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時與柳知尋同時的向眼前的人問道,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名字,但是二人卻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再加上他們已經(jīng)是共同擊退深淵的戰(zhàn)友了,蘇時二人也并不客氣,不去問名字而是直接詢問此地的情況。
“蘇時,看來你都已經(jīng)忘記了啊,不過這樣也好,我再給你講講吧,關(guān)于這里的事情。”
雖然蘇時對于眼前的人所說的話有很多的疑惑,他在這條世界線上按道理來說應(yīng)該是沒有失憶這種事情,就算是他已經(jīng)忘記了,但是在世界現(xiàn)的記錄上應(yīng)該還是會有的,就算是退一萬步講,世界線上的記錄被抹消了,但是他連世界線上一點點的不連貫性都沒有辦法看得出來。
不過隨即,二人便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傾聽著來自于過去的事情。
“還記得那是這座城市剛剛出現(xiàn)的時候,深淵的力量一點點的從陸地之上消退,我們這些誕生于深淵和上一個紀(jì)元的人們的生命信息當(dāng)中的生物,也在深淵的力量逐漸消退之后,被深淵所拒絕。”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彷徨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們來到了這里,在海德爾帶領(lǐng)著眾人來到這里的時候,就在那邊的山崖上坐著一個人,那人不知道是坐在哪兒有多久,直到我們在這里扎根,建立了一座小城鎮(zhèn)之后,才緩緩地醒來?!?br/>
“在他蘇醒之后,在那里,入??诘牡胤?,新一輪的深淵力量爆發(fā)了,將我們原本修筑的很是華美的建筑群盡數(shù)腐蝕,那個時候的我們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的力量,我們也只能看著那個人同深淵對抗?!?br/>
“當(dāng)時我們都知道,他如果只顧著自己逃跑的話,是完全可以離開的,但是他沒有,他選擇了和那已經(jīng)漫過半個海德爾的深淵戰(zhàn)斗到了最后一刻,知道他因為體力不支而被深淵所吞噬。”
“不過那深淵也是奇怪,如果是我們進(jìn)入了深淵淤泥當(dāng)中的話,大概會很快就被吞噬,但是那個人,他在深淵之中呆了許久,那個時候,我們已經(jīng)將海德爾重建,同時通過仿照他的戰(zhàn)斗方式,我們也得到了足以與深淵戰(zhàn)斗的力量?!?br/>
“那個戰(zhàn)斗的方式,是自虐?”
面前之人似乎是沒有聽到蘇時的問題一般,并未解答他的疑惑,而是緊接著他自己的話往后說著。
“我們在海岸線上,撿到了一根荊棘軟鞭,借助這個鞭子在身上抽打之后,在我們的身上就會有不知屬性的力量流出,雖然一開始我們是用鞭子來一個人一個人的抽打,但是后來,隨著我們的后代誕生,這種鞭痕從我們繼承到了他們的身上?!?br/>
“也就是說,你們即使是不用荊棘軟鞭,也可以釋放出力量了?”
“對,正是如此,在第二代的孩子們誕生之后,這份通過痛苦來獲得力量的方式也一直延續(xù)了下來,承受的痛苦越多,我們所能獲得的力量就越是強(qiáng)大?!?br/>
說到這兒,眼前之人的表情仿佛是有些悲傷的樣子,頓了一頓之后,接著對二人說到:
“我們本不應(yīng)該知道血液的用處的,但是由于那個時候的我們對此毫不知情,所以我們在我們的可接受范圍之內(nèi)無限的摧殘著我們的身體,雖然對于當(dāng)時的我們來說,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后來,我們損失的血液不再被補充,我們釋放出的力量無法被吸收?!?br/>
“就在這時,那個人伴隨著下一次的深淵爆發(fā)回歸了,在他的身邊,甚至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當(dāng)他見到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傷的我們之后,不知為何他竟然哭了出來,很悲傷,很誠懇。”
眼前之人緩緩地說出了最后的六個字,可以見得,在他的心中,當(dāng)時的那件事情對他的影響有多么的大,讓他直到幾千年之后也不曾忘卻,甚至悲傷依舊。
“那人在海德爾呆了許久,在這期間,他教給了我們真正掌握這個用痛苦換來力量的方法和御使這份力量的技巧,并且?guī)臀覀兇蛲肆擞忠淮蔚纳顪Y之潮,然后就離開了這里,再也不知去向了?!?br/>
“而那個人在離開前曾經(jīng)向我們承諾過,當(dāng)這個世界重新走向滅亡的時候,他會回來和我們一起,為這個世界做出最后的努力。”
說到這兒,蘇時大概是有了些感覺了,于是,蘇時開口問道:
“這個人的名字,就是蘇時?”
“正是,正如你的面容一般的人,其名正是蘇時?!?br/>
蘇時和柳知尋對于眼前之人的肯定顯得有些迷惑,看著眼前的人的模樣也不象是在說假話,但是蘇時的確是沒有一點點的關(guān)于眼前之人所說的話的記憶。
“畢竟那是深淵啊,即使是你,也沒有辦法逃脫深淵的侵蝕嗎?”
眼前之人如此自言自語道,這讓蘇時更加的無奈了,他可以百分之一千的確認(rèn),他的確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件事情,甚至在幾千年前,他都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至少在這個宇宙,這個位面,這個世界軸線上,蘇時本人是完全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的。
但如果是超越了這個世界的認(rèn)知,超越了維度的界限的存在,說不定也就有那么一絲的可能性,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但是現(xiàn)在不管怎么樣,蘇時也是決定要幫助這些海德爾人,進(jìn)行對抗深淵的最后一戰(zhàn),至于到底是誰以他的名義承諾了這件事情,在蘇時看來,就等到一切都結(jié)束之后,再去考慮吧。
“蘇時,雖然你答應(yīng)了,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就是這里為什么會時常出現(xiàn)深淵之潮?!毖矍爸嗽谛老仓?,又一次嚴(yán)肅起來,對蘇時二人解釋道:
“我們現(xiàn)在腳下所踏的這片大地之下,存在著這顆星球唯一的眼睛,溝通了星球內(nèi)部和外部環(huán)境?!?br/>
“等一下,星球?你們是有星球這種認(rèn)知的嗎?”
“這也是你告訴我們的,蘇時。”在回答了蘇時的問題之后,眼前之人接著說:
“隨著星球的呼吸,深淵的力量會被有規(guī)律的從星球之眼中噴涌而出,但是要想將這些深淵的力量重新送回星球內(nèi)部,就需要讓這些力量減少到一定的程度,這樣一來星球就會提前完成呼吸,將剩余的深淵力量收回了。”
“所以說,這個世界即將毀滅的原因是?”
“因為這顆星球即將蘇醒,那時剛剛蘇醒的他將會舒展自己,也就是說,到那個時候,深淵的力量將會隨著星核內(nèi)部力量的減弱而重新覆蓋在這星球的表面?!?br/>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顆星球的意識,繼續(xù)陷入沉睡,或者徹底的封閉星球的眼目,這樣一來,這個世界就能夠得到救贖?!?br/>
聽到這兒,蘇時才終于確定了,這海德爾人的想法,不同于亞諾爾希斯的接受,也不同于羅蘭的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他們是真正的一直在守護(hù)著這個世界,并且一直在尋找著解救這個世界的方法的一群人。
“你們本不需要這么做的,在這顆星球蘇醒之前,深淵力量大概是不會占據(jù)整顆星球的,而當(dāng)星球意識蘇醒之后,就算是你們再怎么努力,也沒辦法阻擋星球的意志的。”
蘇時的腰部被柳知尋扭了一把,疼痛之后的蘇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言了,對于眼前這個奮力的延續(xù)著這個世界的人,蘇時這樣的說辭毫無疑問是非常不應(yīng)該的。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包括過去的你,也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我們還是要繼續(xù)做下去的?!?br/>
面對蘇時所說的現(xiàn)實,眼前之人并未感覺到冒犯或者是泄氣,反而是會心一笑,對蘇時二人重申了自己和眾人的想法。
“蘇時,我們生于此,長于此,我們獲得知性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朝陽,灑在海面上的粉色光芒,是我們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的記憶,正是因為那份光景,我們才一直堅持到了現(xiàn)在?!?br/>
蘇時轉(zhuǎn)身看向海面上的雙月緩緩地消失在了海平面的右側(cè),極目遠(yuǎn)望的左側(cè),光芒緩緩的從海面上冒出。
見到這樣的景象,蘇時的第一反應(yīng)并不是驚嘆,而是在心中默默的說了一句:
“這顆星球上的地殼運動還挺頻繁的?!?br/>
之后三人之間便是一陣沉默,盡皆目視著前方,欣賞著日出于海,火起于遠(yuǎn)方。
“或許,這是我最后的朝陽了?!?br/>
這人面色悲傷的看著正緩緩升起的紅日,嘆惋道。
“你的名字。”
“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的名字?不,我們的名字,就是這座城的名字,海德爾。”
“我們被成為殉道者,也許這一次,就是我們殉道的時候了吧?!?br/>
以海德爾之名為暫稱的眼前之人,此時也是終于說出了他自己的想法,身為最初從深淵當(dāng)中走出,并且親眼看過了這數(shù)千年的一切之后的他,唯求死而已,他不在乎死或生,他在乎的是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回他所愛著的這個世界的延續(xù)。
“正午時刻,星球的呼吸會達(dá)到最弱階段,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前往星球內(nèi)部,徹底解決深淵的時候?!?br/>
說完之后,海德爾便離開了蘇時和柳知尋的身邊,回到了他那用來維持身體在常規(guī)狀態(tài)下承受痛苦而不崩潰的房間當(dāng)中,進(jìn)行著最后的痛苦修行,在這生命的最后時刻,沒有一位海德爾人退縮,他們都進(jìn)行著自己的努力,讓自己可以在最終時刻來臨前,獲得更多的力量。
“知尋,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對于這個世界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印象?!?br/>
“說不定是你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就穿越了呢,畢竟夢里的事情是不會記載在表側(cè)的時間線里的?!?br/>
柳知尋笑著隨意的回答了蘇時,畢竟在她看來,根本不需要為了這件事情而煩惱,會明白的事情最終都會明白,不會明白的事情怎么樣都不會明白,雖然他們現(xiàn)在的力量很強(qiáng),視野也很廣,但是這個宇宙,這一整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大到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夠了解到全部的。
“在這兒呆的時間還真是蠻久的啊,知尋?!?br/>
“快十年了吧,世祈也該要想清楚了,雖然這部分的她看著有些固執(zhí),但是應(yīng)該也不至于這么久了都想不明白吧?!?br/>
“如果她想不明白的話,我會強(qiáng)行帶走她的?!碧K時轉(zhuǎn)過頭來,非常嚴(yán)肅的看著柳知尋,繼續(xù)說道:
“你會攔著我嗎?知尋?!?br/>
“理論上來說,會,但是實際上到底會不會呢?”
面對蘇時的顧慮,柳知尋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將這個問題重新拋給了蘇時自己,蘇時詢問柳知尋的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想要她攔著,或者不攔著他,而是他在想,在權(quán)衡究竟是不是應(yīng)該尊重羅世祈的意愿,這部分的她的意愿是不是能夠代表著完整的羅世祈的意愿。
“我覺得,你應(yīng)該不會?!?br/>
“恭喜你,答對了?!?br/>
蘇時明白,不管他說什么,柳知尋都會是這樣一種回答,但是這對于蘇時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回答,最終他還是決定,先將羅世祈的靈魂和身體收攏完成,到那時羅世祈再想干些什么,到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就到了那個時候再去尋找解決辦法就好了。
柳知尋看著目光漸漸堅定起來的蘇時,如釋重負(fù)的吐了一口氣,而后倚靠在了蘇時的肩膀上,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感受身邊正在流動到一處的以太力量。
隨著太陽的漸漸升起,海德爾的眾人便緩緩的從房中走出,他們的身上,傷痕累累,但是當(dāng)他們出來之后,以太的力量流動在了這方空間之中,隨后,眾人也是緩緩朝著海德爾的中心區(qū)域走去。
“阿時,我們該走了,不管怎么樣,也算是對這座守護(hù)者這顆星球的城市和人們做一個見證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