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老王頭便偷偷叫走了王月梅的爺爺和江老四,三個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但江早早知道,無非是那個太歲,確定了三家互幫互助的關系。
現(xiàn)在他們正在趕路,一路上除非路過其他村落,否則,一些生活物資只能互相勻換。
況且,江源村地震,懷江山周圍的其他村子還能落得什么好?
她家啥都沒有,她可不得給自家找點牢靠的助力?
兩個王家本就親厚,而王月梅家送鍋的舉動,和王月川的“讓寶”,也讓她看出了這兩家人的人品,值得深交。
不像老宅那一窩,沒一個好東西!
老宅,誰都別想沾她氣運!王家,倒是可以扶持扶持,以后能堪大用!
江老四回來的時候,雙目無神,腳步虛浮,懷里還抱著小半個古銅金色的木頭疙瘩。
“爹,你怎么搶王爺爺的東西?”小早早皺著眉,不贊同道。
“……啊?”江老四恍惚地摸了摸懷里的木頭疙瘩,迷迷瞪瞪地抱著就啃了一口,“你王爺爺現(xiàn)在不需要這東西了,爹更需要?!?br/>
事實上,這一大塊樺樹茸也分了,分了三份。
老王頭留一份備著,他要了一份,王月梅的爺爺王二爺,當場就用上了。
沒辦法,受的刺激太大了!
江早早鼓著腮幫子,“那你也不用搶王爺爺的,這又不算啥好東西,回頭我再給你找?guī)讉€好了?!?br/>
江老四連連點頭,然后像做賊似地四處張望一下,笑嘻嘻地湊到江早早面前,“閨女兒,咱家的太歲長啥樣呀?能給爹看看不?”
“你想看呀?”江早早傲嬌地抬了下小下巴,“那東西黏黏的,我才不要呢,在哥哥那里?!?br/>
江老四雙眼晶亮地朝江木的方向看去,然后嚇得心臟差點驟停!
背簍里的小野豬,聞著太歲的味兒,醒了!
眼睛都沒睜開,張嘴就要咬!
江木正一手拽著條豬腿,一手扯著背簍,在那雙方拉鋸呢!
“住嘴!你這只笨豬!這東西是你能吃的嗎?!快撒嘴!”
“哼哼嗯……哼哼……”小豬豬委屈,為啥它不能吃?都到嘴邊了還不給它吃?!
江老四三步并做兩步,走過去一把提起小豬的后腿,對著渾圓的屁股“啪啪”就是兩下,恨鐵不成鋼,“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回頭把你吃了!”
豬豬瞳孔地震,玻璃心碎了一地。
這才多久??。繚M打滿算,也就一天!
它,炒雞可愛的小居居,就被嫌棄了!
小豬豬往地上一癱,撒潑打滾,豬叫連連,小眼神一個勁兒地往江早早的方向瞅。
江早早扶額,這怕不是個披著豬皮的熊孩子!
“喲,咱家這小豬怎么這么委屈了?誰家狗子來咬它屁股肉了?”李氏聞聲走了過來,彎腰把小豬抱起來,像哄孩子一樣哄著。
這只小豬像是剛斷了奶,但照顧起來格外省事,愛干凈講衛(wèi)生,肚子餓了自己知道找吃的,拉臭臭也知道跑遠些拉,李氏還挺喜歡它的。
江老四和江木瞬間哽住,媳婦兒(娘)這是埋汰誰呢?!
“噗哈哈哈哈……”江早早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對付她爹和大哥,還得是她娘啊!
“娘!”她笑夠了,跑到江木面前,趁他不注意,小手從太歲上狠狠一摳,摳了一大塊下來,遞到了李氏的面前,“中午燉個湯吧!”
“早早,你怎么……”江老四心痛啊,仿佛他閨女兒摳的不是太歲,是他的心窩子。
江早早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噠爹爹,摳了還能長,而且,我不喜歡綠色,我想讓它長成粉色。”
江老四:……
江木:……
“哎呀,不就是一塊菌子,早早想吃,娘就給你燉?!崩钍先崛岬剜亮私纤囊谎?,牽著小閨女兒的手走了。
誰知,江早早連連擺手,“不不不,早早才不喝,娘喝!喝了身體棒棒噠!”
“早早說得對,眼下趕路累人得很,你要多補補才行?!苯纤囊宦犑且o李氏喝的,也不心疼太歲了,甚至還用眼神詢問江早早,要不要再摳一塊。
江早早白了他一眼,“爹以為這是蘿卜白菜呢,頓頓吃都不打緊?第一次吃多吃點,往后七天切一片泡水喝就行啦!”
“是是是,早早說怎么做就怎么做……”
中午匆匆對付了午飯,又開始了下午的趕路。
相比較上午,下午的行程更加緊湊,路上幾乎不會停下來歇腳,這對小孩子來說,不可謂不艱難。
好在還沒出發(fā)多久,王月梅突然跑到了后面,找到了正跟在爹娘身后趕路的江早早和江木。
“早早,江木哥哥,大爺爺說他家板車上還有空位,讓我來尋你們去坐?!?br/>
江早早眼睛一亮,“那他答應了我的條件了嗎?”
“沒有。”
“哦,不去!”江早早一扭頭,小鼻子哼了一聲。
老王頭不帶她上山,她才不要跟他說話!
“……但是大伯娘她們找到了一片野葡萄,野葡萄長得可好了,特別甜!”
“那還等什么?走走走……”
顯然,小梅姐姐已經拿捏住了她的命脈,江早早只能勉為其難地跟她走了。
家里兩個孩子都去蹭人家的車,江老四過意不去,去幫忙推了會兒板車,最后三家一合計,還生分個啥啊,一起走唄!
他們可是分太歲的交情!
王家的女眷和李氏也知道了太歲的事,震驚之余,因為守著同一個秘密,自然親近了不少,晚上做飯,也湊在了一起做。
用江早早的話說:人多了才熱鬧!多有煙火氣呀!
前世她師父的山上、福寶小廟,都少了點這種滋味!
江早早跟小倉鼠一般,這家鍋里扒拉兩口,那家鍋里盛一碗,混得肚子溜圓。
初秋的夜里漸漸有了涼意,一家四口就著火堆鋪了個簡單的草窩,蓋上李氏編的草席,幕天席地,在夜色中昏昏沉沉地睡著。
縮在中間的江早早,在睡夢之中去了懷江山的深處。