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羅念成的叫喊之聲,他天夢骨紋處的最后一層骨紋也被打通。他此時幾欲暈厥過去,只覺周身涌動著一股莫名的力量,這股內(nèi)氣似乎不是真氣、亦不是靈真。這氣息一股腦兒地沖上他的顱頂,望他百會穴處沖了上去。隨著無悲大師指力的深入,這兩股氣息交相融合,把那天夢劫最終擊穿打通,內(nèi)外氣息瞬時貫通。
無悲見發(fā)功她已然奏效,便款款落下,重新穩(wěn)坐團蒲之上。羅念成則歪倒在了地上。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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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攸城,皇城禁地。
羅伏云正欲往李啟明寢宮而去,他步子只是愈發(fā)地沉重,心中依然蒙著一層層謎團。這謎團尚未解開,他不能就這樣進入宮中,做他想做的事。羅伏云已經(jīng)考慮了許久許久,他細想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點蛛絲馬跡也不敢漏掉,因為一旦這件事情朝著自己控制之外的方向發(fā)展出去,便無法收場了。
羅伏云那日在窗下秘聆,業(yè)已得知了一件驚天的秘密。那宮中以司禮監(jiān)總管曹沛為首的十名宦臣,一個個都是狼子野心。他們暗中與神止峰上權(quán)魔劍頗有聯(lián)系,這十人皆是身懷一套‘煉魔指’,這指法最初為惡賊李翀所練,如今竟然傳到了這些人手中。
那曹沛更是仗著權(quán)勢,籠絡(luò)‘十金籠’,甚至放肆地聚于一處,憑借神止峰上紅玉練功療傷。
此時足可以證明這些人覬覦權(quán)魔劍神力,已被魔氣控制。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紅玉能生魔種之害,竟還自甘墮落,要憑借此石練功,練得還是那套邪功。
南陲夫婦與鐘錦將軍皆是被這一套指力所傷,也便是說,當(dāng)年阻止十二道金令傳向汴攸城的,便正是這曹沛等人!這等叛國奸賊,亂臣邪黨,竟深居宮中,為禍朝堂??峙卢F(xiàn)今都無人知曉他們的惡行。
羅伏云想到此處,不禁又加緊了步伐。此事若不及早告知北皇,任由這十人禍亂超綱,更有他們背著天下之人又啟紅玉之災(zāi),后果豈不是不堪設(shè)想。
那日羅伏云本欲出手將那十人殺了,不過他知道煉魔指的厲害,亦不想打草驚蛇,如今這件事必須告知北皇李啟明,交由他來定奪。曹沛等人本深受李啟明器重??峙卤被蔬@是被這些賊子蒙在鼓里,讓他們騙得好苦!
羅伏云既知曹沛等十人暗藏紅玉,又練邪功,當(dāng)年伏擊十二道金令、殺害鐘錦將軍之時,皆與這些賊子有脫不開的干系。他便直奔李啟明寢宮而來,欲將此事告知啟明,二人再定除這‘十金籠’大計。
羅伏云穿過道道大門,到了深宮院落,突見前面金車華輦,不知是行著哪一位大人。羅伏云見那隊人停下步子,轎內(nèi)的人下了轎,開口道:“你們都回去吧!”
羅伏云一聞此音,便知這轎子上的,竟是那曹沛!他立即幾步躍下臺階,將身子隱在了石階之下,暗中觀察曹沛。
見曹沛來此,羅伏云一時心中不定。不知此賊道這兒,是來做什么的?他一個內(nèi)侍宮奴才,竟也敢乘此車輦,作威作福,好大的派頭!羅伏云既知曹沛之惡,固然心中憤恨不止。他緊握雙拳,見此賊退去車輦,這才下步而行。
羅伏云輕聲跟了前去,待要看看曹沛欲往何處。
只見曹沛竟也正是朝著那李啟明的寢宮而去。羅伏云心中暗思:這賊子也是來找北皇的,卻不知他意欲何為。要和啟明說什么事。那夜里我窗下秘聆,聽聞這十人對我頗有忌憚,似有害我之心,莫非,莫非他今日到此,是要構(gòu)陷于我?
羅伏云如此思索,一面靜悄悄跟在曹沛身后,轉(zhuǎn)入禁宮而來。
只見曹沛不往李啟明寢宮而去,卻轉(zhuǎn)而往書房去了。羅念成繼續(xù)跟著曹沛,到了書房之外。
他隱在樹后,見曹沛左顧右盼,發(fā)覺四下無人,這才推門進去。此處是李啟明起居之地,這院落之外有禁軍層層把守,進了院子,便沒什么人了。曹沛身份特殊,他一道此,便能將那些丫鬟太監(jiān)遣散。此地再無其他閑雜人等,曹沛已入了書房中。羅伏云這才躍將幾步,也跟著到了書房外。
此賊行跡鬼鬼祟祟,定不是來干什么好事的。他徑直入啟明書房,卻無宣召,如此隨意!曹沛專權(quán)霸橫,已有時日,憑啟明機敏警智,難道真的看不出來么!萬望啟明不要被這惡賊欺瞞哄騙才是。
羅伏云張目往書房中望去,屏氣凝神,小心不被曹沛察覺。
他只見書房之中并無李啟明在內(nèi),只有曹沛一人。如此情景,又叫伏云大惑:看來曹沛并不是來密會啟明,而是徑自來了這書房,不知要暗中干些什么勾當(dāng)!
羅伏云凝神細看,不敢錯過任何細節(jié)。他見曹沛進了書房之后,徑直走向了靠北的一面墻壁,這墻壁前立著一個巨大的書架,書架之上滿是書籍。但見曹沛靠近這書架,將一層中的書籍扒開,伸手去探了一會兒。只見那墻壁哄然朝兩面打開,墻壁之后竟有一扇暗門!
羅伏云見此情景,心中頗為驚訝。這深宮院落之中,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曹沛此賊何以知道啟明書房中的暗門,這暗道又是用來做什么的?難道說,連啟明也不知這書房之內(nèi),竟然別有洞天!曹沛在宮中還有多少秘密,這惡賊的企圖,當(dāng)真教人難以捉摸……
羅伏云見了書房之中的密道,內(nèi)心大為震撼。他不知這密道開來何用,又不知這密道究竟是誰開的。
他只盼著這一切都是曹沛的手筆,但無論此賊有多少陰謀,今日將他擒了,但教他全部交代,如若不然,有死無生??墒牵_伏云也想到了另一件教他不得不怕的事。
若這密道的主人是那北皇李啟明,又當(dāng)如何?羅伏云想起了這曹沛、竇讓等十人,自李啟明登基之后,備受寵信,‘十金籠’的地位,現(xiàn)已牢固得不可撼動。曹沛、竇讓等人不斷地被加官進爵,他們的行跡,也更為猖獗。這十人正把朝中氣象攪得烏煙瘴氣。如今羅伏云已知曹沛等著十人的歹心,更是不安了……
羅伏云不敢妄自追到書房之中,亦不能下密室去一探究竟。他不知這密室之中的情況,又知曹沛等賊子用心歹毒,擅使陰謀,倘若自己貿(mào)然入了此屋,則有被其陷害的可能。如今敵人在暗,蠢蠢欲動,自己若不抓著這些人的把柄,就無法將其置于死地。如今正是被動的時候,他不愿就此出手,只想設(shè)一個主動的機會,再尋破綻。
羅伏云見曹沛入密室之后,久久沒有現(xiàn)身。心中漸起疑慮,他這么久都不現(xiàn)身,恐是為我所設(shè)之計,等著我自投羅網(wǎng)。為今之計,先不冒險,被動之人,豈有莽撞的理由。羅伏云想起一人,心中已有打算,便不在此地久留,翻身出了禁宮。
羅伏云想起的這人,便是如今的皇后羅毓姄。
羅伏云自覺此事緊迫,沒有商緩的余地,當(dāng)日便來尋到羅毓姄,詢問境況。
羅伏云見了毓姄,問起近況,毓姄自言安好,又問起伏云為籌備抗蠻戰(zhàn)事,準(zhǔn)備的如何了。羅伏云道:
“大敵當(dāng)前,沒想到卻是外患未至,內(nèi)患先起?!?br/>
“兄長何出此言?有何事發(fā)生?”羅毓姄問道。她教李瑾自己去玩耍,便與兄長進了內(nèi)屋,二人密談。
羅伏云道:“我前番見了曹沛竇讓等在虎牢前使一套指法,這指法竟是李翀當(dāng)年所用‘煉魔指’功夫?!?br/>
羅毓姄一聞此言,臉色已經(jīng)大變,“李翀已死,怎么曹沛、竇讓等人會這套功法?”
羅伏云道:“不止如此。我因此事疑心這宦賊十人,前日于窗下秘聆,得見這十人以紅玉練功療傷,又親口道他們所練,正是那一套煉魔指功夫?!?br/>
羅毓姄道:“沒想到,這北朝之中,還有這樣的惡黨!兄長可將此事告知啟明?不將這些賊子砍了腦袋,還在等什么?!?br/>
羅伏云道:“此事說來輕巧,卻不是那么簡單……”他目光深沉,似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羅伏云靠近毓姄,低聲問道:“你可知北皇書房之中,有一間密室?”
羅毓姄面色茫然若失,方才羅伏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教她震驚不已。這些事,她竟一件也不知道。身在宮中,卻不知有這許多的暗流藏匿在身邊。羅毓姄奇道:“書房?兄長是說,啟明書房之內(nèi),尚有密室?”
羅伏云只是點頭,羅毓姄面色已有些深沉,她道:“我竟全然不知——我去過啟明書房之中,卻不知有什么密室——兄長何以得知,這書房之中另有密室?”
羅伏云將今晨他所見之事,一一向羅毓姄說了。羅毓姄這才恍然。她道:“恐怕這密室是曹沛所設(shè),啟明應(yīng)當(dāng)全然不知,他怎會在這書房之中設(shè)下密室,又從來不告我呢?”
羅毓姄望見此時兄長的眼神,似乎并不肯定她方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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