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刺史大人怎么怒吼,他們就是不想把柳葉放下來,反而還摘取得更加激烈,好像刺史大人不讓他們摘,他們就偏偏要摘似的。只是,他們越是匆忙,摘下來的葉子便越是倉促,撿到的樣子更加的不一致。
這種感覺,真的有點像地上的東西,不停地加起來,又不停地放下去,那種感覺,真的是一種迫不及待,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正是這種感覺,讓程祥明和萬格文顯得更加手忙腳亂起來。
“我讓你們放下,你們到底聽到了沒有,”刺史大人看到他們在不停地采摘,突然更加激動起來,“我的柳樹,我的柳樹?。 ?br/>
只見程祥明好像做賊一般,將柳樹上最大最長的一根樹枝給摘了下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怕是摘慢了的話,就要被別人給摘了去似的。
這一下,刺史大人可真的是大聲叫吼起來了。
“你們兩個,是不是真的想找死,你們,不得好死,絕對不得好死,”刺史大人一邊叫著,一邊快速跑了出去,“我的柳樹,我的柳樹??!”
可是,外面除了這么一顆柳樹,確實已經(jīng)沒有其他的了。如果還想摘葉子,也就只能去到更遠的地方,程祥明和萬格文也懶得走,只能迫不及待地對刺史大人門口的這柳樹下手而已。
就在刺史大人還沒有沖出去的時候,程祥明和萬格文已經(jīng)將整個柳樹都給撕了下來,給柳樹來了一個光頭。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管程祥明還是萬格文,始終沒有辦法從柳枝里面找到一些更加合適自己的葉子來。
程祥明手里捧著一大把從樹枝上摘下來的葉子,不停地摘取,不停地摘取,卻始終都沒有辦法找到一兩枚相同的葉子。
“真是奇怪了,真的是奇怪了,竟然沒有相同的,真的一點相同的都沒有?!?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難道真的是讓那個叢鴻飛給說中了嗎?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br/>
叢鴻飛遠遠地看著他們兩人一片神情茫然的樣子,心中吃吃地笑,“這個世上當然是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的,這是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說的,而且早就經(jīng)過證明了的?!?br/>
這個事情發(fā)生在一千多年以后的17世紀末,當時在普魯士王宮里,大哲學家萊布尼茨在向王室成員和眾多貴族宣傳他的宇宙觀時提出:“天地間沒有兩個彼此完全相同的東西”。
聽者嘩然,不少人搖頭不信。
于是,好事者就請宮女到王宮花園中去找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想以此推翻這位哲學家的論斷。
結(jié)果,令他們大失所望,誰也沒有找到這樣的葉子。因為粗粗看來,樹上的葉子好像完全一樣,可是仔細比較,卻是大小不等、厚薄不一、色調(diào)不一、形態(tài)各異。
而造成差異的原因,是他們本身所包含的本質(zhì)的東西不同。
其實何止是樹葉,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不是絕對相同的。
叢鴻飛正是利用這里道理,把劉宗澤、程祥明和萬格文這些人弄得團團轉(zhuǎn)。
看著程祥明和萬格文一臉茫然的樣子,刺史大人在另一邊卻已經(jīng)暴跳如雷起來。
“程祥明和萬格文,你們兩個不得好死的,以后你們都別到我刺史府來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們,永遠都不要?!?br/>
可是程祥明和萬格文還不知道刺史大人為什么會這么盛怒,幾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是傻里傻氣地站在那里,心中想著眼前的事情,好像整個人都捉了魔似的,根本沒有把刺史大人的話放在心中。
然后,就在這個時候,在另外一邊的劉宗澤,卻完全更加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
他全心全意地書寫著,想要寫出一個又一個一模一樣的字體,可是越寫心中越是慌亂,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加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更加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不能書寫出一模一樣的字體來,更加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的冷汗頓時便流了下來,一頓又一頓地流了下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只有心中無限的汗水在流動。
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紙張在他的身邊一片又一片,墨跡在他的身上一點又一點,可是所有的納悶統(tǒng)統(tǒng)都集中到了他的心中,將他心中的慌亂統(tǒng)統(tǒng)都表現(xiàn)了出來。
沒有,沒有,不一樣,不一樣。
劉宗澤越寫越是混亂,越寫越是緊張,越寫越是不明就里,不知道是他自己錯了,還是別人錯了,還是根本就是徹底得錯了,或者是他根本從來都沒有對過。
這件事,就這樣留在他的汗水之中,最后化作一句話:“為什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一句話好像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地撼動天地,將所有人的耳朵都振動地好像爆裂了。
是啊,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沒有辦法寫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字體出來。
劉宗澤一開始出手進行寫作的時候,還覺得可以,可是慢慢寫著寫著,越寫便越覺得不可思議,越寫越覺得越來越不像。
這就好像這個世界越想做好一件事情,可是越想做,卻越是做不好似的。
不對,這不對,這可是非常不對啊!
劉宗澤的眼睛已經(jīng)被汗水模糊了,或者說,已經(jīng)被他自己的眼淚給模糊了。可不管他怎么辦,始終都沒有辦法寫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字跡來。
就在這個時候,叢鴻飛出現(xiàn)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劉先生,您說呢?你的字體到底寫得怎么樣了呢?”
劉宗澤不服氣,說:“等著,我還能寫出更多的字體啦!”
叢鴻飛得意地笑了笑,說:“得了吧,劉先生,您就是寫得再多,也沒有辦法寫出更多的字跡來,因為這件事是天機,不可泄露的?!?br/>
盧宗澤聽到叢鴻飛這么說,整個人好像五雷轟頂,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真沒想到,塵世間竟然還有這樣子的說法,塵世間竟然沒有辦法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就連同一個人寫的字跡也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