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夕根本就來不及反應(yīng),班里的其他同學(xué)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不知道潘鈺突然的怎么就這樣了,雖然一直都知道,她明里暗里在針對葉涼夕,可也從來沒有這么明目張膽在大家面前做出這么直接的事情。
水潑下來的那一瞬間,葉涼夕臉色忽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潘鈺的動作太突然,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桌上剛剛做好的英語練習(xí)被淹沒在水中。
而潘鈺拿著一只空水杯,站在她的旁邊,嘲諷地看她。
如果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但從小的經(jīng)歷,敏感的性格就讓她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該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緒,歇斯底里?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反應(yīng)過來的葉涼夕,臉上幾乎沒有什么表情。
一大杯水,潑了一桌子,就連旁邊同桌黎瀟瀟的書本都被殃及了一角,但越是生氣,尤其是跟潘鈺這樣的人生氣,葉涼夕的表面反而越發(fā)平靜,她一連抽出幾張紙巾,阻擋住流向黎瀟瀟那邊的水。
班長反應(yīng)過來,快步走過去,就只是這么一瞬間的時間,潘鈺似乎還不解氣一般,尤其是看到葉涼夕的反應(yīng)若此,冷笑一聲,直接從葉涼夕的桌子上抽出幾本練習(xí)本,揚手要摔在地上。
“放手?!?br/>
幾乎也是在一瞬間,葉涼夕緩緩抬頭,眼里的溫軟和善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犀利和尖銳。
這一句“放手”語氣也是冷冷的,不僅是拿著她的書本還沒有摔下去的潘鈺一時間愣住了,就連其他的同學(xué)也都有點震驚。
葉涼夕的聲音,除了讓人覺得冷涼之外,幾乎聽不出任何怒氣,沒有什么情緒起伏。
可是,一直以來,她都待人和氣,跟每個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里都帶軟和的笑意,加上她聲音本身就有點軟綿綿的感覺,這樣冰冷的毫無情緒起伏,卻又不像她平日里的溫軟和安靜的聲音,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甚至是有些陌生的。
便是潘鈺,乍然聽到這樣的聲音,也是愣了一下。
見潘鈺沒有放下的意思,葉涼夕雙眸盯著她,也然不管班里同學(xué)們是什么樣的眼神,她的視線,從潘鈺微微帶著驚愕的臉,轉(zhuǎn)移到她手中的練習(xí)本上,眼神依舊犀利,微微瞇著,如同一只想要保護自己的糧食的小獸一般,聲音低緩,沉重,帶著一點點冷清的壓力,然罕見,一字一句地道,“我再說一次,放下?!?br/>
潘鈺被她突然地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心里卻升起更多的惱怒,不但沒有將手中的練習(xí)本放下來,反而是冷笑了一聲,就像是在挑釁葉涼夕一樣,當著葉涼夕的面,五指張開。
“嘭”的一聲,兩本練習(xí)本掉落在地,正好砸在流在地上的那一灘水中。
水漬因練習(xí)本的掉落而濺到葉涼夕的小白鞋上,落了幾個清晰的淺黃色的斑點。
練習(xí)本混亂散開,上邊黑色藍色的字跡,工整的數(shù)學(xué)解題步驟被染濕。
葉涼夕低垂著頭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練習(xí)本,就像那砸落的東西不僅僅是自己的練習(xí)本,而是她的心臟一樣。
是,那是她花費了心血完成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其中不少題目是傅景湛教她的。
潘鈺還挑釁地站在旁邊。
葉涼夕面無表情地看了潘鈺一眼,蹲下身,將掉落在地上的練習(xí)本撿起來,抽出紙巾,將上邊的水漬擦去。
原本要過來的班長,見到這個陣勢,抿了抿唇,走過來,似乎是想要處理一下這個突發(fā)事件,“潘鈺,你怎么回事?”班長臉色嚴肅。
“關(guān)你什么事?”潘鈺看了一眼班長,神色冷傲。
班長顯然被氣了,臉色都漲紅了,“你這是違反班里的紀律,給同學(xué)找麻煩。”
“那又怎樣,你把我趕出一班?”
“你!”
潘鈺不再理會班長,揚著下巴看葉涼夕,“怎么樣?我就是看你不順眼。呵,葉涼夕,不過是個死了父母寄人籬下的小可憐,有什么可清高孤傲的?你以為傅家能庇護你一輩子?而且,你以為你家跟我們家什么交情,你媽媽也不過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br/>
潘鈺話一出口,班里面聽到的同學(xué)便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兩人。
潘鈺唇角仍舊冷笑,心里卻有些洋洋得意,大家不是都很喜歡葉涼夕么?不都覺得她學(xué)習(xí)好,性格好么,那些男同學(xué)把她當成女神、才女一樣欣賞著,她就是想要破壞這一切。
憑什么,她成績不比她差,家世比她要好,大家都喜歡葉涼夕不喜歡自己?
葉涼夕聽到這里,猛地抬頭看潘鈺,眼里的犀利如同刀片一般,便是先前的面無表情也消失不見,她雙眸冷冷看了一眼潘鈺,因為潘鈺那一句“你媽媽也不過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被徹底觸碰逆鱗,她沉沉開口,聲音像是帶著天然的威懾,連平時的軟綿也因為此刻的情緒起伏而被隱藏,“我求著你看我順眼了么?”
潘鈺臉色微變,眼里的冷傲和洋洋自得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她似乎想不到,一向脾氣好得像是沒脾氣的葉涼夕,有一天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葉涼夕性格是溫和,對誰都和善,那是因為生活本來就沒有那么糟心,不必要的任何事情,自然影響不了她,可龍有逆鱗,不可觸碰,對她而言,她的媽媽,還有傅景湛,就是她的逆鱗,一旦有人觸碰,她勢必要拿出刀,力維護。
潘鈺好像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竟然也忘記了反擊葉涼夕似的,就愣愣地看著葉涼夕。
甚至別的同學(xué)見此也不敢上前,就見葉涼夕沉沉地看著潘鈺,“我媽媽是去世了,我是住在傅家,那又怎樣?礙著你一分地了?用了你家的東西?還是喝了你家一口水,一粒飯?你要是看我不順,閉上眼繞道走!”她的鋒芒畢現(xiàn),盯著潘鈺,“還有,我媽媽清清白白,你說我可以,別扯上我媽媽,你心里骯臟,別把每個人都想得跟自己一樣?!?br/>
潘鈺似乎真的被她的犀利震懾住了,臉色紅白交加,半晌反應(yīng)過來,冷笑一聲,見葉涼夕這么說,本想要回擊反駁,但葉涼夕已經(jīng)居高臨下一般,憐憫地看著她,分明是身高一樣的兩個人,但兩人對峙的時候,愣是一點也看不出潘鈺這個挑事者的優(yōu)勢在哪里。
知道她想反駁,葉涼夕根本就沒有給她機會。
她慢條斯理地擦著桌子上的水,紙巾將水推到桌沿,如同一條細線一樣沿著桌子流下來,無聲滴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葉涼夕打量一般地看了一眼潘鈺,眼里是冷涼、嘲諷、輕蔑、不屑和憐憫,“不必用這種辦法來破壞我的形象,我不像你一樣可憐的只將眼睛放在別人喜不喜歡自己身上,另外……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很丑很難看。”
這句話,就像如同一把刀子一樣,徹底撕裂潘鈺所有的自尊,是,她羨慕,嫉妒葉涼夕,不僅老師、同學(xué)喜歡她,她什么都好,多才多藝,其他辦公室的老師,還夸她是才女,即便是寄人籬下,但她仍舊沒有那些小心翼翼,甚至傅家的人還對她那么好,在一班,她有像顏琳這樣交心的朋友,有像黎瀟瀟這樣隨時為她出頭的同桌,就連魏白都暗戀她,所有人都喜歡她。
可她自己呢,成績也好,也在一班,大家卻仍舊對她不熱絡(luò)。
葉涼夕什么也沒做,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可是她自己呢?
葉涼夕那一句,“我不像你一樣可憐的只將眼睛放在別人喜不喜歡我身上”如同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火辣辣的,那一句“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太丑太難看”就像一個高傲的女神,在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在她面前丑態(tài)百出。
她如何能受得了?
潘鈺雙眼通紅,握緊拳頭,神色羞憤惱怒,猛地抬頭看葉涼夕,那一瞬間,她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手里拿著的水杯,就這么舉起,毫無預(yù)兆地砸向葉涼夕的桌子。
已經(jīng)上前的班長猛地反應(yīng)過來,一瞬間的時間里,拉住葉涼夕的胳膊將人扯到一邊,潘鈺手中的瓶子,砸在桌子上,在一時安靜的教室里,發(fā)出一聲悶鈍的聲音。
玻璃的水杯也被砸在桌子上,碎裂了一地。
隨著水杯碎裂的聲音響起的,還有教室門口的嚴肅的聲音和另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怎么回事?”
“潘鈺,你瘋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將葉涼夕拉走了的班長,一個是跟魏白一起,突然出現(xiàn)在一班教室門口的教導(dǎo)處主任。
玻璃砸碎的聲音,如同當頭一棒,讓潘鈺反應(yīng)過來,她被玻璃的碎片嚇得往后退,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抿唇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葉涼夕,以及教室門口,一臉怒氣的教導(dǎo)主任,和魏白看著她,沉肅的眼神。潘鈺的眼里,終于出現(xiàn)一絲慌張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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