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07
外界的時空仿佛凝固,如浮光掠影,江辰在如夢如幻如影的天地,再度見到了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幻影,僅僅才幾日,似乎他顯得越發(fā)的滄桑,像似跨越了千年的壁壘。
“所謂非一魔、非一切魔,就是中道。由此魔即法界,清凈本然。真所謂魔界如、神界如,一如無二如,乃平等的一相。這樣魔界無所舍,神界無所取?!蹦前涤把垌鑵柕馈?br/>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魔非魔,道非道,神亦魔,魔亦神。二者之心皆突破凡塵?!卑涤吧钌羁戳艘谎劢?,面容一斂,緩緩道。
江辰臉色登時一變,心下大凜,雙眸空洞,癡癡盯著遠方,口中喃喃道:“神亦魔,魔亦神,根本就是同歸之源,原來并無所謂的神魔之分?!彬嚨匦延X,緊緊凝視著暗影,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告訴我這些,這里又是哪?”
暗影的臉上有著很深很深的倦意,聲音變得低沉,幽幽道:“我就是你的本心!而這里,便是你心中深處!”
“我自己的…?”江辰為之一怔,默然片刻,搖了搖頭,似乎自嘲般的笑了一下,雙眸癡迷:“原來我…”驀地仰天長笑,狀若癲狂,在笑聲末了,卻猶如哀嚎。
當時是,就這江辰癡癡迷迷,混混沌沌之際,龍鯨倏然撲來,兇猛狂爆,露出血淋淋的利刃似的刀牙,便欲將江辰吞噬,千鈞一發(fā),危在旦夕。
……
……
“而你現(xiàn)在就快死了?!鞍涤俺聊S久,緩緩道:”在你死之前,你現(xiàn)下想的是什么?”
“我…現(xiàn)在…所想的是…什么???“江辰渾身一顫,心中驟然一沉,腦中“嗡”的一聲,幾乎亂了方寸,呆若木雞,雙眸空洞無比,癡癡的抬頭望著上空,緩緩閉上了雙眸。
腦海之中朦朦朧朧一片混亂,彷佛正如混沌初開的樣子,整個世界灰蒙蒙的一片,驀地面前出現(xiàn)了一條幽深綿長的道路。
下一刻,他邁步走了進去,就像是,一腳踩進了過往歲月……
似乎突然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像是與外面隔絕開來,就連自己的本心暗影也瞧不見了。
恍惚中,朦朧中,那深深的蒼穹小道深處,有道閃電掠過,赫然刺破了長夜的黑暗,化作無比巨大的光劍從天而降,如此耀眼奪目,讓人無法正視,直刺入深心之中。
無窮無盡,如同往事如煙,一幕一幕如浮光掠影一一閃過。
那一瞬間,腦中中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忘卻了,只有目光依然向前凝望著,那一道白光的背后。
仿佛是低沉幽怨的聲音,有人在輕輕哭泣,但隨即有個熟悉的聲音笑了出來,有個幼小的聲音“哇”的一聲,終于開始啼哭。
不知怎么,他屏住了呼吸!
莫名的緊張,心跳卻如此的快速,耳邊仿佛有風(fēng),卻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只是有一雙眼睛在探索著張望著,終于看得……
在一個小城鎮(zhèn)之中,還有城鎮(zhèn)后的一間殘破草廟。
“生了么?”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焦急地問道。
“生了??!母子平安,是個男子??!”穩(wěn)婆的聲音中帶著笑意,大聲地說道:“恭喜!”
“呵呵,呵呵……”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個啼哭的男孩,那個依偎在父母懷抱中的孩子。
“取什么名字好呢?易楓!”母親有些虛弱,但臉上終究還是幸福的笑容。
父親想了想,道:“還是你來取罷,蕓瑤?!?br/>
母親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偎依在自己懷抱之中的那個嬰孩,面上帶著笑意,卻又望了一眼一旁的父親,眉梢之中盡顯無奈,低聲道:“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不如叫他江辰罷,過了今日,我們便不知明日如何,也希望他將來不要……”
“轟隆!”
蒼穹中竟有一道驚雷響起,天空中竟落下雨來,他全身突然發(fā)抖,狠狠喘息!
屋外有雨,天際如墨,遠處的瑯光山赫然猙獰,那漫天席地的凄風(fēng)苦雨之中,父親與母親相擁一起,平和的臉上都是笑意,卻包含淡淡的無奈,望著那懷中的孩子……
“希望他將來不要像我一般,卷入我們…….
昆侖公孫世家無盡的野心、欲望以及斗爭之中!”
“爹、娘!”
他想大聲呼喊卻無法作聲,千言萬語在腦海中回蕩急旋,卻終究只化作兩個字。
漫天雨絲,都似落在了他的臉上,冰涼刺骨。
這片天際閃爍著幽幽光芒。
他看見了自己三年前,站在靈音派之上。
當年的自己慘笑不止,直勾勾凝視著明陽真人,眼中恨意無限,難以仰止,緊握著望舒劍,仿佛連望舒劍都在發(fā)抖。
一名女孩,眼眶泛紅,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走了過去,抓住了自己的不停發(fā)抖的手。
許久,許久……
緩緩的,緩緩掙脫出了身旁那名女孩的手,昂首望天,又是一陣苦笑。
“江辰!”那女孩不由自主呼喊了一聲,聲音蒼涼悲傷,說不出的痛心疾首。
“江辰!你給我回來!”她雙腿一軟,全身如若癱軟,坐倒在了低聲,癡癡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迷離黯然,眼淚頓時簌簌滴落,面帶凄絕之意,惹人疼惜。
他怔怔地望著,腦海中忽然又是一片空白,仿佛有一絲莫名的恐懼,從深心中已湮沒的地方絲絲縷縷地散發(fā)出來,布滿了整個心頭。
一步,又是一步,他悄無聲息地接近那名女孩,仿佛想要伸出手去,將她扶起,接近那個仿佛久遠以前就已經(jīng)消失的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往事如翻山倒海一般的回蕩開去,曾經(jīng)多年的往事,就這在一聲爆吼之中,涌上了心頭。
……
一名翩翩如仙的女子,面色稍霽,“哼”了一聲,冷冷道:“罷啦,公子既無心結(jié)識,何必勉強,吃完這頓飯,咱們各走各路便是。”眼圈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那張從歲月中悄悄生出的一張張面孔,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親切,有的竟是那么的震動心魄,帶著無邊的恨意!
“辰兒!”靈音掌門微笑著,曾經(jīng)是那么的溫和親切的笑容,站在了面前。片刻之間,他的世界完全都空白了,其他所有的一切,突然都消失了,只有那一個溫和而平和的中年人,微笑的望著自己,像是在幽幽歲月之中從未褪色的畫面。
他全身顫抖,深心處一陣難以言明的悲憤就這么涌上心頭,忍不住仰頭長嘯。
天空中,什么時候時候又變黑了呢?
有風(fēng)雨,悄悄落!
他全身發(fā)抖,突然之間,這三年來的心間筑起的心防堤壩破碎了,崩潰了。
他淚流滿面!
一只手掌從他背后伸出,輕輕拍打他的肩膀,那個和藹的聲音低聲問道:“怎么了,孩子,為什么要哭呢?”
江辰霍然回頭,看著那個慈祥的臉龐,身子忍不住繃緊。他深深的盯著面前那雙眼睛,直欲看到這個人的深心處,只是明陽真人的眼神從來是那么平和卻又深沉,無論他如何努力,終究是看不穿。
他一字一字地,仿佛是低吼一般地問道:“為、什、么,為、什、么你要殺我爹娘,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明陽真人沒有回答,他只是依舊那么悲天憫人地望著江辰,眼神中除了慈悲還是平和,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更不用說是什么后悔!
身旁的一切又再一次消失了,整個世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江辰,不,現(xiàn)在看去他整個人已經(jīng)仿佛化身惡魔,兇厲的血紅目光再一次占據(jù)了他的眼神,從頭到腳都透露出那么一股殺意。
明陽真人的目光終于震動了一下,慢慢向江辰凝望過去,緩緩低頭,然后,他嘆息了一聲。
“啊!……”
天空中驚雷陣陣,電閃雷鳴,風(fēng)雨瀟瀟中,一陣寒意落在了心間。
他跌跌撞撞地向明陽真人走去,腳下的土地仿佛也變得泥濘不堪。
一把,他緊緊抓住了明陽真人的手掌,從出生到如今,這十數(shù)年來,這最親切的掌心握住手中,他竟已是淚眼朦朧。
“爹……..爹……”他哽咽著,低喊著,淚流滿面,似乎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為什么,為什么,這究竟是為什么?”
明陽真人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這個仿佛重新又變做當年無知的那個少年,沒有回答,只是臉色那般的蒼白,他的嘴唇輕輕地動著,可是,終究是沒有再說什么。
溫和的掌聲,慢慢舉著,伸向面前的少年的臉龐,那只手在風(fēng)雨中不斷顫抖著,風(fēng)刀雨箭仿佛都落在了他的手間。江辰停住了哭泣,抬起頭,望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風(fēng)雨中望見了,對視了,凝固了,靜止了,陌生了,疏遠了…….
明陽真人的嘴唇動了動,仿佛想說些什么,但是沒有,隨后,他的手輕輕落下了,不帶著絲毫的聲響。
那個少年呆住了,全身如僵化一般,慢慢低頭,喃喃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仿佛是與周圍的詭異氣氛一樣,在他身上突然也開始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一會兒,他面上露出猙獰兇狠的神色,一會兒卻又顯得痛苦不堪。
天空中,蒼穹下,依舊風(fēng)雨瀟瀟,凄涼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