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nèi)連遭兩次絕殺，景澤珩緩了大半宿才喘勻氣。
沈梵音倒是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查了一下禮物的價格。那些禮物都是大牌的東西，哪怕時間久遠也能查到詳細價格。
禮物價格總和高達七位數(shù)，她看著那串數(shù)字就覺得心口抽痛。
她拆開了禮物中的那個記事本，認真寫下這串數(shù)字后拿起手機，往一個貧困區(qū)助學(xué)的慈善項目里轉(zhuǎn)了五千塊。
白白接受他如此高價的禮物是不可能的，既然他不要，那她就替他把錢捐出去好了。
百萬量級的“債”，她還了五千了！
轉(zhuǎn)完錢，盡管銀行卡余額還不到四位數(shù)，沈梵音卻一身輕松。
次日，一夜好夢的她神清氣爽的起了床，翻出了一件喜慶的紅色衛(wèi)衣穿上。
今天周六，醫(yī)院可以探望，她要去看奶奶，還要去買些染料。
沈梵音哼著歌下樓，在餐廳里瞧見了面帶倦容的景澤珩。
他的疲憊太明顯，她想看不到都難。
“哥，你怎么了？”沈梵音在餐桌旁坐下，禮貌關(guān)心。
景澤珩朝她微微一笑：“沒事，沒睡好?！?br/>
連著兩晚沒睡，他的精神能好才怪。
他喝了口咖啡提神，見她打扮整齊，問：“要出去？”
昨天他說帶她出去走走，她推說有事，他還以為她依舊要忙工作。
“嗯，要去看奶奶。”沈梵音心情甚好，笑得眉眼彎彎。
景澤珩側(cè)頭對王叔說：“包些點心和水果?！?br/>
沈梵音剛想拒絕，便聽到他又說：“我和你一起去?！?br/>
沈梵音的拒絕瞬間更加堅定：“真的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已經(jīng)是一家人了，合該探望?！本皾社窕氐?，“不然就太失禮了?！?br/>
他的這個理由，沈梵音無法拒絕，吃完早飯便跟著他出了門。
景澤珩穿了身休閑裝，雖仍是暗色的，卻比往日平易近人得多。
他提著水果和點心走在沈梵音身側(cè)，本以為探望日醫(yī)院人會多，實際上這里與平時一樣，來往穿梭的依舊是醫(yī)護工作者和病患居多。偶爾有家屬路過，表情也都分外復(fù)雜。
走了一路，他發(fā)現(xiàn)沈梵音竟是唯一一個笑著來探望親人的。
今天天氣好，陽光暖洋洋的，住院部的花園里不少病人都在外邊曬太陽，這畫面看起來倒也算美好。
突然，一個一直蹲在石階旁的女孩驚叫一聲，跳起來指著景澤珩剛踏上的臺階喊：“不許踩它！很疼的！”
景澤珩一愣，低頭看向那塊冰冷的石階，默然無語。
女孩十八九歲的模樣，她惡狠狠的瞪著景澤珩，怒斥：“滾開！”
沈梵音立即拉著景澤珩從臺階上退下來，然后便笑著對那個女孩子說：“央央別生氣，他不是故意傷害小石的，你原諒他好不好？”
景澤珩：“……？”
叫央央的女孩鼓著臉，叉著腰，依舊很生氣。
沈梵音立即從景澤珩提著的袋子里取出兩個橘子塞進她的懷里：“央央最大度了，原諒他吧？”
有了吃的，央央笑了，但這笑只是對沈梵音，她把橘子抱在懷里，又蹲了回去。
沈梵音舒了口氣，跨過“小石”，直接上了第三級臺階。
景澤珩沒忍住，問：“你踩的那塊不是她朋友？”
央央滿臉嫌棄：“它是最壞的鄰居，踩死它！”
“……”
他跨過“小石”，踩住“最壞的鄰居”，總算是過了這道坎。
“橘子快發(fā)芽，我就要有一顆橘子樹啦……”
身后，央央的念叨聲還在繼續(xù)。
沈梵音垂著眸子往前走，淡淡的說：“央央十五歲的時候被診斷為妄想癥，在這兒呆了四年了?！?br/>
“嗯。”景澤珩輕聲應(yīng)道。
沈梵音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嘲弄：“她有個弟弟，今年三歲。那之后，除了交費，她爸媽就再沒來過這兒?！?br/>
“……”
“其實精神病院才是最能看清人性的地方，”沈梵音在住院樓門前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那些孤零零的病人，“你看，麻煩多了，連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會煩?！?br/>
景澤珩皺了下眉。
所以，這就是她很怕麻煩別人的原因？擔心自己會惹人煩？
他垂眸看著她，說：“梵音，人與人并不相同，于我而言，能被麻煩至少證明我是被需要的?！?br/>
沈梵音納悶兒的看著他：“你工作那么秀，是因為覺得國家經(jīng)濟需要你嗎？”
“……”
景澤珩發(fā)誓，等他找到了傷害沈梵音的元兇，一定把他挫骨揚灰。
“奶奶！”
推開病房的門，沈梵音探了個頭進去。
“我的音音來了！”李奶奶的臉上立即露出了明朗的笑，她神神秘秘的朝沈梵音招手，“快來，奶奶有禮物給你！”
“真的？”沈梵音笑得燦爛，推開門小跑著去到病床邊坐下，孩子似的依偎到奶奶懷里，“前兩天元旦呢，奶奶不給我個大紅包我可不依?！?br/>
“當然有！”李奶奶小心翼翼的從枕頭下邊掏出來個紅包塞進沈梵音的手里，愛憐的摸著她的臉，“我的小音音又長大了?！?br/>
沈梵音也不推辭，拿著紅包親了李奶奶一口：“奶奶最好了，我正想買件衣服呢?！?br/>
李奶奶笑得格外滿足，大包大攬說道：“買！奶奶有錢，咱家音音想要什么奶奶都給買！”
看著祖孫倆笑鬧，景澤珩的嘴角也不禁揚了起來。
李奶奶終于瞧見了他，她打量了他一會兒便皺緊了眉頭，護犢子的握緊沈梵音的手，看著他的眼中寫滿戒備：“音音，這是誰？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沈梵音回過神來，趕緊說：“不是不是，奶奶你誤會了，前些天我媽不是結(jié)婚了嘛，這是我哥哥，他叫景澤珩?！?br/>
李奶奶愣了一會兒，終于收起冷臉，長舒口氣。
景澤珩適時走到病床邊，對李奶奶說：“奶奶好?！?br/>
“嗯、嗯?！崩钅棠炭蜌獾某c點頭，然后對沈梵音嚴肅說，“音音，你找男朋友可不能找太好看的，男人長得太好麻煩多；咱也不要有錢的，男人有錢就變壞；更不能要比你大的，年紀大的老奸巨猾你鬧不過他……”
不幸全數(shù)中槍的景澤珩看著李奶奶，默然無語。
他，這么不堪？
他覺得他應(yīng)該自救一下。
于是他拿出個橘子，剝好皮把橘子分作兩半，李奶奶一半、沈梵音一半。
李奶奶拿著橘子，先道了句謝，然后說：“音音，千萬別男人對你體貼一點兒你就動了心，對你好一陣容易，指望他對你好一輩子？那是做夢！”
景澤珩呼吸一滯：“……”
偏偏小孩一邊啃著橘子一邊應(yīng)承：“嗯嗯，奶奶放心，我都記下了，一定嚴格執(zhí)行！”
景澤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