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某家醫(yī)院,賀振平怔怔的走進病房內(nèi),緩緩的走向病床上的蘇澤,每走上一步,步伐就加重了一分,幾乎是拖著沉重的身心才重新來到他的身邊。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蘇澤惘然的目光才收了回來,看見賀振平的一剎那,雙瞳明顯的一縮,但很快又恢復常態(tài)了,直接將臉撇向了一邊。
賀振平則在靜靜的打量著蘇澤,他的膚色是病態(tài)的蒼白,臉上帶著明顯被人打過的淤青,由于消瘦下巴也過分的纖細,而露出外面的一只腿,腳踝處被綁了厚厚的石膏,十分落魄。
三年的時間,仿佛已經(jīng)把這個曾經(jīng)自尊自傲的男人身上的所有光芒,消磨殆盡。
過了半晌功夫,見兩人間還是沒有一句話,讓旁邊的幾個護士感到很奇怪,其中一個便上前詢問道:“這位先生,你是?”
“我……”話到嘴邊,賀振平一頓,思索道,“我算是他的一位故友,不,現(xiàn)在應該說是陌生人了?!?br/>
“呃,什么意思?”女護士壓根沒聽懂。
“哈哈,沒什么。”賀振平抓抓頭,干笑兩聲,又認真道,“對了,護士小姐,他是怎么傷成這樣的?”
“哦,這位先生是前幾天被車給撞了,他當場昏迷,而肇事司機卻逃逸了。經(jīng)過醫(yī)生的檢查,又發(fā)現(xiàn)他的右腿前幾年就骨折過,差點斷了,現(xiàn)如今腳踝骨又給撞碎了,我們給綁了石膏。算算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三個月了,差不多也可以拆了。只是……”女護士說著,忽然頓住。
“只是什么?”賀振平問。
另一位女護士接著解釋道:“只是我們后來發(fā)現(xiàn),前幾年這位先生并沒有做好復健,如今即使拆了石膏,恐怕以后走路還一拐一拐的。而且這位先生他…他估計是個無業(yè)游民,無親無故,流浪到我們這里來的,因此身上根本沒幾個錢,也付不起醫(yī)藥費和住院費。”
說到最后,女護士幾乎是貼近賀振平的耳畔,小聲悄悄道。
看她們?yōu)殡y的臉色,賀振平一笑而過:“沒事,我會幫他付的,你們先出去吧。”
幾個護士一聽,紛紛露出感激的微笑,很快離去了,病房里又只剩下相顧無言的賀振平和蘇澤。
兩年前陸義虎發(fā)現(xiàn)蘇澤的行蹤,這才匆匆離開了x市,準備找兒子蘇澤算賬去,也不知道陸義虎用了什么樣的法子,居然投靠了一個小有名氣的黑道大哥。所以,當他找到蘇澤時,身后便跟著一群地痞流氓,蘇澤當然不能任人宰割,偷偷聯(lián)系警方那邊,結(jié)果在某市的野外發(fā)生沖突,蘇澤被喪心病狂的陸義虎一把推下山坡,就這樣摔斷了腿。
事后,陸義虎逃匿在外,蘇澤卻因為是殺人強|奸犯的兒子被人遠離,又只能躺在床上養(yǎng)傷,失去了醫(yī)生的工作,出院后,身心俱疲的蘇澤終日頹廢不已,更是變得一無所有。
蘇澤成了無業(yè)游民,實在缺錢的時候,憑著一張小白臉就會去夜店做服務生。因為性子倔不討喜,忍受不了別人對他毛手毛腳,所以通常做不到幾天就又會被趕出來,還經(jīng)常被揍得鼻青臉腫。目前,正好從上一個城市流浪到了s市。
賀振平望著蘇澤,真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心里止不住的一陣陣抽疼,原來心里有個位置,自始至終,永遠都被這個唯一的人所占據(jù)。
“我不需要你來可憐?!?br/>
似乎忍受不了長久的沉默,蘇澤率先開了口,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就像是互相撞擊的薄冰,不僅涼,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賀振平長眉一揚,神色如常,笑道:“嘿嘿,這位先生,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這人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腸太好,太愛管閑事了,我們這也算是萍水相逢,你一個人腿傷了還無親無故的,既然好巧不巧的被我看到了,我當然不能熟視無睹了,就讓我來照顧你吧?!?br/>
聽完,蘇澤愣了愣,對賀振平的言行非常意外,他居然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挫敗,反而很樂觀,看得很開。
“你走吧,不必你費心,我們只是陌生人?!碧K澤還是堅決的搖頭。
賀振平搖搖手指,話中含著笑意:“哎,陌生人又怎么了?我是說我照顧你,并不需要過問你的意見,所以這事可由不得你了?!?br/>
“你!你……”
看賀振平徑自為自己倒開水削蘋果,蘇澤一時間根本反駁不能,似乎眼前的這個男人,在某些方面,真的變了。
x市,在賀振平去外地運貨的期間,顧璇又再次用誘人的廣告語和活動促銷賣出他們的蔬菜和水果,比如為蘋果寫上“一天一蘋果,醫(yī)生遠離我”;冬瓜的攤上立著一塊“別看我丑,可是我很健康”的牌子;白梨的旁邊也寫著“去您一年肝火”等等這之類的。
東城區(qū)這邊的分店要咬牙強撐著,西郊越海路上的店鋪也需要管理,并且顧璇還要上學,所以季言他們也不能時刻守在這里,還好有幾個可靠的工人。
在普通人看來,無論什么樣的店鋪,如果店員秀色可餐的話,最好有幾個標致的女員工,一定會吸引來更多的顧客。而在喜安果蔬店的店里,他們招的工人一看就是本分的老實人。他們現(xiàn)在相處的像親人一樣,即使店里陷入了危機,他們沒什么工資拿,可干活還是特別賣力,讓顧璇和季言都倍感寬慰。
這種時候,顧璇所在的高中要開一次家長會,他明白季言西郊和東城區(qū)兩頭已經(jīng)忙不過來了,正準備跟班主任說明情況,季言一揉他的腦袋,還是點頭答應了。
“顧小鬼,就算我不能呆太久,但至少我要去聽聽你們老師對你的看法,當個合格的家長?!?br/>
顧璇一愣,心中不禁竊喜,季言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的事情很上心了。
由于季言實在太忙,簡單從顧璇的班主任那里了解了顧璇的近況,便又要趕去店里了,去往學校大門的途中,肩頭卻被人冷不防的一撞,“啪”的一聲,對方手中捧著的書本也被撞了下來,掉落一地。
“對不起!”季言一看是位戴眼鏡的斯文男教師,立馬道歉,彎□來就把書本一一撿了起來。
“……”面容溫潤的男教師一時怔住了,看季言把撿起來的書本重新遞給自己,他順手呆呆的接了過來,目光卻牢牢的鎖在季言秀氣的臉上。
最后,季言微微勾唇一笑,就匆匆跑遠了,男教師最后再一瞥季言的背影,似乎是從他身上找到了什么再熟悉不過的影子,心頭猛然大震。
等他反應過來抬腳去追時,由于家長會來的家長太多,季言早已混入人群中,無法尋覓了。
“葉老師,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人嗎?”
看自己的英語老師葉修一個人東張西望的,顧璇心生疑惑,隨口問道。
忽然聽見自己學生的聲音,本來還有些恍惚的葉修即刻回了神,回頭對顧璇無奈的笑笑:“不,沒…沒什么,也許是我看錯了。”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顧璇問,他本來要去辦公室找葉修來著,沒想到他在學校前廣場這里傻站著。
葉修點頭:“嗯,關(guān)于開設(shè)一下英語興趣班的事情,我想要找你這個班長商量一下,這里說話不方便,還是一起去辦公室再說吧。”
聽樓小超和紀和美八卦,新來的年輕教師葉修,據(jù)說是校長從國外請來的,所以待遇比一般的老師都要好很多。他的個人辦公室在教學樓南側(cè),里面有兩個房內(nèi),外頭的用來進行日常辦公,里面則是休息室,空調(diào)沙發(fā)什么的一應俱全。
顧璇跟在葉修后面,只見葉修剛一打開門,里面就沖出來一個人影,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說,口中還嬌滴滴的喚著“表哥”“表哥”的。
顧璇隨即看過去,竟然就和秋晚四目相對,兩人一瞬間都傻了眼。
“咳咳,顧同學,你好?!毕袷且庾R到自己剛才太毀形象了,秋晚掩飾性的干咳兩聲,努力保持平常迷人的?;ㄗ藨B(tài)。
溫柔的葉修也幫忙解釋:“顧璇,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小晚是我表妹,從小就喜歡黏我,又因為我常年在國外,所以她比較想念我,現(xiàn)在一時激動才有所失態(tài)。”
不得不承認,彬彬有禮的葉修溫雅俊朗,笑起來細長,給人一種溫潤如風的感覺。
秋晚一聽,面頰上染上微微的紅暈:“表…表哥,你別跟外人說那么多嘛?!?br/>
“你這野丫頭,現(xiàn)在倒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平時可是很外向的。”
得知了葉修和秋晚是表兄妹的關(guān)系,顧璇略有意外,最終只是淡淡應道:“……哦。”
“喂!你一個‘哦’是什么意思?就沒有其他意見可發(fā)表嗎?”秋晚不滿,她討厭顧璇這種冷淡的態(tài)度,下意識里總是期待面癱臉會不會有所變化?
“……沒有?!?br/>
秋晚又是一陣郁卒,腦子飛快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瞇眼尋思道:“唔……又這么淡定?正常高中生有你這樣的嗎?他們肯定都會很驚訝,然后第一時間想到來巴結(jié)本小姐的啊。所以說,顧璇,你果然超級可疑!”
“……”顧璇無語了,秋晚同學,你也果然超級神經(jīng)。
“好了,小晚,暫時收起你腦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我們要來談正事了?!比~修寵溺的敲了敲表妹的額頭,微微一笑,“嗯,是這樣的,我想聯(lián)合一班和三班辦個英語興趣班,你們分別身為兩個班的班長,就盡量宣傳召集一下吧?!?br/>
秋晚聽了直點頭,眼中熱情似火:“嗯嗯,表哥,你放一百個心,我絕對能搞定全班的!”
“我明白了?!?br/>
經(jīng)過這事,顧璇充分認識到秋晚秋大小姐就是一個表哥控。
想到白天季言的那一張臉,那一個背影,葉修失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每更一章,其實心里都很忐忑,生怕寫萌了,辜負大家的期待qaq
總之,還是會努力更的,有建議會盡量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