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姑娘,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名叫武世紅,正是當(dāng)初接替王艷在食堂里做飯的老員工之一。
王艷離開后,鄭八斤也去了海外,而工廠卻是不斷變大,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不得不增加食堂的人手。
武世紅秒變老員工,李陽看著她很精明,就把食堂里買菜的事情交給她去做。
一開始,她很小心,每一次的清單都拿給李陽過目,后來,李陽的事太多,也就沒有一一查看。
現(xiàn)在,食堂里竟然成了她一個人說了算,她說做什么菜就做什么。
這是李陽都沒有想到的事情,鄭八斤也沒有想到,當(dāng)初一個清純的小姑娘,半年不見,竟然站在員工頭上。
那名中年男子叫陳永昌,這時還在和武世紅對峙著。他只是一個車間里出苦力的工人,并不以大局為重,只是覺得自己平時就吃不飽,沒少發(fā)牢騷。
但是,食堂里的員工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每一次的“意見”都會遭到諷刺。
他曾向車間領(lǐng)導(dǎo)反映過,這伙食越來越差,他吃不飽。
車間主任冷冷地看著他,說別人吃飯是為了干活,你干活是為了吃飯?干得了就干,干不了走人。
后來,他也不敢再說,真怕車間主任將他給開除。
然而,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主任像是因為這事,對他有了成見,都把最重的活給他干,卻又干不出效率,比如說,去搬貨物什么的。月底得到的工資卻是整個車間最低的。
他雖然耿直,但是,也不蠢,知道是有人在整他,也不敢再把心里不滿外泄。
久而久之,心中的怨氣越來越重,直接壓得他承受不住,終于在今天爆發(fā)出來,把心中的話也說出來。
現(xiàn)在,看著突然改善的伙食,心里奇怪,一定是有領(lǐng)導(dǎo)要來,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此時,武世紅心里也很憤怒,沉聲說道:“你是個男子漢,飯可以亂吃,但是,這話可不能亂放?!?br/>
“哼,敢做還怕人說?”陳永昌像是豁出去了,大不了被開除。
“你可要想好后果?!蔽涫兰t面色變得陰沉,心想,回頭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不然,真把自己太當(dāng)人。
但是,她的臉上并沒有發(fā)作,今天廠里來了領(lǐng)導(dǎo),擔(dān)心過來看食堂。不由得打量一下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誰像是來領(lǐng)導(dǎo),不由得暗松口氣。
然而,她的眼睛停留在鄭八斤身上。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李陽,不由得臉色一變,接著,就想起李陽前面這位,不就是之前見過的老板嗎?
她的心里一沉,強作鎮(zhèn)定,假意沒有發(fā)現(xiàn)鄭八斤和李陽,而是換成一副笑臉,對著陳永昌說道:“陳哥,食堂就是為員工服務(wù)的,有什么不滿的,可以寫成書面材料,到時交給我們,一定改進,直到大家滿意為止?!?br/>
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反而讓陳永昌不明就里,疑惑不解地看著她,心想,這小姑娘不會是大腦短路吧,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鄭八斤突然面沉似水,對李陽說道:“好好查一下,把情況向我匯報。”
李陽點點頭,再不出面可能更大的事情都會發(fā)生,這臉實在是丟大了。
他走上前,看著陳永昌說道:“你有什么要說的,直接跟我說,現(xiàn)在不要攔著后面的人,大家都餓壞了,一會兒還怎么干活?”
“是是是?!标愑啦退悴徽J(rèn)識鄭八斤,也是見過李陽的,心里不由得跟著一沉,心想,這事兒壞了,弄不好真的要拍屁股走人。
武世紅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知道這一切,都被背后的老板看在眼里,只能怪自己倒霉。
但是,又暗存僥幸心理,但愿這個陳永昌知道不多,自己還有機會。
忙著向打飯菜的員工狂使眼色。兩人會意,把勺子弄得滿滿的。
鄭八斤直接無視武世紅,拿著飯菜,徑直走到一張有空位的桌前坐下。
那是一群新面孔,應(yīng)該都是后面招進來的人,估計沒有人認(rèn)出他。
這樣一來,更可能得到真實的信息。
幾個年輕人,不像是車間里的工人,應(yīng)該是懂得點技術(shù)的人才,正是那種精力旺盛,沒事就談?wù)撆说慕巧?br/>
看到鄭八斤年紀(jì)和他們不相上下,以為是才招進來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也沒有在意他的存在,接著侃侃而談。
主要是鄭八斤的穿著太過于普通,雖然人長得帥,但是,也只有吃飽飯的女人會對他多看幾眼。
作為男人,都不會太在意一個男人的長相,眼里只有美女。
一個男人看一眼鄭八斤,接著說道:“小時,你是不是和食堂的大媽和(混)在一起,不然,也不會每次給你的菜都不同于一般人?!?br/>
“瞎說,現(xiàn)在不是每個人的飯菜都很充足嗎?”被稱為小時的人物,長得白白凈凈,一看就不是好人。聽了人家調(diào)侃的話,不由得臉皮一紅,瞪眼說道。
“我說的不是現(xiàn)在,以前你的菜也比別人的多,特別是肉。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用自己的肉,換了食堂里的肉?”那人繼續(xù)說著,引來幾個年輕人“咕咕”的笑聲。
“看來,這肉還是沒有骨頭那種?!绷硪粋€年輕人跟著起哄。
“哈哈。”幾個男人再也忍不住,一起笑出聲來。鄭八斤也跟著笑,不然,顯得不合群。
而坐在另一桌的李陽,正在向陳永昌了解情況,這是鄭八斤給他的命令,要他一天之內(nèi)查出,這個武世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一時也就顧不上鄭八斤。
“瞎說,小心老子打你。”小時像是有些生氣,握起拳頭,假意向著對方而去。
那人嚇一跳,出于本能反應(yīng),身子一側(cè),正好撞到身邊的鄭八斤。
不過,那人還算是懂禮,忙著說道:“對不起。”
“沒關(guān)系?!编嵃私镄χ蝗惠p聲說道,“你們怎么會看上打菜的老媽子?我覺得,那個叫武世紅的人物,又年輕,身材也可以,一定很得勁。”
經(jīng)他這么一說,人們不由得一起看向他,眼里滿是佩服的神色。
剛才撞到鄭八斤的人見他沒有怪自己,還像學(xué)校里老師教的一樣,被人不小心撞到,人家說對不起時,你必須說沒關(guān)系。更加確信這小伙子剛進廠,同時,也有些想要罩他一把的沖動,輕聲說道:“兄弟,別怪我不提醒你,那人整不得?!?br/>
“為何整不得?有倒剌?”鄭八斤壞壞地說一句,接著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把一塊肥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就如擔(dān)心油水溢出一般,儼然一副好久沒有吃到肥肉的樣子。
人們聽了他的話,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同時,心與心之間的距離,無形之中就拉近不少,都是同道中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