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燕國斂歌公主與護國將軍柳成宵的大喜之日,汴京城內鑼鼓喧天,鞭炮連連,好不喜慶。
這斂歌公主不是在是郡主的時候嫁過人嗎?怎么又要嫁人了呢?這就不懂了吧,汴京城百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以一傳百。原來這以前的郡馬爺,雖說長得貌似潘安、風流倜儻,十足小白臉的模樣,可是卻是個短命的,兩人新婚燕爾成親不出半年,便拜了先君去了。所以,雙十年華的公主難不成真的為他守寡啊,自然是改嫁他人婦,
所以,汴京城的百姓也知道這大名鼎鼎的慕容斂歌是啥來頭,都說這上了戰(zhàn)場、力戰(zhàn)四方的女人命中帶煞,也就這柳將軍愿意娶她,畢竟是公主嘛,又或者是礙于皇命不得不娶。
可憐了這柳將軍了。汴京城的百姓一時間眾說紛紜,紛紛為這柳家年輕的將軍捏了一把汗。
其實,謠言果然是謠言,并不是慕容斂歌想嫁,而是柳成宵想娶。
大燕,公主府。
這公主府也便是先前郡主府改造的,只是把牌匾換了換,其他的一切照舊,跟傅紀言在的時候一個樣。
“公主?”侍奉吉時的丫鬟推門而入,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明晃晃的匕首從匕鞘中抽了出來,那閃著銀光的匕首恰巧照到丫鬟的臉上,讓小丫鬟不由得心驚起來,她家公主這是搞什么名堂,看到這番光景,趕忙跑到慕容斂歌身邊,神色急切阻止道:“公主莫要做傻事??!”
慕容斂歌沒有理睬她,只是左右擺弄那出了匕鞘的匕首,良久,才將匕首緩緩收起來,揣在懷中,挑眉冷冷道:“誰說我要做傻事的?”
只是,還不是時候。
小丫鬟見她把匕首收入袖中,暗自捏了一把汗,指著慕容斂歌那懷中的匕首,怯生生道:“今日是公主您的大喜之日,帶這種利器在身上恐是不祥??!”怎么,她都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從傅郡馬死了之后,他們家公主經常不茍言笑、喜怒無常,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就好像什么一樣,她說不好,只是感覺看著的公主像是空的,像個行尸走肉一般,讓她心驚膽戰(zhàn)??墒牵@些話,她也只是想想,不敢說出來。
慕容斂歌聞言,驀地睥了她一眼,吐了一句:“多嘴?!蹦茄凵裰械睦湟夂盟颇軌騼鰝麆e人一般。
小丫鬟知道自己的失言,嚇得趕忙噤聲站在一旁。須臾,才想起來的正事,趕緊道:“小姐,吉時快到了,柳將軍接親的花轎馬上就要來了,讓奴婢伺候你換上喜服吧?”
center/center轉頭,看著那被自己冷落擱置在一角的喜服,那喜慶的鳳冠霞帔霎為刺眼,今日之景,就如同昨日,讓她有些恍然。
那時候,也是成親,或者不能算做成親,只是一場陰謀而已。慕容斂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一向是把別人玩弄股掌間的人,到最后卻發(fā)覺,真正被玩弄的是自己。
她的兩次婚禮,都只是一場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而已。
最最可悲的是,等她想明白過來的時候,卻發(fā)覺為時已晚。
命運并沒有給她后悔一次的機會。
如果,這便是她慕容斂歌的命,她自己種下的惡果,那她便笑著自食。
小丫鬟在慕容斂歌的臉上捕捉到那詭異般的笑容,心中發(fā)怵,愣在原地不敢再言語。她隱隱覺得,公主應該是不開心的。
汴京城,柳府。
柳家府宅里里外外聚集了不少人,上至王侯貴胄,下至平民百姓,齊聚一堂,府內府外張燈結彩、紅綾漫天,聲勢浩大,昭示著這場婚禮的盛大。
自然,這是大燕國號開了以來,第一次公主成婚,聲勢自然不能小覷。
騎在高頭大馬上迎親歸來的柳成宵滿面風光,沿路紛紛抱拳回禮,看上去好不得意,到府,身姿矯健地下了馬,在眾人簇擁之下踢了轎門,將驕上的新娘子迎了下來。
他總算是費盡心思,才將慕容斂歌娶了進門。為此,昨夜可是激動的輾轉難眠,可是今日依然不影響他的興致。
在眾人的簇擁、鑼鼓聲中進了門,正堂之上,坐著慕容徇和柳夫人,兩人喜笑顏開,見他和慕容斂歌牽著系著大紅繡球的紅綾緩緩入門,臉上笑意更甚。
這場婚事,無論是柳成宵,還是慕容徇都是極為滿意的。
帝女嫁人,就算是改嫁,也是無比隆重的。當然,慕容徇和柳成宵都心知肚明,他們都本能地認為這是屬于斂歌的第一次婚禮。作為父親的慕容徇,看著眼前的柳成宵,高大魁梧,英氣非凡,與斂歌站在一起,簡直是珠璧合一,可以稱得上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不禁連連點頭稱贊,若是柳成宵做他慕容徇的女婿再合適不過了,比那個宇文長陵可是好多了。他不禁想到當時參加斂歌“婚禮”的時候,看宇文長陵那個鼠目寸光的模樣讓他頗為尷尬,心中一片忿然,倒是便宜那小子那么久,還是成宵看著順眼。
完全聽不到周圍的喧鬧聲、鞭炮震天聲,慕容斂歌只是覺得這個場面太過熟悉,熟悉到讓自己信手拈來的地步,同樣是她的婚禮,同樣是做戲。
這種把戲她很熟稔的。冷笑,手邊悄悄握緊那藏著匕首的衣袖,心中寒意更甚。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喜娘一聲高呼,打斷了幾人的思慮,一時間大堂靜謐異常。
“一拜天地。”一個萬分激動,一個行動機械,朝堂外叩首。
“二拜高堂?!痹诹壹夷负湍饺葆叩男︻佔⒁曄?,再次叩首。
“夫妻對拜。”轉身相對,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慕容斂歌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微微一顫,身體是服從思想的,她能感受到她身子的抗拒,她知道她是不愿意的。
可是,這不是她想要的,卻是她的父親給的。她敬仰了二十年的父親,卻硬生生為了自己的帝王之位,逼著她毫無選擇。
或許,這是身為不孝之女,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傅紀言,容我在任性一次。
驀地,欲跪身子。
“慢著!”突然一聲潤郎高亮的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打斷了欲要進行下去的跪拜儀式。
這一聲,讓無數(shù)人為之心驚,因為這聲音太過熟悉,熟悉的讓人無法忘記,熟悉的讓所有人從夢幻中驚醒。
慕容斂歌聽到這聲音驀地一抖,本欲躬身的身子忽地站直,驀地扯開蓋在自己頭上的喜帕,驟然回頭,想要尋找到那發(fā)聲的來源。
這個聲音,她決不會聽錯的。
她是出現(xiàn)幻聽了嗎?還是太過想念那人了?
急切的雙眸眼光流轉,想要從人群中辨到那讓她已死的火焰重新點燃的源泉。當視線順著周圍的賓客慢慢流動,忽地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霎那,淚了雙眼。是她,是她,是她……
慕容斂歌只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她有些不相信她的眼睛。眼前的人一襲白衣,精雕細琢般的臉頰白皙如玉,柔柔的眼光仿佛承載著太多憂愁相思,抿著的削薄的唇掛著淺淺的笑,跟她心中的那人一樣。
是她嗎?是傅紀言嗎?是傅紀言回來了嗎?
“斂歌,我回來了?!蹦侨碎_口,眼中閃著莫名的淚花,朝著慕容斂歌傻傻一笑,帶著天真,帶著純澈。
此話一出,讓慕容斂歌心中所有的隱忍突然崩塌。是她回來了,是她回來了。慕容斂歌徑直像傅紀言走去,倏地擁住那人,無聲哭泣。
太多的心情,太多的無奈,太多的悲傷,她已經說不清了。她只知道那人回來了,那先前,她所受到的一切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此時此刻的她,不想管什么禮節(jié),什么公主身份,只想抱住她。
宇文長陵伸出手來也圈住慕容斂歌極盡溫柔,看來她出現(xiàn)的正是時候,否則,怎么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戲呢?
呵呵,不知道慕容斂歌是真在演戲還是融入她的妻子的角色還未走出來,宇文長陵突然覺得原來,她也是可以利用她的。
嘴角一挑,嘴角露出不容易被人察覺的笑容。她的余光能看到此時柳成宵吃了癟的表情,大驚失色,愣愣地看著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紀言,你還活著?表哥同我說你死了。”離開宇文長陵的懷抱,慕容斂歌雙眼紅腫地看著傅紀言,皺眉道。
眼前的傅紀言確實是傅紀言,是真真正正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做夢。
呵呵,慕容斂歌,你果然好演技啊。雖說,并不確定柳成宵真的是你派去的還是不是你派去的,可是你利用我的事情是真的??磥?,你如此對我,我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嗎?宇文長陵看著慕容斂歌眼中的淚跡尚在,心中暗哂。
心中冷意更甚,目射寒光的盯著眼前目露怯意的柳成宵,一言不發(fā)。
柳成宵見傅紀言這樣看他,心中一慌,后背不禁汗意肆起,若是被表妹知道了原來是他在背地里搞的鬼,他知道慕容斂歌的脾氣,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
怎么辦,怎么辦?眼看著就要東窗事發(fā)的柳成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看著眼前的傅紀言愣是大氣不敢喘。(83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