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風吹過山林樹木發(fā)出嗚咽的聲響,枯黃的葉片隨風飄落覆蓋在茫茫冰雪之上,轉眼又被風雪掩埋,一只瑟瑟發(fā)抖的松鼠抱著不知從哪尋到的果子靈巧的跳入樹洞之中,隨之傳來驚喜的渣渣聲。
遠處,一道人影拘僂著腰,背著樹枝和木柴頂著風雪艱難行走,是個十三歲左右,看起來韌xing十足的少年,不時抬頭看一眼,黑壓壓的烏云依然籠罩,少年嘆息一聲,低下頭繼續(xù)走著。
這時,幾道笑聲由遠及近,少年聽到笑聲停頓了一下,隨后低著頭再次向前走去,但步伐明顯加快了許多。
隨著笑聲的臨近,一顆雪球重重砸在人影身上,散落開來,“東升ri,西來風,秦逸原來是病瘋,撿個女孩不讓養(yǎng),又病又瘋病來瘋”,幾個七八歲的小孩一邊拍手唱著兒歌一邊將雪球砸向少年,少年狼狽躲避,但還是被砸了好多下,還好這些小孩覺得膩了,只是跟隨了幾十步便離開了。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似乎習慣了這樣,重新背起樹枝和木柴走向雪山。
銀裝素裹的巨大雪山下,一座茅屋在寒風中顫抖,隨時都有可能倒塌,少年來到茅屋前,將身后背著的東西放到地上,推開屋門走了進去,雖然茅屋很破爛,但里面卻很溫暖,顯然四壁被封的嚴嚴實實。
“哥,你回來了!”一個清麗少女驚喜的放下手中的針線,來到少年身旁為他拍打覆蓋在身上的冰雪,少年笑了笑,溺愛道“雨兒,冷嗎?”,少女白了少年一眼,道“家里怎么會冷?倒是哥,每天出入冰雪覆蓋的大山,時不時碰到野獸,又冷又危險”說著,少女眼圈泛紅,有些心疼道“哥,要不跟劉管家說一聲,你去他那做事好嗎?總比出入雪山好”,“不行,那個劉管家你不要再接觸”少年立刻回絕了,語氣很生硬,想起劉管家看妹妹那下流的目光,少年眼中首次露出寒意。
“咦,這里怎么青一塊紅一塊的”少女驚呼道,隨后想起了什么,怒道“又是那些小孩是不是?我去找他們”,少年連忙拉著妹妹,笑道“只是小孩子而已,頑皮點很正常,雨兒,看哥給你帶回了什么?”說著,少年開門翻動著樹枝,隨后在正中間抱出一只白兔,看見妹妹驚喜的目光,少年心中一片溫馨。
走出茅屋,少年看著白茫茫的雪山,眼中掩飾不住的迷茫與擔憂,他叫秦逸,沒有父母,來自哪里也完全沒有記憶,除了胸口那塊刻著秦逸兩個字的玉佩外就沒有任何其它東西,似乎一出生就在這座茅屋中,被一個老婦人收養(yǎng)。當時他五歲,在他七歲那年,老婦人病故,他一個人獨守茅屋,如果不是時常有好心人救濟,或許他已經死了。
在他十歲那年,出去打獵的時候撿回了一個女孩,僅有六歲,昏迷在叢林中,一樣失去了記憶,當時的情景他記得很清楚,是個雨夜,所以他給女孩起名秦雨。
小女孩長得清秀喜人,黑寶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秦逸,秦逸一下子就喜歡上了,決定認作妹妹,原本聽聞這件事要收養(yǎng)女孩的好心人家都被秦逸回絕,獨自一人收養(yǎng)妹妹,正因為這樣被人稱為瘋子,也斷絕了好心人的救濟,但秦逸還是靠一人之力養(yǎng)活了妹妹與自己。
看著雪花在掌中融化,秦逸苦笑一聲,“連個孩子都打不過,我秦逸一生注定無望,難道讓妹妹跟隨自己受苦嗎?”秦逸回頭看了眼,屋內黯淡的燈光下,秦雨仔細的縫補衣服,一絲不茍,秦逸痛苦地閉上眼,想起了鄰村發(fā)生的一件大事,他決定再過一段時間把玉佩賣了,換錢送妹妹上靈虛谷搏一次機會。
秦逸拍拍身上的積雪,收拾心情決定跟妹妹說說,無意中抬頭看了眼,隨后瞳孔睜大,似乎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萬丈高空上,黑壓壓的烏云遮蓋了天空,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大自然的力量,但吸引秦逸的不是那天威般的自然景象,而是幾個人,瀟灑地站在幾只飛行奇獸身上,為首的是一個有著絕美容貌的女子,秦逸一生都沒出過雪山,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蒼白的言語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仿佛天女一般俯視世間。
萬丈高空上,為首的女子心有所感,看向下方,目光閃爍著怪異之se,這里是萬丈高空,又有烏云遮頂,寒風凜冽,常人根本看不到他們,但她分明看見雪山山腳下,破爛茅屋前的一個少年愣愣地盯著她,讓她很是奇怪。
“穆師妹,怎么了?”女子后方,一個樣貌沉穩(wěn)的男子催動飛行獸來到女子旁輕聲問道,眼神淡然,似乎沒有看到女子絕美的樣貌。
“下去看看”女子淡淡地說了一聲,也不顧后方幾人的反應徑直降落,男子無奈一笑,后方幾人沒有絲毫怨言的cao控著飛行獸跟上。
秦逸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尤其是為首的女子,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卻彷如神女,一舉一動有著不可思議的魅力,讓他自慚形愧。
幾只飛行獸嘶鳴一聲安穩(wěn)降落,為首的女子身形一閃來到秦逸身前,淡淡問道“剛才是你在看我?”,秦逸怔了一下,不明白女子怎么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這時,身后茅屋門打開,秦雨看了眼外面,花容失se,隨即略帶驚恐的看了眼那幾只飛行獸,又看著面前的女子,輕移幾步擋在秦逸身前,顫聲道“你,你們是什么人?”。
直到秦雨擋在自己身前秦逸才反應過來,剛想拉過秦雨,誰知絕美女子驚疑一聲,一手搭在秦雨手腕處,細細查探,秦逸心中一跳,想起一個月前給妹妹吃過的一株奇花,不禁大喊道“放開我妹妹”,說著伸手抓向女子,女子還沒動,一道勁力從后而來將秦逸轟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茅屋內,“哥~~”,秦雨呼喊著,但女子根本沒有放開她,還不停的呢喃著什么,秦逸吐出口血,眼前模糊,原本身體就虛弱的他只是顫動了幾下就暈了過去。
“哥~~”秦雨大哭,驚醒了女子,女子責怪地瞪了眼后方一個男子,轉頭對秦雨柔聲道“小妹妹,告訴姐姐,是不是吃過一株雪白se還會發(fā)光的花?”,秦雨掙脫不了女子的手,又看見秦逸昏迷在地,不禁大急,自然問什么都如實相告,“一個月前吃的”,女子微微一笑,如百花齊放,即使秦雨都被迷住了,停止了哭泣,女子身后,剛剛出手攻擊秦逸的男子驚訝道“怪不得我們找遍了雪山都找不到,原來被這小丫頭吃了,師妹,怎么辦?”,女子沒有回答,而是捏了捏秦雨的小手,驚奇道“居然是絕頂天賦”,“絕頂天賦…”女子身后,幾人同樣驚呼,“除了脊椎下骨的十塊骨骼,其它全部散碎,確實是絕頂天賦”,秦雨迷茫的看著女子,不明白她說的什么意思。
“我叫穆芊秋,小妹妹,愿不愿意跟姐姐回去修煉,姐姐可以讓你從此過上好ri子”絕美女子穆芊秋溫和地對秦雨說道。
這時,秦雨也被穆芊秋放開了,趕緊跑到秦逸身旁,抱緊秦逸不斷地哭泣,穆芊秋等了片刻,秦雨擦了下眼淚,堅定道“我要跟我哥哥在一起”,穆芊秋走了幾步來到秦逸身前,伸手握住秦逸手腕,隨后嘆口氣,道“不行,你哥哥全身骨骼完全碎裂,根本無法修行,即使以我的身份也無法帶你哥進入宗門”,“那我就不去”,“哼,這由不得你,白蓮花乃天地奇物,我們跑遍了無數雪山都沒有找到,卻被你吃了,沒有白蓮花我們回去也不好交代,不過有你的血液也一樣,由不得你不跟我們走”一個男子冷冷說道,穆芊秋沒有反駁,見秦雨眼中的堅定之se,想了想,轉頭對之前那個沉穩(wěn)男子道“沈師兄,不知道可否將這個人安置在你修行的宗門?放心,這件事我會回稟師尊,對你們宗門多加照顧”,被稱作沈師兄的男子點點頭,走上前抱起秦逸,道“好吧,我會跟谷主說明的”,“多謝”。
秦雨不舍的看著秦逸,她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如果不是穆芊秋,或許她會被人強行帶走,如今演變成這樣已經是很好了,不過想到要和秦逸分開,秦雨不禁悲從中來。
穆芊秋拍了拍秦雨肩膀,柔聲道“天地間有無數奇物,即使骨骼全碎也可強行接連,我們宗門就有好幾種,不過都不是簡單可以得到的,努力吧,或許將來你也可以讓你哥踏上修行之路”。
秦雨沉默了,靜靜地跟在穆芊秋后面,目送那個沈師兄帶著秦逸離開,沒一會,嘶鳴聲響起,秦雨端坐在穆芊秋身旁不舍得看著寒風下發(fā)抖的茅屋,默默轉過頭去。
天地間再次寂靜無聲,寒風依然在咆哮,破爛的茅屋中除了躲藏在被子下的兔子再無其他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