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聲波從中心散播開來,明笙悶哼一聲,耳朵里溢出一絲鮮血。她抬眼死死盯著水晶球里的東西,眼睛里倒映出飛鳥火焰般的身影。
蕭越歌面色難看地拉著明笙往后退,但那聲波范圍之廣根本無處可逃。雪狐一下子從明笙的肩頭跳下來,不進反退地沖到棺木的底座,用爪子拼命地撓著那塊小小的紅寶石。
“什么意思?”蕭越歌擋在明笙面前,看到了雪狐的動作卻不明白。
明笙抹去耳朵里的血,猜測說:“或許是封印,或許是開關?!闭f完她挑唇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幾分諷刺。
換作在以前,她是萬萬不相信這些神鬼之說的??墒篱g既然能有死而復生、穿越異世這樣的事情,區(qū)區(qū)神獸又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呢。
蕭越歌本身也受到了沖擊,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明笙自然不愿意讓旁人替她受傷,指尖凝聚出一股棉白色的光絮就要發(fā)出。
“噼啪——”
水晶碎裂的聲響和雪狐的叫聲交織在一起,殿內紅光大盛。在眼里反射性的水色當中,明笙看見本來雕塑一樣的飛鳥,緩緩睜開了眼睛。
上古洪荒七神獸:龍、鳳、青龍、白虎、玄武、朱雀、青鳥。彩翼飛鳥雖不在其中,卻是這七神獸之外排名第一的異獸。
令人顫抖的威壓在一瞬間充斥了整個宮殿,飛鳥睜開雙眼,赤紅色的眼珠渾濁而飽含煞氣。拳頭大的眼睛里,瞳孔慢慢轉動,最終定格在角落里的二人身上。
明笙幾乎剎那間就僵直了身子,那不是她的本意,而是任何一個人在面對這樣超出認知的事物時的本能反應。蕭越歌卻出乎意料地率先有了動作,只見他飛奔上前,一腳踩在棺木邊緣,借力躍到了半空與那對眼珠平齊,手中不知何時拿著的水晶碎片狠狠地扎向眼睛。
飛鳥無聲地怒吼一聲,宮殿立時顫抖起來,角落里的雕塑被掉落下來的石頭砸得七零八落。明笙避開從天而降的碎石,飛身上前協(xié)助蕭越歌。
蕭越歌的想法很簡單,趁你病要你命。這飛鳥顯然剛剛蘇醒還沒恢復,趁著這個時機先發(fā)制人,否則錯過了最佳時間結果定然是一死。
明笙倒是沒有死的想法,自從方才在岔路里煉化了原身的意識之后,她便再沒有恐懼之意。生死而已,無非是天命有常。既然上天讓她有如此機緣,若不努力去抗爭去挑戰(zhàn),豈非是辜負了一番美意。
挑了一塊順手的水晶,她從下往上將棱刺扎進了飛鳥的身體。
此時的明笙還不知道,她今日經(jīng)歷的這一切,不論是功法突破還是心境突破,都為日后的修為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當別人得了這等天大的機遇只懂得享受而根基不穩(wěn),最終無福消受的時候,她正一步步往前,向著世間頂峰行進。
飛鳥好像是受了傷,嗓子發(fā)不出聲音,然聲波還在繼續(xù)。蕭越歌直面著它的尖而長的喙,被聲波擊中腹部,身子一顫,手上就要扎歪。
明笙的棱刺扎進去之后被噴了一手的鮮血,隨后腳尖在飛鳥的身體上一踹,身子騰空而起,握住蕭越歌的手,二人一同使力把水晶戳進了飛鳥的一只眼睛。
透明中夾雜著猩紅的液體噴射出來,明笙推開蕭越歌,手上被濺了幾滴。白煙騰起,手背上瞬間出現(xiàn)了被腐蝕的狀況。
落地之后連退幾步,明笙氣力不支,單膝跪在地上,光裸的小腿壓在一地碎裂的水晶上,血跡斑駁。
“殺了它?!泵黧峡闯鍪捲礁璧莫q豫,道:“這是墮化的彩翼飛鳥,它若不死,一會兒就是我們死?!?br/>
像是聽懂了他們說的話,飛鳥慢慢展開的翅膀扇動了一下,豎著幾根紅羽的頭高高揚起,仿佛在凄厲地高聲尖叫。
躲在棺木下面躲過攻擊的雪狐往這里看了看,似乎在擔心明笙的傷勢。它叫喚了兩聲吸引來明笙的目光,爪子拼命指著那塊在鑲滿了寶石的棺木上毫不起眼的紅寶石。
蕭越歌拭去嘴邊的鮮血:“我來拖住它,你跟著雪狐走,快!”
明笙咬牙,雙手在地上一按,一個跪滑過去。飛鳥巨大的爪子從頭上按下來,這一下若是按實了,恐怕她就成了肉醬。
千鈞一發(fā)之際,蕭越歌抱住了那個爪子狠狠拖向一邊,尖利的指甲擦著明笙的頭皮而過,打落了她頭上的釵子。
墨發(fā)披瀉在肩上,沾染了泥土和血腥。明笙半點沒在意,跟著雪狐的指示按下了那塊紅寶石。
水晶棺木震動起來,上方的彩翼飛鳥立時察覺,扭動了一下身子低頭看過來,一只眼睛還留著濃水,另一只完好無損的眼睛里出現(xiàn)了瘋狂和憤怒。
看似渾然一體的棺蓋從中間一分為二打開,最下面的棺底慢慢升起。方才在外面看不清楚的空蕩棺木里,居然放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
似鐵非鐵,似玉非玉,劍身流光溢彩,上面雕刻著的花紋繁復而古樸,撲面而來的是厚重的時間氣息。
蕭越歌站在爪子上,跟著飛鳥的動作而動作,一時間彩翼飛鳥竟然無法奈何他。
眼看著那柄對付它的利器就要出世,飛鳥用盡全力一振翅,整個身子往上撞去。穹頂?shù)囊构馐E然破碎,化作數(shù)十塊散發(fā)著紅色光彩的石頭散落。
整個山洞開始動搖,飛鳥繼續(xù)撞擊。明笙見狀直接跳進了棺木,抓起長劍毫無貪婪之意地凌空一拋:“蕭越歌,接著!”
被巨翅扇得倒飛出去的蕭越歌接住了長劍,腳下在落下的石頭上一踩,雖然沒有多少力量卻足夠他再次升高。
“嗤——”
劍身沒入飛鳥的腹部,化開一道十字傷痕,濃膩的鮮血和臟腑一涌而出,噴了蕭越歌一身。
用盡全力把長劍拔出來,蕭越歌只覺得被他手上的血染紅的劍柄處有紅光一閃,一道紅光隱沒在他的傷口里。
明笙拋出長劍之后就飛身退到一邊,腳一沾地就開始調息。雪狐伸爪拽住她的裙擺,一路搖搖晃晃地站到她肩膀上,黑豆子般的眼睛晶亮地望著半空中身子猛然頓住然后墜落的飛鳥。
蕭越歌力竭,喘息著跪在地上,長劍斜斜地插在他身邊。飛鳥無力的翅膀在他身邊垂落,不過片刻就僵硬冰冷。
光亮潤澤的羽毛失去了生機變得枯燥,明笙呼出一口濁氣,心中微微放松。她走上前,不去看那流了一地的鮮血和內臟,徑直拔下了飛鳥頭上的五根紅羽,雪狐在她肩頭高興地跳了跳,十分開心的樣子。
“這把劍,”明笙蹲下來看了一眼,伸手從地上拔出來:“若我沒猜錯,這把劍應該是赤霄?!?br/>
“赤霄?”蕭越歌抬頭:“江湖上失傳了百年的赤霄劍!”
歷經(jīng)大戰(zhàn),二人解釋衣衫襤褸滿身血跡,明笙望著他幾乎看不出原本俊朗的面容,伸手橫劍在前,露出了真心實意地微笑:“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喏,恭喜你。”
蕭越歌微愣,經(jīng)過了這一天,他完全知道了她會武功并且修為不弱。習武之人看到神兵利器哪有不心動的道理,就是他方才對戰(zhàn)之時也有過幾分激動和占有之心。況且還是她先拿到的。
她,不要嗎?
明笙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只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是你殺了這異獸,我向來不與人搶功。你若不介意,”她晃了晃手中足有半米長的紅羽:“這些歸我了。”
蕭越歌感嘆似的搖頭笑笑,眼中明亮了幾分,爽快地接過赤霄劍,他道:“今日之事,遠暝銘記在心?!?br/>
“轟隆——”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里都回響起崩塌的聲音,明笙看向頭頂上被飛鳥裝出裂隙的地方:“走上面,快?!?br/>
不由分說的,在明笙輕微的掙扎中,蕭越歌一把扣住明笙的腰,內力一送,二人迎著塵土一同往上。明笙回頭看了一眼,沒了限制的螞蟻群越過了石門,轉瞬間覆蓋了那片紅色。
身子一輕,二人站穩(wěn),發(fā)覺這穹頂之上居然是由石板鋪成的,又一條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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