹅鍏s絲毫沒有擔心的意思,因為那豹妖只是三招,就被他身側(cè)的單俊雄一拳轟殺。
“或許是因為她已經(jīng)知道盧不為的事情?”又是一道閃電,付戾看到山崖的另一側(cè),好像站著一個人,一個光頭的小子,他有些不敢置信,可是馬上第二道閃電之后,那人卻又消失不見。
付戾心中隱有不安:“她不希望我回到化龍那邊,留下一部分夜騎阻敵,剩下的,隨我下山回到大帳!”
在這山上視野最好,如果要看戰(zhàn)事形式,其實付戾知道此處是能夠最早發(fā)現(xiàn)華素問任何變招的,可是華素問似乎很希望他留在這里。
到底為何?
華素問開始低聲嘟囔:“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既然都被你們占去,我就要一點點的都拿回來,已反地利?!?br/>
此處是峽谷,易守難攻,可是只是相對兩邊力量等同,對于呂奉他們,后路被封堵
,而身前妖怪源源不斷,這已經(jīng)是屬于更適合妖怪圍殺他們的地利了。
可是華素問這種天馬行空的戰(zhàn)術(shù)則把情況翻了過來,太過狹窄讓妖怪難以繼續(xù)前進,只要猛沖就會遇到華素問突然爆發(fā)的一批靈氣兵士。
所以現(xiàn)在反而是華素問前面站著好幾個厲害的變成傀儡的妖怪,而妖怪們且戰(zhàn)且退。
“第二反,則反天時?!比A素問似乎什么都沒有做,天地間也沒有什么變化。
“喂喂喂,前輩你不會弄錯了什么吧。”紀古低聲說了句。
這一次華素問卻一點都沒有那種云淡風輕,臉有些發(fā)紅。
似乎真的差了點時間。
然后下一刻,天地變色,一聲巨響,響徹云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