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整個建筑以及這里的東西相比,這塊碎布顯得非常新,顯然不可能是兩百年前的東西。顧南一拿著碎布,神色看上去不太對勁:“十幾年前,政府組織過一次桫欏遺跡的大規(guī)模探索活動,這應(yīng)該是當(dāng)時留下的。”
無論是哪一處遺跡,對現(xiàn)人類而言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且政府也不會將遺跡中的東西分享出去。因此探索遺跡的,都是集中營里的犯人。此刻發(fā)現(xiàn)的這快碎布,明顯也出自于犯人的服裝。
只是輕羽不明白,顧南一對這件事的反應(yīng)為什么會如此奇怪。
“你們別研究這些沒用的,趕快找寶貝要緊?!卞凡徽Z不耐煩的喊道,“十幾年前的那件事我聽說過,好像最后沒幾個人活著出去。就算他們來過了也不要緊,好東西肯定還有不少沒帶出去!”
松拓簪布看著宸不語,再一次認(rèn)真仔細(xì)的打量他——這個帶著步槍的男人,怎么看都只是個唯利是圖的淘金者,一點都不像政府或者黎明組織派來的人;
宸不語真要殺自己的話,動機(jī)到底是什么?
松拓簪布始終想不通,目光不由得找向了小可——那丫頭正和邱克遜在一起,十分關(guān)注云棉使用能力之后的結(jié)果反饋,和邱克遜一樣,巴不得挖出來一堆稀世珍寶。
這時候,卻忽然聽見“亞當(dāng)”的尖叫聲:
“呀!有蛇!這里有蛇!”
某處堆放著藥劑的房間里,一條深綠色的東西在“亞當(dāng)”的尖叫中慌忙逃走,轉(zhuǎn)眼就從破損的窗戶爬了出去??磥硎潜弧皝啴?dāng)”嚇的不輕。
但是威爾,同樣用受到驚嚇的眼神看著“亞當(dāng)”——嚇到他的不是蛇,而是眼前再熟悉不過的好兄弟!
他們在一起這么多年,威爾甚至比亞當(dāng)自己還要了解亞當(dāng)。在威爾的認(rèn)知里,亞當(dāng)是一條錚錚的男子漢,曾經(jīng)在礦洞中挖到巖蛇巢穴的時候,亞當(dāng)二話不說就端了蛇窩。
一個完全不怕蛇的大男人,現(xiàn)在怎么會發(fā)出如此娘們唧唧的尖叫聲?
威爾愣愣看著“亞當(dāng)”,不知道為什么,分明就是那個熟悉的人,卻越看越覺得好像認(rèn)不得了:
“你……你到底是誰……”
威爾回過神時,已喃喃自語出了聲,但聲音太小,“亞當(dāng)”并沒有聽見,瞧“蛇”跑了,又埋頭翻找著瓶瓶罐罐:“你站著干什么,快過來幫忙呀!”
威爾猶豫了片刻,還是過去了。兩人合力搬開破損的大柜子,在下面發(fā)現(xiàn)了許多密封完好的小瓶。“亞當(dāng)”眼神一亮,挨個查看,終于在找到某一瓶液體的時候露出了竊喜的神色。
“你聞!”
“亞當(dāng)”把瓶子伸到威爾面前,威爾先是嗅到了臭雞蛋味,之后就什么也聞不到了。威爾沒讀過什么書,就更別說這些化學(xué)藥劑了,便聽“亞當(dāng)”解釋道:
“這是硫化氫,有劇毒。濃度在50-150ppm的時候會麻痹感覺神經(jīng),所以聞不到氣味。剛剛的臭味是開蓋揮發(fā)出來少量氣體?!闭f著,“亞當(dāng)”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不知哪里撿來的銹鐵盒。
鐵盒里有一支注射器,“亞當(dāng)”取了一管硫化氫后便小心翼翼收了起來??梢娫谶M(jìn)入科研院之后,“亞當(dāng)”就一心在密謀這件事情。
威爾不是傻子,知道“亞當(dāng)”還沒放棄毒死松拓簪布的計劃,卻這時候的自己,已經(jīng)不知道該不該再繼續(xù)相信眼前的“亞當(dāng)”。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窗外就早就躲了另一個人……
薩宇貓在窗下,他本想趁大伙注意力分散,來找亞當(dāng)報仇,不想竟是聽見了威爾的那句話: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亞當(dāng),到底是誰?
薩宇愣在窗下,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正在萌發(fā),而這個時候,那陰魂不散的大老二又是找了過來:
“哎喲,我的祖宗,真是一眨眼就跟丟了你,把我找的累死……”
“噓!”薩宇機(jī)敏的捂住了大老二的嘴,把大老二拉到樹叢里,“我剛剛聽見威爾說話,這個亞當(dāng)很可能有問題!”書倉網(wǎng)
“什么問題?”大老二一臉漿糊,心里卻是咯噔一緊。而果不其然,薩宇發(fā)現(xiàn)的秘密正是他所擔(dān)心的。
“我說薩宇老弟,你可真是異想天開。亞當(dāng)明明就是亞當(dāng),怎么會不是呢?那么大一個亞當(dāng),鼻子眼睛都是亞當(dāng),什么叫他不是亞當(dāng)?”大老二嘲笑著拒絕認(rèn)同,趕緊把薩宇拉到了別處,卻總覺得四周圍有些奇怪:
“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樹林里看著我們?”大老二猛地回頭,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只瞟見些綠色的尾巴鉆進(jìn)樹叢,確實很像是蛇。但薩宇根本沒心思聽他說話。
大老二拉著薩宇往科研院正門去,原先集中在這里的眾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都分散到了研究所的各處。大老二現(xiàn)在也不想找寶貝,只愁怎么才能讓薩宇不再盯著“亞當(dāng)”,反正科研院這樣的地方八成也找不出什么東西??扇羰菍さ搅擞袃r值的研究報告,那便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值錢。
眾人翻箱倒柜,就連碎紙片都沒有放過,輕羽也找的極為認(rèn)真——既然鐵索帶他們來了這里,或多或少肯定會和藍(lán)匣子有關(guān),不過似乎并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大家還在紅著眼翻找,而鐵索對此興趣不大,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去了樓頂。
輕羽看到了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的高大身影,拉上顧南一跟了過去,怎料樓頂上空無一人——這廢棄了數(shù)百年的大樓長滿了藤蔓,有的枯黃有的翠綠,還有的是褐紅色。
藤蔓層層疊疊鋪滿了天臺,有些擰在一起,像是粗壯的樹干屹立不倒。這里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地面,但也不至于遮蓋鐵索那般高大的身影。輕羽在天臺走了個遍,但一無所獲,顧南一也沒有頭緒。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究竟知道什么?!陛p羽篤信顧南一以前來過這里,否則那個時候不會反對鐵索走左邊的決定,之前撿到碎布的時候,顧南一的反應(yīng)也很奇怪。
顧南一又拿出那塊碎布看了看,不由嘆息:“當(dāng)年政府組織探索行動的時候,我也在。那個時候我們一家人,都在集中營。”
“你……小時候在集中營?”輕羽不敢相信,像顧南一這樣的男人,童年竟然在那種地方呆過。一瞬間,輕羽心里接二連三冒出疑惑,他為什么會在那里,當(dāng)年探索桫欏遺跡時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他現(xiàn)在再入遺跡,真的僅僅只是為了找異變曼陀羅嗎?
或許是太過意外,輕羽的疑慮全都寫在了臉上,一目了然。
顧南一幾分無奈的笑了笑,扔了手中的碎布:“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我現(xiàn)在并不想回答,而且也沒有義務(wù)回答。不過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當(dāng)年是走的是右邊,雖然不知道右邊的路對不對,但是一些人確實活著出去了,至于走了左邊這條路的人,最后好像一個都沒有出去……”
輕羽心中咯噔一緊,看來事情終究是往最壞的方向發(fā)展了——鐵索那家伙,果然從一開始就想把他們這些人全都置于死地!
看女人眉頭揪緊的表情,顧南一幾分幸災(zāi)樂禍:“這么不開心,是不是后悔了?明知道鐵索有問題,還傻呼呼故意往他的陷阱里跳,就為了一個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多可可,還有那個藍(lán)匣子?!?br/>
“輕羽,我要是你,哪怕暫時放棄任務(wù)也會先走右邊那條路。中國有句俗語名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說呢?”男人壞笑著,英俊端正的眉眼間有與生俱來的邪魅,鐵銹色的紅發(fā)更讓他像只心思難測的狐貍。
輕羽沒有回應(yīng),冷冷瞟了他一眼:“說這么多,你最后還不是站在這里?!?br/>
“你這女人,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鳖櫮弦蛔杂憶]趣的埋怨,走到一株纏在一起的藤蔓前,摸了摸,放眼看著腳下,“這地方看上去也沒什么特別,而且當(dāng)年那么多人走了左邊這條路,現(xiàn)在卻一具尸體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鐵索帶我們過來一定有原因。既然他現(xiàn)在跑了,說明他認(rèn)為我們一定會死在這里?!陛p羽面無表情,仔細(xì)觀察著天臺周圍的藤蔓,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攀爬的痕跡——鐵索那么高大的一個人,利用藤蔓離開,不可能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這一點太不合常理了。
而且,這地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現(xiàn)在什么打算,去追鐵索?”顧南一問的故意,還不忘調(diào)侃,“你家多可可就這么失蹤了,不去追,你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藍(lán)匣子了……”
“藍(lán)匣子?那是什么東西?”
這時候,波恩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毫無聲響,一雙好奇的眼睛此刻瞧上去非常詭異。輕羽和顧南一愣了愣,那莫名的違和感此刻越發(fā)強(qiáng)烈。
“你怎么在這里?”顧南一警惕起來,而波恩一臉無辜:
“弗斯嘉先生,您忘了嗎,我們可是一個團(tuán)隊的。來找寶貝怎么能不告訴我呢?那個藍(lán)匣子究竟是什么好東西,你和李維斯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輕羽蹙眉,十分不愉快:“別把我跟這家伙混為一談?!?br/>
“呵?!辈ǘ鞒亮四槪拔乙婚_始就覺得,你一定不是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女人不會有這樣的殺氣?!闭f著,他從懷里掏出一道刺眼的銀光。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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