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君真人突然淡淡的開口,云淡風輕的仿佛不是站在萬丈深淵邊上。
他眉目含笑,背對著他們,聲音里卻透著胸有成竹。
他也不多做解釋,自顧自地摔下落了下去,衣袖獵獵生風,很快便消失在了懸崖下纏綿的霧靄中。
玉隱微微側過身,面前看見灼華半張臉:“小花兒,手給我!”
他說罷,不容灼華反應,自己先抓住了她的手:“走,相公帶你飛一趟!”
玉隱說罷,不由分說地便將灼華一扯,嘴角掛著漫不經心地弧度,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
然而,饒是玉隱逞強,他抱著灼華本想用妖力硬抗一下,卻仿佛被什么吸力膠住一般,猛力地下墜著。
“啊??!”灼華嬌喝一聲,顯然是被這樣的下沖力嚇了一跳,心頭猛得一抽,仿佛是記憶深處某種疼痛被拉扯了出來,卻來不及細想到底是什么?
她即便是細細想,只怕也記不起這一切的恐慌都源自于誅仙臺,因為那一段記憶已經被深深封住了。
玉隱只當灼華害怕,匆忙再提了一口妖氣,卻只覺一口氣郁在胸中一般,別處一口淤血在胸中難受得厲害。
灼華一陣心慌,伴著下墜的飛速,風劃過她的臉頰,只覺濕濕涼涼,卻不知是一臉的淚。
熱烈日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見在那白凈的小臉上,竟閃著點點晶光,而那明亮的星眸慢慢掠過一道光芒。
落寞、有失落,飛快的閃過眼底,還有淡淡的認命,一點一點的,最后消失,剩下的惟有臉上依然燦爛的笑顏,只是僵硬得讓人見了說不出的難受。
好在玉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與那股吸力抗衡上了,不然見了灼華如此只怕又得心疼。
蓮姬見玉隱跳下去了,只覺心頭一緊,便也要跳。
突然一股力道拉住了她,側頭一看竟然是與她不對盤的暮熏。
“你白癡??!你這么虛跳下去還不是送死!”暮熏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是聲音里有一股特別的關切,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蓮姬向來聰明,只是心思迷亂間竟然也忽視了暮熏的關切,只覺得這個攔住自己的人煩透了。
“滾開!”蓮姬的聲音甚至惡聲惡氣到帶著粗魯。
說罷,連她自己也愣住了,忡愣了一下,這才尷尬地開口:“我是說,我必須得跳下去的!”
蓮姬作勢還要跳下去,暮熏直接粗魯?shù)貙⑺冈诩缟希瑥街碧讼氯ァ?br/>
奇怪的是暮熏不懂得憐香惜玉,便不會用妖力企圖放緩沖力,反而下墜的不似玉隱他們那般迅猛,甚至還帶著悠哉悠哉的逍遙。
蓮姬見暮熏適應了之后,一副自以為是,瀟灑扮酷的模樣,心里就老大的不痛快,狠狠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半點情面也不肯留。
暮熏疼得一齜牙,身形晃了晃,險些把蓮姬摔下去,好在蓮姬及時摟住了他的脖子。
暮熏悶哼一聲,惡狠狠地從鼻子里出了口氣,正噴在了蓮姬臉上,偏偏他也不敢亂動,畢竟這可是拿性命開玩笑??!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兩個人都活不成。
不錯,暮熏就如大家猜測一般,外強中干,看起來兇的要命,實則又膽小,又善良,不然他也不會說要同玉隱一并出來尋妖尊。
兩聲一前一后的鈍響之后,四人都落在了地上,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狼狽,一時間爆發(fā)出了陣陣笑聲,真是“狼狽為奸”了。
懸崖地并不是一個世外桃源,更不是另一個萬丈懸崖,卻也比那好不了多少,因為崖底不見日月。
雖然崖底發(fā)著一種詭異的光,所以并不黑暗,但這就意味著三只妖無法從崖底汲取月亮的精華,消耗無從補充,便總有力竭之日。
雖然三只妖心里都明白這一點,可是誰也沒有開口說破,或者說是不敢說破,怕說出來便再沒有繼續(xù)走下去的勇氣。
雖然如今根本沒有一條可以讓他們回頭的路。
于是三只妖笑得異常燦爛,企圖用響亮地笑聲掩蓋內心的慌張,直到灼華不笑了,他們仍然在笑,為氣氛平添了一絲詭異。
“你們都笑夠了,便繼續(xù)走吧!”待三只妖笑得都脫力了,精神也放松到有些疲憊,一個冷睿的聲音響了起來,卻是幾乎被他們遺忘了的君真人。
“真人,你方才哪去了!”灼華最先開口。雖然她其實并不太多話。
君真人打了個夸張地哈欠,懶懶地道:“你們太久了,老頭子我便打了個盹!”
玉隱冷冷掃了一眼君真人尚沾了不屬于他們走過的任何一處的泥,壞心地揭穿道:“是啊!如何睡了這一鞋的泥?。 ?br/>
被揭破多少有些尷尬,然而這從君真人的臉上卻看不出半點這樣的痕跡。
他一臉的笑意,看起來絲毫都沒有受到玉隱的話的影響,可是到底是只人界的人精:“嘖嘖嘖,說得也是,那我還是回去重整妝容,好整以暇地迎接玉面狐君歸來吧!”
君真人一句“玉面狐君”給玉隱扣了頂大高帽,卻也丟給了他一個燙手的山芋,意思是你小子再諷刺我,老子可就撒手不干了。
果然玉隱突然不顧形象地掛在了君真人身上,那副撒嬌的模樣誰看了都惡寒:“哎呦,人家就喜歡看你這樣嘛,凌亂才有型?。 ?br/>
那天真無辜的模樣若是換了個小女妖或許還楚楚動人,偏偏是玉隱這長得雌雄莫辨,偏偏心腸又比誰都無情的家伙,便讓人禁不住一陣脊背發(fā)涼。
果然君真人抖了抖,立刻挪開身子,想要遠離這惡心的家伙。
“嗚!”狐貍竟然還不滿足,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小媳婦般埋怨的模樣,暮熏蹙了蹙眉,表示不屑,連蓮姬和灼華也面面相覷。
君真人懶得理他,一擺手道:“走了!”
眾人這才不再鬧了,都跟上了君真人。
他們現(xiàn)在因了懸崖,已經很信任君真人的判斷,相信跟著他一定不會錯,何況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誰都沒有注意到君真人背過身去的時候,玉隱眼底一閃而逝的疑惑,仿佛有什么不對勁。
然而那神情一閃而逝,消失的猶如流星。
眾人跟著君真人,卻是走了足足有一個多時辰,不過是來回兜圈子,竟然始終沒有離開過山崖正下方,來去幾回又回了遠點。
然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雖然誰都知道這樣的消耗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其實玉隱的疑惑不是空穴來風,此時的君真人的確是君真人,然而卻不是真正的君真人。
問什么這么說呢?原來君真人憑借非妖的體質,最先抵達了崖底,也受到了最強勁的沖力。
他只覺一事被沖撞得魂魄不穩(wěn),不想竟有一股魂魄趁虛而入,沖進了他的體內,所以說,此時的君真人并非真正的君真人。
當然了,這縷幽魂卻并非什么大奸大惡之徒,不過是一個當年想面見冷琰的修真者,祈求他給自己締造一個妖的體質。
不過不幸的是那修真者太不自量力,最終竟與守在這里的妖獸大戰(zhàn)三百回合,竟是玉石俱焚。
所以說,其實這崖底已經無人鎮(zhèn)守,絕對是個安全的地方,只不過修真者有一縷幽魂不散,歷經百年,什么都沒記住,就記得不能讓人通過這里,不然對方鐵定要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