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們的故事
霍霆琛穿著睡衣,背著身站在寬大的露臺上,一絲火光在夜色中清晰的閃爍著,明明滅滅。
他在抽煙。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樣的霍霆琛,宴寧有些心疼。
她知道,她應(yīng)該生氣的,她的丈夫,在半夜被夢驚醒的時候,拉著她的手叫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是應(yīng)該無比生氣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生不起氣來。
她看著他站在那里孤零零的樣子,像是一匹被人拋棄的孤狼,他的整個世界都沉在一片暗沉沉的黑夜中,壓仰而絕望。
宴寧的鼻子有些發(fā)酸。
她走過去,臥室里鋪了地毯,她的腳步又輕,一路走來,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男人卻仿佛后背長了眼睛一樣,她還沒靠近,他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
見她過來,霍霆琛迅速將煙掐滅,丟在旁邊的煙灰缸里。
宴寧將手上的水杯遞給他,道:“剛才水涼了,我去重新接了一杯?!?br/>
霍霆琛深目看著她,眸底復(fù)雜。
半響,終究還是將杯子接過去,喝了一口。
喝完水,兩個人站在那里,就沒什么話說了。
好像突然之間,原本應(yīng)該最親密的兩個人,中間突然被劃上了一道大大的鴻溝。
她跨不過去,而他,不敢跨過來。
宴寧微低著頭,沒有去看他的眼睛,怕一看,便泄露了自己心底的情緒。
夜色靜謐,月光如水,兩個人卻如木雕一般立在那里,相對無言。
半響,霍霆琛終究還是輕嘆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寧寧,我愛你?!?br/>
他伸手將她拉進(jìn)自己的懷里,緊緊的抱著,頭埋進(jìn)她的發(fā)間,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聲線低沉。
宴寧眼眶有些酸澀,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心中許多情緒驀然間揉雜在一起,讓她百感交集。
兩人就這樣相擁而立,夜風(fēng)微涼,從兩人身邊穿過,發(fā)出極輕的嗚咽之聲,宴寧閉上眼,將頭靠在他的肩頭,雙手環(huán)得更緊。
許久,霍霆琛終于松開她,卻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往室內(nèi)走去。
屋子里明顯要溫暖很多,霍霆琛將她放在床上,轉(zhuǎn)頭去關(guān)了窗,這才折身回來。
“和我說說你們的事吧!”宴寧突然開口。
霍霆琛上了床,正在給她蓋被子,聞言動作一頓。
宴寧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重復(fù)道:“我不想讓我們之間產(chǎn)生任何誤會,所以,你愿意告訴我嗎?”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味道。
霍霆琛的心被狠狠的揪緊,一點一點,不是很痛,卻讓他陡然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握著被子的手緊了緊,道:“我和她……已經(jīng)過去了?!?br/>
是的,他和葉菁已成過去,葉菁活在他的回憶里,而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宴寧。
過往的記憶太過痛苦,他寧愿她永遠(yuǎn)不要想起,就讓那些流失的歲月在她的生命里劃上一個句號,結(jié)束那些不堪回憶的過往吧!
宴寧搖頭,目光里含了幾絲堅定,“可我想知道?!?br/>
霍霆琛的眼眸深了深,沉默了一會兒,道:“她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小時候我家里發(fā)生了一些事,是她救了我,后來我們失散了?!?br/>
說到這里,霍霆琛便停住了,沒了下文。
宴寧聽得很認(rèn)真,見他半天不說話,問道:“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br/>
霍霆琛將她那邊的被子往里掖了掖,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不早了,快睡吧。”
宴寧卻不肯就此罷休,說了一半就不說了,這不是讓她更會胡思亂想嗎?
她拉著他的胳膊道:“什么叫沒有然后了?你后來沒去找她嗎?這么多年,你做夢還是會夢到她,說明你很想她是不是?”
她的語氣漸漸有些發(fā)酸。
她承認(rèn),除了心疼,她還有些吃醋。
不,是很吃醋。
霍霆琛微微攏眉,看著小女人眼底酸楚難過的樣子,心疼得要命。
可是,要讓他如何說,如何告訴她,他心里牽掛了十幾年的人就是她,而他就是害死她親生父母的兇手!
他不能說。
死都不能。
霍霆琛緊繃著唇角,沉聲道:“都說了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你還問這么多做什么?”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讓宴寧微微怔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一時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等她真的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霍霆琛已經(jīng)拉開被子躺下,他轉(zhuǎn)過身去,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脊,像是一種無聲的抵觸。
宴寧的眼眶驀然刺痛,忍了許久的眼淚剎那間落了下來。
她咬著唇,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半響,也蓋著被子躺了下去,像是賭氣一般,背過身,并且還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夜,很安靜,寬大的雙人床上,兩人就這樣各躺一邊,誰都沒有說話。
臥室的角落里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昏暗,兩個人都閉著眼睛,都在裝睡,卻都沒有真的睡著。
宴寧抱著被子,默默的流著淚,淚水浸濕枕頭,更讓她覺得委屈無比。
她承認(rèn),這段時間以來,她被男人寵壞了。
寵到她幾乎已經(jīng)忘了,這個男人原本的模樣,他的冷酷,他的無情,他的那些狠厲果決,在她面前,都被統(tǒng)統(tǒng)的收斂起來。
他精心編織了一張柔情脈脈的網(wǎng),讓她深陷進(jìn)去,幾乎忘乎所以。
于是,她習(xí)慣了。
所以,她傷心了。
宴寧無比自嘲的想,人,還真是一個會犯賤的生物啊!
夜,還很漫長,兩個人就這樣貌合神離的躺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宴寧哭累了,終究抵不過倦意來襲,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女人均勻的呼吸輕淺傳來,霍霆琛睜開眼睛,轉(zhuǎn)身,就看到她蜷在那里,抓著被子的一角,單薄可憐的樣子。
他的心一疼,湊過去,輕手輕腳的將被子抽出來。
被子有些濕,女人臉上的淚痕卻已經(jīng)干了,眼睛腫腫的,即便睡著了,眉宇間還是有些傷心的神色。
霍霆琛心疼無比,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將小女人抱進(jìn)懷里,一直寵著愛著,不讓她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