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殤似乎感覺到了我不安,擰滅煙的同時,問了我一句:“秦歌,你在害怕?”
我不知該點頭,還是該搖頭,一咬牙,終是沒有說話。
他倒也沒繼續(xù)這個話題,在我以為這個男人會遷怒于我的時候,他卻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都過去了?!?br/>
“都過去了?”我禁不住一顫,“你原諒當(dāng)年那些事情了?”
傅言殤皺著眉說:“不原諒又能如何,難道還能逼死你舅父?再說了,始作俑者是我爸?!?br/>
“傅言殤,我覺得我媽不可能跟你爸有私情,因為我媽一個人帶大我,如果她真的和你爸糾纏不清,就不會過得這么苦了!”
“我知道。是我爸自作多情,可我從未想到,那個讓我爸不管不顧的女人,竟是你媽?!?br/>
傅言殤笑得有點悲涼。
怕是如果知道那個讓他爸神魂顛倒的人是我媽,當(dāng)初他肯定不會帶我離開精神病院了。
我們都是會痛會狠的平凡人,誰也沒辦法大慈大悲,捂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說原諒。
之后,我們都處在各自的情緒中,就連晚飯,也是叫了外賣,無聲無息的吃完。
回到客房。
我翻了翻手機,想打電話給舅父,可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機號。
倒是父親恰好在這時打了個電話過來:“你那外公外婆打電話給我,讓我看好你,以后都別回去攪得他們家宅不寧了。秦歌,你說你,怎么這么討人嫌?連累我被兩個老不死一通臭罵!”
我忍不住冷笑,舅父說,當(dāng)年他可是口口聲聲保證娶我媽過門的。
也許是最后他厭棄了我媽,舅父才會極力撮合我媽和傅言殤父親……
千錯萬錯,歸根結(jié)底都是父親的錯!
“說完了嗎?”我的語氣越來越冷,“你害了我媽一輩子,也應(yīng)該遭到報應(yīng)了?!?br/>
父親一怔:“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信不信我不讓你回公司上班了?。俊?br/>
“好啊。盡管不讓啊。正好讓我有時間查查你和沈寒是怎將樣害死我媽的。想將我媽的心臟移植給溫文芳?爸,你真夠心狠手辣的!”
“你、你……媽的,溫文芳那個賤人竟然告訴你這件事了!”父親的語氣很暴躁,可他很快又平靜下來,仿佛試圖和我談條件:“小歌,愛之深責(zé)之切,我會那么生氣,還不是因為我在乎你嗎?”
“確實是我害了你媽一輩子呀,我也很后悔??涩F(xiàn)在再追究這些有什么用?”
我聽著他的‘情真意切’,“然后?”
“然后你當(dāng)然還是要回自家公司幫忙的,楚玥和你各負責(zé)一個部門,你覺得怎么樣?”
我知道父親這是利用楚玥壓制我和傅言殤,
楚玥即便再不可原諒,但到底是傅言殤深愛過的女人,有她坐鎮(zhèn)公司,傅言殤或多或少都會有所顧慮。
“明天早上回公司,我和楚玥在公司等你。”父親說道。
我沒表態(tài),和楚玥抬頭不見低頭見,這種感覺,光是想想就挺詭異的。
掛斷電話后,外面?zhèn)鱽磉颠颠档那瞄T聲。
我開了門,見傅言殤手上拿著一瓶藥,不禁愣了一下:“你病了?”
“是你的身體需要吃藥調(diào)理。”他把藥瓶遞給我,嚴(yán)肅道:“以后睡前吃兩片,一定要吃?!?br/>
我盯著咖啡色的玻璃藥瓶,里面裝著大半瓶白色藥片,是什么藥我不清楚,反正藥片的形狀不是常見的圓形,而菱形薄片。
“我的身體有什么問題?”除了無排卵性月經(jīng),難道上次檢查,還發(fā)現(xiàn)了其他毛?。?br/>
傅言殤仿佛看出了我的驚愕:“別想太多,沒什么大問題?!?br/>
沒什么大問題,需要每天晚上吃藥?
我總感覺他在避重就輕,“難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癥?”所以他才懶得報復(fù)一個快死的人,懶得將他母親得抑郁癥的事算在我頭上?
傅言殤撇開目光“你想多了,身體有點虛,吃藥調(diào)理一下就好?!?br/>
“那這些是什么藥?”
傅言殤好像刻意忽略我的話一樣,倒了杯溫水給我:“快吃?!?br/>
我心里越來越慌,到底身體出現(xiàn)了什么嚴(yán)重的問題,才會讓他催促我吃藥。
“……我不吃?!蔽覜]接過杯子,慌亂過后竟滋生了一絲賭氣的情緒:“你不告訴我是什么藥,我就不吃!”
“你是三歲小孩子?”傅言殤皺著眉,“不吃,可以,我就強你?!?br/>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說,不吃藥的話,我就強你?!?br/>
傅言殤的語氣特別冷厲,好像我再忤逆他的意思,他就會立即強了我!
我咬了咬嘴唇,拿過杯子,心底不好的預(yù)感更加強烈了。
吃完藥,傅言殤并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問了我一句:“以后出門,我送你。”
我又吃了一驚,我到底是患了什么病,才會有這種待遇?
“明天去公司上班?!蔽抑惫垂吹乜粗难劬?,“楚玥以后也在公司上班?!?br/>
傅言殤頷首,眼神沒什么明顯的變化,像是根本不在意楚玥在哪里。
“明天送你去公司?!?br/>
我就像鬼迷心竅了似的點點頭,他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呢。
翌日。
我梳洗過后特意把藥瓶放入拎包,傅言殤不愿意告訴我,我可以自己找人問!
走到餐廳,餐桌上已經(jīng)擺放好了早餐。
傅言殤已經(jīng)吃完了,坐在一邊翻醫(yī)學(xué)雜志。
“你的傷適合開車嗎?其實我自己打車也可以?!蔽胰滩蛔】戳丝此喌碾s志,講真,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看醫(yī)學(xué)方面的刊物。
傅言殤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雜志上,“沒什么不適合,肋骨輕微骨折不影響正常生活。”
我忍不住反駁:“……在老家時,你還說一個人睡不方便?!?br/>
傅言殤抬眸看了我一眼,“那時是那時,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噢。”你是真的想送我上班,還是想去見楚玥?
我其實很想直接問傅言殤,想想,又覺得這樣問很自討沒趣,反正等會到了公司,就能知道他的心里想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